“快走。”许烺不多说,他已没有力气多说什么,我狠下心来,带着那双舞鞋跑远。
回想刚才心惊肉跳的一幕,我仍然失魂落魄,报警吗,肯定没用,许生忽然跑过来,一把抓过我的手:“你受伤了吗?”
我木然望着他,没有受伤啊。
“你的后背都是血。”他说着就要检查,手刚触到衣衫,冰凉凉的血提醒着我刚才,“许烺,许烺在巷子里被人……”我说不下去,眼泪流了下来,他刚才为了救我。
真的没想到他以前和我在一起遇到小混混溜得比我还要快,今日怎么会这么英勇,他的血沾到我的后背上,那么清晰地告诉我这不是梦。
“快去救他。”我顾不得什么了,拉着许生往巷子里跑去,可是哪里还有人影,除了地上一滩血迹,刚才结巴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一滩血迹旁放了一只猫,我不得不佩服他们是有备而来,什么都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是头脑简单的街头混混做出来的,他们加入了李雄霸的帮会。但是为什么李雄霸一次又一次地害我呢?
“青柠你做梦了吧?”许生晃动我的胳膊,企图把我晃醒,我却怎么也没有醒,或者说我醒着的,刚才的真的不是梦。
我拉拉许生的手,“真的,许烺刚才为了救我,挨了子弹,又受了刀伤,肯定凶多吉少。”
他安抚我不要急,我怎么不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里安然无恙,而许烺却被带走了?
许生四处搜寻什么,终于发现了一张纸条,被刀固定在地上。他把纸条递给我,读出声来:“想救他,自己来墨林。下面就是一串电话号码了。”我赶忙用心记了下来。
许生皱眉,收起纸条,“我去报警。”
“不行。这些人虽然没说,但是报警这么俗套肯定不中用的。”
“反正你不能去。”
“难道就等他们传来许烺死的消息吗?”我急着又要哭出来。
下午时分,许家宅子里极不宁静,地毯躺着破碎的青瓷杯和茶水,女佣唯唯诺诺收拾。我咬唇坐在沙发上,许老头子气得脸通红,他最爱的油亮亮黑发添了白丝。
“翻天了,墨林居然和我们对着干,他们想怎样?”他问我们,知道得不出回答。我猜测李雄霸的帮会应该名为墨林,许家与他们非亲非故,无冤无仇,只要他们不影响公司和各地营业的正常运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倒好,把我最疼爱的孙子拂了去,我要断了他们的经济出路!”老头子说话气势汹汹,许生脸色则不好看,当着他的面,说许烺是最疼爱的孙子。但许生没有太过在意,或者说是装出来的,“爷爷别急,不是告知白林了嘛,妹妹也会赶回来的。”
许生有一个妹妹我是知道的,但是听闻不在本市,常年跟随白林帮的头儿瞎跑,没个固定地点,过年时候都难得回来一次。所以白林和许家交往甚密,再有一个妹妹和头儿攀上婚姻关系,许家照顾白林经济问题,白林则罩着许家,谁敢耍点商业阴谋难上加难。
“白谦那小子,说明天才能到,我的宝贝孙子岂不是要被虐待了。”不知是我感觉神经出了问题,总觉得老头子太过于做作了,一会儿老泪纵痕,心肝宝贝地叫着,一会儿又镇定无比,给熟人打电话求助。
他的样子更像是演一场耐人寻味的戏。
我忽然欠了欠身子,拂去耳边的刘海,以去洗手间为由离开。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我骑车飞奔,越来越觉得这路有些熟悉,不就是和许烺来过的吗,上次黑车司机载着我来这鬼地,记得还有老鼠夹。
手机调了静音,免得他们打电话过来。我没工夫听他们扯什么帮会或者白黑两道的,纸条上的大字写的清清楚楚要我去换人,不就这点事嘛,用得着兴师动众。
料到许生定不将手机号码给我去送死,所以先前默背下来。呼了电话过去不接,收到一条地址短信,去路边租了辆车便赶过去,什么东西也不带,孑身一人过来了。
别提什么危险不危险,一条命都是许烺捡过来的,即便死了又有什么足惜。我虽然没活大半辈子,但是遇到那些朋友也值了。
什么破林子嘛,左拐右弄的,我十分确信我迷路了,野草松树杂乱,星罗棋布毫无章序,更何况我是一个出门买纸都会迷路的路痴。
“果然迷路了,大小姐说得果然没错。”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黄毛扒开野草向我走来。
“就你一个人来的?”黄毛上下打量着我。
“那我还能带一只狗吗?”
“走吧。”他掏出车钥匙,上面是一个宝马的蓝天白云,难不成在这里还想开车。随即黄毛很淡定地再掏出中华,点上,吐圈……“望什么望,淘宝买的车钥匙打火机,逼真吧?”
“逼真。”我跟在他后面,保持三米远。“黄毛,你叫什么?”
“黄毛?”
“嗯你叫什么。”
“我说了我叫黄毛!”他不耐烦地加快脚步。
……
走了二十分钟,总觉得路还是一样子的。我摸摸肚子,一直都没有吃东西,“毛哥哥,你有没有吃的?”
不鸟我。
“毛哥哥,你有没有好吃的?”
还是不鸟我。
“你全家才叫毛哥哥。”他气汹汹回头说了一句,然后递给我炫迈。
又走了十来分钟,我的炫迈嚼得多快没味了,他终于停在一间小屋子里,我觉得十分眼熟,这不是上次老鼠夹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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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特么来救你啊
没到门口便听到人的喊叫声,不过门窗紧闭,听不出所以然来。我警觉起来:“你们把许烺怎么了?”
“你进去就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停在门口。
我小心翼翼推开门,确定没有什么老鼠夹之类的陷阱,又抬头往往天空,没有大树给他们落网。
那扇门后面会有什么呢,许烺会被他们怎么虐待,是吊起来拷打,还是烧火剪,还有灌辣椒水啊,想想都可怕。不过他一个大少爷不至于被虐待吧,他们一定只是捆起来,扒了衣服怎么办,几个大男人也不会怎样……
“磨磨唧唧的,快点进去吧。”黄毛说着伸腿把我踹了进去,他自己留在门外,我“哎呀”一声惊讶了眼前的四个人。
“八万,有人胡吗?”
“没有,五条。”
“好勒,对,九条。”
……
四个打麻将的居然无视我这个美丽柔道少女,注意到的只有背对着我的男人,他沮丧道:“是谁来了,我又输了。”
“许烺!”我看清了此人的面孔,恨不得抽他耳光,我担心他要死,他倒好,打起麻将来了,居然还不带着我。
“让开,我来。”我拉过他的衣襟,太给我们:无:错:小说 m。QuledU。CoM正义的一方丢脸了。
择骰、分位、做东,一盘打下来,我以清一色胜利,把旁边的许烺看得目瞪口呆。
“听牌!”我大喊一声,两秒后又道:“自摸。”
我对家那位也是个黄毛,就叫黄小毛吧,看起来瘦不拉几的。他推开麻将,嚷嚷:“不玩了。”
“怎么不玩了啊,这不好好的嘛?”我不乐意了,才玩了一圈。
“哇,青柠好厉害啊。”许烺在旁边怪叫道,“你怎么总是赢。”
我得意洋洋:“姐姐的记忆力特别好,你们这里没有麻将桌,所以手理牌的时候我都一个个记住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我拉着许烺往左边跑,他又要往右边跑,身后是黄毛带领的一队人,不过已经被我们甩得老远。
我抓住几个疑问点,一个是为什么许烺不是我想象中的被绑起来或者受虐待,而是欢欢喜喜地在打麻将。二个是为什么那些人看见我跟没看见似的,直到黄毛冲进来说为什么不抓住我们才跟疯狗似的咬。
第三就是为什么他们跑不过我和许烺,而且为什么不开枪。
许烺拍拍我的脑袋:“傻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身上缠着纱布,应该是黄毛那伙人救治的。
有的时候我脑子记不住十个英语单词,有的时候又记忆超人。比如路痴这一项,除非路上有特别引人注意的美食,我才能跟着味寻来。
但是这林子什么都没有,我和许烺成功又迷路了。而且迷到了小屋子旁,看到黄毛他们才注意到,只得躲在草丛里。真的不是偷听,但是却听到了一些内容。
“她考核过关了吧?”黄小毛问黄毛。
“不懂。你说你们光顾打麻将了,万一引起怀疑呢?”
“这不没怀疑吗,那女的看起来脑子不太好,麻将打得好脑子都不太好。”黄小毛愤愤说道。
许烺一直按着我,不让我冲出去揍他们个瘪三。我乱动碰到他的伤口,他却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不是许烺。”我冷静地跳出草丛,反过来擒住他,“你到底是谁?”我们这边的动静太大,不远处黄毛他们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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