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成什么话!”是裴老夫人的声音。她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身后跟着裴孝泽,而裴孝泽身后跟的,是点头哈腰的,我爸爸邱杰。
我一阵晕眩,差点被他气死,而他只顾跟裴孝泽套近乎,哪怕裴孝泽压根不理他。
“我看看,嗯,拾掇拾掇还能见人。”裴老夫人上下打量我,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笑容。
“今天宇玄还在法国忙生意没回来,你等以后再拜见他吧。”她这样说道。
宇玄?我一愣,而裴孝泽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裴宇玄是我爸爸,裴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噢。”我压根不知道谁是谁,谁又做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
“六点准时开始宴会,到时候你大方点,别给裴家丢脸,有些什么人,我会让孝泽一一给你介绍。”裴老夫人这样吩咐道。
“嗯。”我还在郁郁不乐,简单地回答道。
“……以后跟长辈说话,不要这样随便!”裴老夫人看我这样心不在焉,也不管我家人是否在我旁边,厉声道,“念你还没过门,这些规矩统统不懂也就算了,以后我可要好好教你!”
我被吓得回了魂,脸色发白,心想这老太婆怎么这样讨厌,而若生一下挡在我前面,对裴老夫人有些生气地说:“奶奶!不准这样对怀妤!”
“哎你啊……”原本以为裴老夫人会发怒的,可没想到她竟然一脸地宠溺与怜惜,对若生说,“今天你做主,你说怎样,那就怎样吧……”
我的手被裴若生紧紧地抓住,我望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六点整,婚宴准时开始。
我此生没有见过这样多的社会名流,有商界知名人士,有名导演,名演员,还有许许多多我听说过和没听说过的企业家,设计师,模特。
所有人都一脸的光鲜,珠光宝气,绫罗绸缎,举止高雅,面带微笑。
我站在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只觉得异常的不真实。
若生很高兴地在小琉的照顾下吃大餐,而我只能巴巴地站着,盼望一切快些结束。
裴孝泽今天穿一身竖条的西装,得体高雅,他应付着名流,谈笑自如。
“这位就是我的大嫂,邱怀妤。”裴孝泽不断地领人来,介绍着我。我只能站在那些我压根不认识的人面前,面带僵硬微笑。
“多好呀,能嫁入裴家。”一个有些名气的年轻女艺人对我露出羡慕的神气。
我知道她,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她主演的连续剧,不过我从没想过我能在现实中与她面对面平等地交流。看她那神色,她是羡慕我的,我知道许多的女艺人,之所以从艺,也不过就是想最终嫁入豪门。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呀。我看着那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裴若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苦涩无比。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有些累。”我拽拽裴孝泽的衣服,“想去外边透透气。”
“别去太久,一会奶奶要说话的。”他点点头,算是恩准我离开。
我叹着气,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走向外边的花园。
空气很好,星星很多。大厅里飘出的音乐很好听。
可是我却一点都不高兴。
正在嗟叹之中,只听到身边响起一个磁性男音。
“新娘子怎么到处乱跑?”
我一转头,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一身白色西装戴眼镜的斯文男子。他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这个男子长得非常清秀,模样也非常温和。
“你……?”我看着他,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一丝暖意,只觉得他的微笑能缓解我心头的痛苦。
“我出来透气。”他解释道,“你呢?”
“我也是,喘不过气来。”我有些痛苦地皱眉。
“嘿,大喜的日子,开心点。笑笑?”他看出我并不快乐,试图安慰我。
“笑不出来。”我实话实说。
“我以为你们女孩子嫁入豪门总是开心的。”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他是单眼皮,眼睛细长而明亮,在依稀的灯火之下,显得分外迷人。
“或许吧。”我叹口气。
“你有些特别。”他笑笑。特别?有什么好特别的?我是正常人的反应吧。我不相信哪个正常女人嫁给一个没有智商的男人,会开心得起来。
“我为什么要开心呢?这样的一个丈夫。”我看着他。我不相信他不知道裴若生是个傻子这回事。今晚来这里的人应当都知道,只是他们碍于裴家的权势,统统装得对裴若生相当地欣赏。
“嗯,或许这样的丈夫对你来说是好事。”他理解地笑笑,忽然这样说,“你看,豪门,一个没有太多智慧的丈夫。”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是说我婚后可以肆无忌惮地控制若生,控制钱财。可是我并不是这样想的,我也压根对这一切没有兴趣。
有些厌烦地,我觉得他跟任何场子里的人也没有两样:“对不起先生,我没有兴趣。我很累了,你让我清净点吧。”
“……嗯。”他搔搔头,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我叫江平。”
我看着他细长明亮的眼睛,半天才说:“邱怀妤。”
12.
江平离开以后,我没有清净太久,因为小琉接着就跑出来,叫我回宴会厅,裴老夫人要说话。
我点点头,有些麻木地跟着小琉走回去,人群看到我就分开一条路,我在许多羡慕,鄙夷,讥讽的目光刺痛地注目中,沉重地走上二楼阶梯。
若生早已站在那里,看到我,着急地拽住我的手:“怀妤,你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抬眼看看他,心里满满地都是厌烦。我就离开了两分钟而已。两分钟。我就不相信你就两分钟都离不开我!
裴老夫人出现在我们身后,咳嗽一声,场下的人顿时都安静下来,齐齐地望向我们。我被看得脸上发烧,心里乱跳,只觉得烦躁无比。人群中,我看到了我一脸悲伤的妈妈,以及一脸快乐的爸爸。这样的对比更让我心头凄凉之意顿起。
“今天感谢各位光临寒舍,参加我们家若生的婚礼。”裴老夫人春光满面。虽然她很老很老了,但是如果抹去岁月的沧桑,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漂亮姑娘。
大家纷纷鼓掌庆祝,我在人群之中也看到了刚才的江平。他正眯着眼睛看着我。
“事情也挺仓促,犬子在法国处理事务也没能赶回来。一点酒水招待不周,大家多包涵。”她说话得体,不愧是常年生活在豪门。
大家又笑起来,表示他们不在意酒水是否真的不周。其实这些东西已经相当上乘了,裴老夫人说客气话而已。
“怀妤呀。”她转身微笑地看着我,却只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我清楚这老太婆心里多讨厌我,可是现在她慈祥得宛如我奶奶。
“裴老夫人……”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只是不知所措。
“你今晚开始,也要喊我奶奶啦。”她这样说道,下面的人又纷纷笑了起来。
“奶奶……”我牙根发酸,只觉得这两个平常的字眼喊起来竟然如此地困难。
“这个镯子送给你。”她笑着摸出一块翡翠镯子,递到我手上,“这是裴家的传家之宝,你戴上它,你从此就是我裴家人了。”
我轻轻道了声谢,戴上镯子。那镯子颇沉的,冰冰凉凉挂在手腕上。我不想抬头看她那张伪善的脸。
“你要恪守妇道,对若生一心一意,知道么?”她这样说道。
我只觉得全场的目光全部在注视我。而我心里苦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才只有二十三岁而已,可我觉得我自己已经死了。
“怀妤?”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看我并不回答,有些不动声色地催促。
我只是说不出话来,也并不想抬头。不,我不想这样的!我根本不认识裴若生,我不了解他,更何来爱情,我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后半辈子都葬送在这个该死的裴家不可?
正在我进退两难,心里百般挣扎之际,若生忽然一把搂住我,很大声地对她说:“放心吧!我会对怀妤一心一意!”
下面的看客都激动起来,鼓掌鼓疯了,而裴老夫人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发作,僵了半天,还是哈哈笑了笑,顺带拍拍我的手。
我靠在若生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得说不出的疲倦。
像上刑一样的晚宴,终于在我快要崩溃前结束了。若生困了,一早已经被送回房间休息。我正松一口气也想休息,裴老夫人却在小琉的搀扶下走过来,对我说:“打起精神来,你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啊?”刚刚开始?我皱眉,都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夜晚为什么才刚刚开始?
她看我那个呆呆的样子,皱皱眉头,用玉拐杖敲敲地面,说道:“不会单纯到连这个也要我教你吧?今天晚上是你跟若生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
我头晕脑胀!
我只以为若生是个孩子,却没想到我竟然要跟他过新婚之夜!
“这,这不行的!”我慌乱起来,只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我只以为我要守一辈子活寡,却没想到我的贞 操也要受到威胁!
“为什么不行!”裴老夫人的声音尖刻,“你已经是他的妻子,妻子伺候丈夫,天经地义!”
“不!不!”我连退两步,却撞在什么人身上。
猛地回头,我看到后面宛如铁塔一般站着阿鬼与阿达。他们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而边上站着裴孝泽,他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
“不!妈妈!妈妈!”我吓得尖叫起来。
“成何体统!”裴老夫人用力用拐杖触地,“孝泽!”
“你父母已经被送回家了。”裴孝泽面带笑容,不咸不淡地说,“所以乖乖地上楼伺候哥哥洗澡睡觉就可以。”
洗澡!睡觉!
不!
我只觉得自己要发疯!拼命想要逃开,却被阿鬼阿达一左一右地架住。他们都是身高一米八几的强壮保镖,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被他们抓住的胳膊生疼生疼的。我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人!他们只是把我当作一只动物,一件物品,或者是比这些还不如的什么东西!
“送她上去。如果她不愿意,就教到她愿意为止。”裴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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