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裴若生,我不在乎了。我不在乎是不是身在这个该死的裴家,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智力有问题,我沈怀恩甚至可以不在乎我曾经被裴孝泽污辱过。
我拉住他的手,对他笑道:“若生,你终于对我笑了。”
裴若生猛地缩了缩手。
我猜到他要有这个动作,只是抓住他的手柄不放开。
“若生……”我还在笑,可是眼眶已经湿润了,“我知道是我对你不好。我一直对你那样坏。你总是对我那么好,可是我还这样伤害你……”
“怀妤……”他看着我,半天都没说话。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我终于哭了起来,“我知道我被弄脏了,我不配呆在你身边……不配做你的天使……可是,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
“怀妤……”他念着我的名字,过了许久,说道。“我想去海边。”
“海边,海边。”我念着他的话,努力地笑了笑说,“好的,海边,我一定会带你去海边,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不会不理你。”他望着我轻轻地说。
那一刹那,我觉得我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他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若生!”我一下抱住他,靠着他的胸膛,“……若生……”
他没有说话,半响伸手抚上了我的背,将我的身体拥在怀里。又半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 我耳边说道:“人生若只初相见。”
人生若只初相见。这是我教给他的诗呢。
人生若只初相见。若生,你真是我的天使。
“去海边?”裴老夫人听着我的请求沉吟了一下,皱眉说,“不行。”
“为什么?”我奇怪地看着她。她的专制主义思想又冒出来了吗?
“不行就是不行,太危险了。”老夫人皱眉,轻轻用拐杖敲打地面。
“可是若生想去。“我这样说道。
“……我可不敢让他去。”老夫人看着我,“六年前,他就是在那片海边出了事,他或许不记得了,我心里可是有阴影。”
“可是……”我着急地说。“您若不答应他,他没准又要闷闷不乐好久,他好不容易开口跟人交流……”
“哎……”老夫人轻叹一口气,“这孩子,其实多任性呢。”
她的语气充满疼惜与宠溺,她是真的那样心疼这个孙子。
“那或许,让孝泽陪着去,我会安心些。”老夫人想了想又说。
“裴孝泽?不不……”我一想起那人心里就恶心。我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他了,现在老夫人竟然让他陪我们去海边!谁知道他会不会……
“你怕什么?”老夫人看我这个态度,忽然直视我。
“我……我怕他……我……”我脸红了。是的。我们这码子事情老太太是知道的,可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提议呢?
“我说过他了,他不会在碰你的。”老太太声音放轻道,“怀妤,你要在这个家庭继续生活下去,你就必须去面对她,去面对若生。”
她在好言相劝,她是在教我直面人生?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可是直面人生是直面人生……谁知道裴孝泽……
她看我神色犹豫,又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让江平跟着一起去,还有小琉。念生就交给吴妈他们照顾。”
“就不能只让江平和小琉跟着我们去么?”我一点都不想跟裴孝泽在共处一片天地之中了。
“怀妤。”她语重心长的说,“日子总要过。你身在这个裴家总有机会要面对孝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说了我不再追究,我也说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这是你的关口,你必须要度过,否则你怎么在裴家立足?”
在裴家立足?她是在为我考虑么?
“总之,要去海边,就让孝泽,江平陪你们一起去。要么,就别去了。”她点到即止,总结道。
我想着若生祈求的阳光,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去,我要去海边。”
是的,我要去海边。那里将是我重新面对一切的地方,也将是我与若生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
海边。
53
“大少爷和少夫人住在这间,江医生住在隔壁这间。”小琉拿着房卡分配房间, “二少爷住在江医生隔壁。”
我拿着房卡,有些不安地看看站在一边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裴孝泽。
那人没有拿正眼看我,哼了一声接过房卡: “哎。我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打理,却要陪这个倒霉哥哥来这海边修养。”
“那也是老夫人的吩咐呢。”小琉笑得很乖巧。
“是是是。”裴孝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房间去了。
他走了,小琉也对我笑了笑:“我去前台把行李登记一下。”说着也转身离开了。
我这才舒了口气。
若生已经先一步到房间去体息了,走廊上就站着我与江平。
“打起精神来。”江平看我垂头丧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唉。你说老夫人为什幺要裴孝泽一起来啊。”我看着他,唉声叹气地说。
“她有她的一套道理。再说只有我跟来,未免也太奇怪了。”他依旧是温和地对我笑笑,如春天般地温暖。
“我怕他了。”我实话实说。
“别害怕。”他安慰道,“出门前老夫人嘱咐过我啦,让我好好看着你和若生。放心吧,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立刻就会出现。你看,你有我的手机号,你拨个‘1’,天涯海角我都会赶到你身边的。”
“天涯……海角么?”我抬头望着他干净的笑脸。天涯海角,这词太像承诺,也太像情话了。
江平似乎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过暧昧,笑了笑冲淡了这份忽然有点密不透风的亲密感,问道:“最近若生恢复得怎么样?”
“一日三餐正常,下午还去健身房做健复锻炼。”我也笑了笑,只是略有一丝苦涩,“但还是不大跟人说话,整个人变得很安静。”
“情绪化。”他点点头,“跟你闹别扭呢。你耐心点,哄小朋友总要有一份好耐心。”
“我知道的。”我还是笑笑,“我之前欠他太多,是时候偿还了。”
“裴若生娶了你,真幸运。”他忽然目光闪烁地望着我,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啊?”我望着他,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不对。我对自己说。这是心悸?可是我已经是裴若生的妻子了,并且我深爱他,我不该对着江平心悸才对。
“其实我何尝不是欠他。”他转移话题,不再看我,而是望向酒店深深的长廊,“如果六年前我在他身边……”
“别说了。”我打断他,“你说的,是命。更何况你是真心的对他好。”
江平回头看看我,轻轻地说:“嗯……你说的对。”
告别江平,我也回到房间里,只见若生站在窗边发呆。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景。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他。
我感到若生的身子震了一震,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若生。”我把头抵在他宽阔的背上,轻轻说,“想去海边散步么?”
“嗯。”他也轻轻地回答。
我大喜过望,忙说:“那走呀,我们去海边踩海水,玩沙子!”
他转身看看我,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与若生去了海滩。江平与小琉也跟着去了,在远处沙滩上坐着看我们。而裴孝泽则没有出现。
他不出现最好。我庆幸地想。我是那样憎恶那个人。
已经是初春了,天虽然微寒,但是海水不至于太过冰冷。现在是工作日,海边的人并不多,的确是,这样的时间,也只有有钱有闲的人,才会在海边度假玩耍,我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这样想到。
人生真奇妙。就几个月前,我还在为了生活而疲于奔命,而现在我就在所有人都埋头苦干的工作日,穿着一身鲜活的名牌,与爱人一起在海边无忧无虑地玩耍。
人生真的是相当相当的奇妙。我扭头看着一边的若生。
他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装,裤管挽到膝下,正站在海水之中,仰头看着天空。
“小心阳光刺眼。”我有些担心地对他说。
他低头看我,黑黑的眼眸深邃似海。半天,才笑了笑说:“堆
沙堡好么?”
“当然好。”我笑了。他对我笑了,他肯跟我一起玩了。,他是不是原谅我了呢?
于是我拉着他来到白沙滩,开始堆沙堡。
我在手工方面造诣极差,一点做沙堡的天赋都没有,而若生,我聪明的若生,则动手能力极强。他堆的沙堡那样漂亮,我不由得赞叹起来:“若生,你好聪明啊。”
他没说话,只是微笑。
堆好沙堡以后,他就不再开口,坐在沙滩上望着渐晚的天色。
那漫天的红霞。那日落的壮观与绝望。
绝望。
是的,日落自有一番特别的绝望感。如果说日出是充满壮丽而带着一丝充满生的希望的话,那么日落则带有一丝殁的绝望。
日沉大海,绚丽而又伤感。
我只望得痴了。
回过神的时候,我看见若生茬一边的沙滩上轻轻写着什么。好像是什么人的名字。
一瞬间我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
是的,什么人的名宇。
要开始涨潮了,海水淹了过来,迅速的将我们的身体打湿。
沙堡也一下子就被海水冲毁。
大少爷,少夫人,天要黑了,请回来吧!”
那边,小琉与江平正在冲我们招手。
“若生,我们回去吧。”我轻轻拽拽他的手臂。
“嗯。”他回头看着我,脸上没有带任何表情。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拉着他走向小琉与江平。
可是我的心里涌上的全是苦涩。
我看到了若生写的名字。我确实是看到了的。
他写的只有两个字。
沈娟。
54
如果若生回复了以前的记忆,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思考过。
事实上我曾经无数次地假设过。我问自己我会不会对他改变?我想是不会的。我已经爱上了他,我的世界里只有他,而已。
而他会不会对我改变?
这个假设的答案让我有些绝望。
我想会吧。
我知道,沈娟深爱着他,而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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