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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急得叫了起来,“我们不是签了合同么!”
“那是去年签的,早过了一年时间了,是我好心还让你们住在这。”韩小姐看了我一眼,依旧是那个很炫很酷的面无表情。
“可是我们有给房租啊!”妈妈也急了,“我们不是白住!”
“那,反正我不想租给你们了。”韩小姐冷笑一声,“尽快给我搬出去,我的耐心有限,就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家,三天过了我看到这房间里还有你们东西,我就找人往外扔。”
“你……”我气得够呛,这下好,店也关了房子也住不了了,“是不是裴家的人叫你这么做的?”
“什么裴家?”她冷冷地说,“不知道你说什么。总之,尽快搬家吧,三天之后我来拿钥匙。”
说着转身离开,高跟鞋“得得得得”地,动作无比潇洒,很快消失在空旷昏暗的走道当中。
我有些无力,与妈妈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又过了老半天,只听妈叹了口气,对我说:“进屋吧。”
进了屋,我们相对无言,我只觉得内心无比愧疚。虽然这件事情我觉得完全不是我做错,但是我还是非常愧疚。
半晌我才说:“……妈,他们这样太过分了,纯粹想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
“嗯。”妈妈点点头。
“妈,你是不是生我气?可是我真的没去招惹他们啊!”我看她不理我,心里慌乱极了。
“没。”她说话难得地简洁,只是低着头。
“妈……”我有些心疼。我从来没看到我的妈妈这样沮丧过。不沮丧又怎样?现在走投无路。我很有把握相信如果我们换个地方住,或者换个工作做,结果也是一样的。
想得心痛,我忽然一咬牙道:“妈,要不,要不,我嫁给他!”
“别傻了!”她忽然抬头,非常生气地望着我,“他们家的人做得出这种事情,可见多狠辣!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更何况还要你嫁给一个痴呆儿!”
他不是痴呆儿……我有些想替裴若生反驳,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这人非缠着我不放,怎么可能演变到今天这一步!这样想着,我很是生那裴若生的气,这人真的烦死了!
“妈,我一直以为,你是想我嫁给一个有钱男人……”我道。
“我那是说说的。我只是希望你嫁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别跟你妈妈我一样。”妈妈叹气,“裴若生的确有钱,但他甚至都不是个正常男人,你是我的宝贝啊,我怎么舍得把你嫁给一个痴呆儿!”
“可是现在这样……可怎么办……”我愁眉不展,“他们裴家的人想逼死我们哪。”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先找房子,实在不行,就离开S市远走他乡。世界这样大,去哪儿活不了?”妈妈坚定地说。
我感动无比。我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这样地伟大,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感动得落下泪来。
有什么事情,都一定会过去的。
这一刻我心里充满希望,我觉得一切都能挺过去,世界很大,总有出头的地方。
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幼稚的错误的。
因为就在第二天,连妈妈也一下子就崩溃了。
8.
第二天一早,又有人来拼命敲门。
我已经有些愤怒难耐,心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反正店被关了,房子也没了!我邱怀妤到底还有什么能失去的东西!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深吸一口气,跟妈妈对视一眼,前去开门。
我实在想象不出门外那人是谁,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才算更倒霉。
所以在我看到门外那人的脸的时候,我有种震惊的感觉。
门外站的,是当年抛弃我和妈妈的男人,我的爸爸,邱杰。
“爸……”我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他。他来做什么?
我的爸爸邱杰是个投机分子,他头脑灵活,但仅是小聪明并非大智慧。他贪心,但是做事不稳重。因此他迷上了赌博。妈妈与他吵了几年,终于忍不了,两人才分了手。分手以后妈妈一个人担负起养育我的责任,而他从来没有再回来看过我们母女。
“邱杰?”妈妈也非常惊讶,半天才说,“……你怎么会回来?”
我清楚得很,妈妈还喜欢他。因为她见到他的时候眼神有明显的惊喜。
可是她很快就不快乐了。因为爸爸开口竟然说:“月娥,我,我这下死定了!”
“啊?!”我和妈妈都惊讶得叫了起来。妈妈连忙让他坐下:“你慢慢说!”
“我这个月跟公司的人去澳门,我……我去赌马,结果把钱全部输光了,连同借的高利贷……如果这个月底再不还……讨债的人一定会把我砍了!”他颇有些懊丧地说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你欠人家多少?”妈妈脸色一变,有些焦急地问。
爸爸抬头,缓缓伸出两只手指。
“两万?”我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只是两万的话,那还是可以解决的。
可是他摇摇头。
“二十万?”妈妈又问。二十万的话,找亲戚朋友借,没准还是能凑的出来的。
可是爸爸还是摇头。半晌他自己说道:“二百万。”
二百万!!我只觉得头晕脑胀!!二百万!!谁要怎样才能给你拿出二百万!!
妈妈也快疯了,只道:“二十万还有一点希望!二百万简直是不可能的!”
“月娥,你得帮我,我所有的朋友都不肯借钱给我,我只能靠你了!”爸爸抓住妈妈的手。
妈妈甩开他的手:“不可能的,邱杰。我跟怀妤遇到麻烦,店没了,现在还要被房东赶出去,别说借钱给你,我们自身难保!”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放高利贷的人砍死?”爸爸站起来,挥舞着双手,非常激愤。
我看着眼前这个胡渣满面一脸愁容的男子,觉得又气又难过。气的是这人这么多年来从来不知悔改,继续赌博就算了,还越玩越大,借起了高利贷。难过的是,我们原本可以不理他,不管他,可是谁让他非要是妈妈曾经的爱人,我永远的爸爸?
“要不,去跟放高利贷的说,稍微缓缓?”妈妈试探着问。爸爸的脾气不好,尤其是赌博赌输了的时候。她现在站在他面前,仿佛又回到过去争吵的当口。她忘记他们已经离婚,于是一个劲地赔着小心。
“缓?不可能!裴家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爸爸爆出这样一句说辞。
裴家的人?
我心里大惊,裴家的人?又是裴家的人!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暗!他们为何有如此多的手段,能把我逼上绝路!他们先收了我妈的店子,后收了我们住的房子,在我们火烧眉毛的当口,还向我爸爸逼债两百万!他们算准我不能不管他!
妈妈已经无话可说,只沉默地低头坐着。而爸爸正在焦急而暴怒地挥舞双臂。
“你们这么多年一点积蓄都没有么!我现在快要死了!他们说如果我明天交不出钱来,就把我从电视塔上推下来仆街!你们给我想想办法!”他急躁地大吼。
“……你安静点吧。”我终于站起身来,沉沉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怀妤,你……”妈妈急得站起来,“你不要做傻事!”
“我没别的办法。”说着,我不顾她的拉阻,转身出门。
如我所想,走到楼下,我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加长林肯。
车窗在我下楼的同时缓缓下滑。裴孝泽。
“你们要怎样才肯罢手?”我已经被气得麻木,连骂人都没了力气。
“认输了?”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从头到尾,我不一直是输家么?”我冷冷地凝视他。这人的眼睛如此漂亮,只可惜心实在太狠手实在太辣。
“敢这样跟奶奶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他笑,“所以她觉得不对你使出点特别手段不行。”
“卑鄙。”我怒道。
“裴家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卑鄙是万万不能的。”他还是笑,“我提醒过你的,耍性格装清高要弄清楚对象。”
“无耻。”我想撕烂他那张俊脸。
“你是要站在那里继续无谓地说我无耻卑鄙,还是要上车跟我一起去见奶奶?”他好笑地看着我,并不动怒。他无需动怒的,这与涵养无关,他已经彻底地赢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叹口气,跟他上车。
第三次到了裴家,踏上了他们所谓的我只要踏入就简直是对他们门楣污辱的门槛。
“你爸爸的事情,我也很抱歉。”裴老夫人这次态度不徐不疾,她已经稳操胜券,当然不怕我反驳抵抗。
“你们故意放高利贷给他的。”我咬牙切齿。
“话不能这样说。”裴老妇人轻松地说,“我只是叫孝泽去查查你的家底而已。可不正好却发现你爸他在我们手下一个公司借高利贷?那么我们只能逼逼他了。”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家的人?”我叹口气。爸爸实在太不争气了,什么不好玩,偏偏爱上赌博,无聊又危险。
“很简单。嫁给我家若生。”她很直接地说。
我只觉得心里窝火。我为什么非要伺候你家的白痴孙子不可!这是什么年代,我还不能追求婚姻幸福了?为什么我要牺牲我的一生,来陪你的白痴孙子呢!这刹那我仿佛回到了旧社会,我就有点像当时那个童养媳。只不过若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孩罢了。
我心里无比地厌恶,但知道此刻不能再开罪这个老太婆了,都是因为我之前一味地刺激,才最后走到今天这步。半晌,我才说:“……这件事情我自己不能决定,还得征求我父母的意见。”我清楚我只是拖延时间而已,我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了。
“可以。一会我就派人把你父母接来。”裴老夫人淡淡地说,“不过现在,你先去看看若生吧。你上次丢下他就走,他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谁的话也不听,连饭也不肯吃,小琉?”
边上一个女仆模样的年轻女孩低低地应了一声:“是,老夫人。”
“带怀妤去大少爷的房间,记得拿点上好的高汤,两天没吃饭了,真是让人心疼。”裴老妇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