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我那瞬间想起小琉所形容过的那反省室,惊恐已极,大声反抗着。
“你还问为什么?”裴老夫人终于冷冷地开口道,“很好,非常好。”
说着她就厉声说道:“阿鬼阿达,送她进去!关到她知道为什么被关为止!”
我一路尖叫,所有的人都用漠视的目光看着我,上到三楼的时候,裴若生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脸的惊讶:“怀妤?你们干嘛?”
我还没有说话,一边跟上来的小琉就很有礼貌地说:“少爷,请让开,老夫人说送少夫人去反省室反省。”
“去那干嘛?我不许她去!”若生也知道反省室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先替我急起来了,“你们不可以关怀妤!”
而我瞪着他,只恨不得把他的那张俊脸瞪穿!
你,要不是你去跟老太婆借钱!要不是你泄露了我的事……!
他现在竟然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绝不肯让我去反省室受罚!
小琉还是微笑着。她是个乖巧能干的女孩,对付若生自有一手:“少爷,这我可做不了主,是老夫人这样吩咐的,如果您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去找老夫人——”
“可是……”若生看看我,正还想说什么。
“阿鬼,阿达,送少夫人上去吧,老夫人怪罪起来,我可担不起。”小琉已经截住他的话头,这样简单地吩咐道。
阿鬼阿达点点头,没有管若生,一路将我拖上了四楼。
那确实是一间有些恐怖的房间。别的房间的门都是白色的,而只有这间房,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道结实的铁门。
我还在挣扎,小琉已经打开门上的铁锁,对阿鬼点点头。
我被一把推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房间,接着就听到身后“碰”地一声巨响,门就此被关上,只听见小琉在外头柔声说道:“少夫人,老夫人请您在里边好好反省,想通了的话就承认错误,小琉会放您出来的。”
这间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位置正在阴面,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觉得有些发冷,而什么都看不到,又觉得非常害怕。
可是此刻我心里的激愤超越了一切情感,听小琉这样说,我不禁更加愤怒起来,大声回答:“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
“少夫人,别这么倔强。”外头小琉的声音,“那既然如此,只能关您几天了。”
说着就没了声响,想必离开了吧。
这下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已然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件房间密封性相当的好,当真是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我什么都看不到,心里非常慌张,可是此刻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我只能先找到一边墙壁,然后伸手在墙壁上慢慢摸索。墙,墙,墙,还是墙。
墙壁是柔软带有弹性的,想必是防止关在里边的人想不开轻生。房间并不甚大,我估摸也就10平米的样子。里边当真是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除了黑暗,就只剩下我。
我靠着墙壁蹲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周文亮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裴家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下我彻底地连累他了。
而我确实像裴老夫人说得那样,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为周文亮担心。我现在更担心我自己。
在这样的无声寂静的黑暗寒冷之中,我只觉得非常地难受。
我并不是个喜欢吵闹的人,甚至说每次被若生吵得受不了的时候,我都很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可是当真一个人安静地呆着的时候,我又开始想念若生的吵闹。
起码,那还确实让我觉得,我依然活着。
在这片黑暗之中,我完全就有一种被埋在土里的感觉。就宛如死了一样。
不知道时间流逝,不知道外头情形。
在开始的时候,我不断地在心里骂着裴老夫人和小琉还有那该死的裴孝泽以及阿鬼阿达,接着我开始不断埋怨裴若生。
这些裴家的人实在太可恶太可恶,他们联手毁了我的一生,现在还企图将我逼疯!
接着我开始想妈妈,想家。
可是我觉得想再见妈妈,是多么地困难……虽然就在一个城市,就在这样近的距离,却觉得宛如远在天边一般。而即使我想她,她也不能帮我。妈妈保护了我二十三年,她终于不能再帮我了。
我不断回忆往事,不断回忆往事。
可是往事也有回忆完的时候,我靠着墙壁,全身发冷。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有些绝望地用头轻轻撞墙。不知道多久没有喝水,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饭。我只觉得力量与勇气一点一点被抽离我的肉体,我的精神已经一片混沌了。
还要在这里关多久?
我不知道一个人不吃饭不喝水能活几天,可是我觉得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口干舌燥,头昏眼花,胃缩了起来,疼得抽搐。我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该死的裴若生!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不是爱我么!为什么你自作聪明暴露了我以后,却没见你去替我求情放我出去呢!
我难受得要命,恨他恨得要命,意识已经快要脱离身体,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身子冷得要命,而额头烫得要命。
还不如死了干脆。
我的意志力变得极其薄弱。或者说我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意志力吧。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什么都认了……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我脑中反复翻腾着这样的话,可是我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
耳边听到这样的人声。
好像是小琉?我想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似乎给蒙上一层纱罩,能依稀感觉到外界的光亮,却无法张开眼睛。
“她现在情况很不好,眼睛不能立刻张开见到光线,不然会暴盲的。”
我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道声线清冷,却谦和。我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我在做梦么?
我的头还昏昏沉沉难受得要命,听着那一男一女的对话,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会有生命危险么?”——女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发高烧,而且加上近三天没进食进水。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那个男人很平静地说着这样的台词。
“你必须把她治好呀!不然老夫人和少爷……”——女人焦急地说。
“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而已。”——男人这样说道。
我还想继续听,却觉得手臂上被扎了一针,头依旧很疼,隔了一会,就昏昏沉沉地又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25.
我陷入昏迷之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头疼欲裂,浑身有如火烧那般,数度觉得生不如死。
迷迷糊糊地,我总能听到有个人在不断跟我说话。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邱怀妤,坚强一点。”
“坚持住,赶快醒来。”
“邱怀妤,你能行的,不要放弃。”
那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又十分温和,我似乎在哪听过。可是我头疼得无法再思考。
在这样一片混沌与黑暗之中,那男人的声音似乎是我的一盏明灯,给予我生存下去的勇气与力量。
重新见到亮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天,只是眼前的纱罩被取下的刹那,我觉得阳光晃眼难受。努力适应眼前的光线,我尝试着打量四周。
裴家,很熟悉的裴家,白色的房间,这应该是客房吧?管它是什么房间,我只知道裴家的房间多得要命,任意拨一间给我这种没有地位的人躺躺,全然没有关系。
“少夫人你总算醒了!”
眼前的女子是小琉。她一脸的惊喜。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高兴?我想大概是逢场作戏吧。她真要高兴,也顶多是高兴她在裴老夫人那里有了交代而已。
床边放着脸盆,毛巾,点滴瓶与一些医用仪器。我的手上被插了输液管,想来就是靠这个得到营养,支撑我活下来吧。
“我睡了几天?”我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头也痛得厉害。
“您昏迷了两天。”小琉面带笑容。
“噢。”我点点头,面无表情。不然我还能怎样?跳起来骂她?免了。我没有这个力气,而且她也压根不值得我这样做。她只是老夫人养的一条狗而已。
“您在反省室呆了三天,老夫人大发慈悲,让我放您出来,可是我叫了半天没有反应,这才开门,发现您已经昏过去了。”她怕我不知道我怎么出来的,给我解释前因后果。
“噢。”我还是点点头,面无表情。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想她之所以肯开门,还不是因为她不想在自己家里闹出人命。什么大发慈悲,都是鬼话。她要是真的对我有慈悲心,又怎么可能把我关进去呢?
“您现在总算清醒过来,肚子一定饿了吧?我给您做点东西吃?”她看我漠不关心,也并不动声色,只面带微笑。
“若生呢?”我忽然想起什么,这样问道。
那人在哪?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分钟都不能离开我么?为什么现在却不来看我呢?
我有些生气,有些失落,只觉得自己心里气苦。
“您在发高烧,老夫人怕少爷被您传染,所以不让他来看您。”小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这样说道,“少爷闷了几天了,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裴若生,你很好,你对我真的很好!如果说怕传染,那的确是老夫人的意思,可是你竟然一早就出门玩。想必一定将我忘了个干净!
是的,一个六七岁孩子的一时兴趣而已,你指望他能热衷多久?裴若生算是长情的了,他起码跟在我身后转了半个月!而现在呢?他对我失去兴趣了吧!他可以出门,尽情地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呢?我接着的一生都得搭在这个豪门里了!
小琉看我不说话而表情剧变,心里大概知道我的想法,连忙岔开话题道:“少夫人,您想吃什么,我让人给您做去!”
吃什么?我没好气地随口乱说:“日式鳗鱼饭,法国鹅肝酱配菲力牛排六成熟,再加一个北京烤鸭!”
我存心地在为难小琉,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接茬,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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