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通智,便是实打实的妖修了。贺家虽不缺一个通智期的小妖,但也不会再打着让公鸡给大公子进补的念头了。
贺安摸摸鸡头,接着道:“聚灵、通智、结丹、化形、神游、大乘,结丹之后就可勉强化作人形了。”他又笑着秃噜了一把鸡毛,“说不定你化形之后,会是个美男子。”
浑身长毛的美男子?谷甘夙窝了下来躲开贺安的手,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鸡,吾将上下而求索。
不过总是有个盼头,浑身长毛的美男子,总比美公鸡要好的多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灵禽雌鸟看自己的眼神。
有了盼头的谷甘夙阖了阖眼帘,心中轻快了不少,便就这么睡了过去。
将要睡着时他咂了砸嘴,等恢复了人形,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顿。没牙齿的感觉真是太差了,而且小鸡嘴巴什么的真的好丑啊。
在这片土地上,历朝历代都对修士十分推崇,民间亦如是。不管是王子皇孙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有天赋的家中便会倾尽全力的将孩子送去修行。炼气、筑基者常有,金丹不常有,更遑论元婴分神与大乘了。
朝廷给了修者最大的自由,修者也为朝廷提供了最大的安全保障。达官显贵求仙问道以求长生不老,再以一己能为庇佑家族。而对平民百姓人家来说,炼气中期则可减免赋税,其本人亦不用徭役。
这一日清晨,天刚破晓万物初醒,院子中百花沾露含苞待放。
谷甘夙百无聊赖的数着自己的爪子尖:
妖修一系、人修一系、还有禅修一系,就相当于妖精、道士、还有和尚。
因着草木百兽得日月滋养先天灵气得以成精,一旦开启了灵智修行的速度要比人类快上千百倍。人修需日夜修行、禅修需苦行参禅,自然是看不过轻而易举便能在境界上有一个大跃进的妖修。
所以化形前的小妖多成了天材地宝,因此这世上声名远扬的大能、禅师虽是不多却也不少,但名声在外的妖修却是寥寥无几。
这些都是贺安告诉谷甘夙的,但作为一个凡人,贺安能告诉谷甘夙的也只有这些了常识了。
他甩了甩头,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都是妖精不占便宜。
当初师父们除妖驱鬼的时候就该拦着点的,现在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早知当年就学那班秃驴戒食荤腥少造杀孽了。
他舔了舔喙,又觉得美食难以割舍,还是决定日后化成人形便戒掉鸡肉,同室操戈毕竟不好。
谷甘夙又数了数爪子尖:
聚灵一阶、通智一阶、结丹一阶,之后才是化形。顾名思义,自己算是借着穿越跳过聚灵直接通智了,但是聚灵的感觉却分毫也无。
只恨鸡生何其艰难。
他正晒着太阳数爪子想心事,耳边就又想起了昨日那个慵懒的男声。那男声淡淡道:
「蠢鸟。」
谷甘夙抬起头来,墙头上果真蹲着一只雪白的大猫。
妈个鸡!道爷不发威当我是病鸡啊!
谷甘夙一向是个爆脾气,说上就上说打就打。不过这次没多久就变得伤痕累累,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每回都被虐的谷甘夙实在是心有不甘,他扑棱了两下翅膀,仗着会飞与白猫拉开了一些距离。。
灵光一闪间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突发奇想,脑海中下意识便映出了穿越前那个稚嫩童声所念的咒语。又随手捏了个左雷局法决,慢声道: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谷甘夙看着随着法术音落而来的雷电火光,心中却没有分毫因为成功而带来的激动,反而平静如水。
虽然使出了前世修习千遍也没成功的法决,但他此时只希望自己依旧还是那个一身道袍的表面仙风道骨实则好吃贪财的平宁观小道士,需要靠着师祖留下的符箓才能一逞威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口就能将咒语显现。
想起刚才一字不差的五雷咒,原来不是他忘得太快,而是记得太深。
谷甘夙放咒的地方离白猫极远,并伤不到它,这是谷甘夙早就算好的。他投过雷电的紫光看着白猫诧异的眼神,抛掉了伤感之后心中还是得意的。
却没想那雷点细若蚊蝇,微若蠛蠓,一闪即逝。
怎么可能!
他为了加持咒语明明还配了左雷局的手势法决!看着那只死猫一脸的嘲笑,谷甘夙很是震惊。
左手雷局,代阳雷,以示霹雳镇邪。左手二、三指掐掌心,大指押二、三指掐子文,四、五指押大指掐掌心。这是谷甘夙自幼练习的基础手决,不敢或忘。
他在震惊中看见白猫的目光扫向他的脚底,谷甘夙垂下头来,跟随着对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鸡爪只有四根指……
「真是只蠢鸟。」
此时阳光正好,四周花气袭人。
谷甘夙动了动爪子。白猫没有反应。
谷甘夙又动了动爪子。白猫依旧没有反应。
谷甘夙动了动翅膀。白猫不耐烦得甩了下尾巴。
那尾巴扫在地上,荡起了无数尘埃。
吃了一嘴灰的谷甘夙终于不再乱动。
白猫今日很是憔悴,但就算是憔悴的白猫也是谷甘夙打不过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白猫脾气十分不好,往日里点到为止的打斗,到了今日变成了将谷甘夙扑倒才作为结束。
太阴险了!扑倒就扑倒吧你蹲我身上做什么啊!
谷甘夙在阳光的温暖但不刺目的照耀下,就这么被白猫压了整整半个时辰。
一猫一鸡就这么对视着。
隐隐的他又听到了一声略含担忧的「蠢鸟。」
什么担忧,一定是幻觉。然后,他就睡着了。
等谷甘夙再次睁开眼时,他已被贺安抱在了怀里。贺安正轻柔的帮他顺着因打架而凌乱的毛发。而白猫已不见了踪影。
谷甘夙目不转睛的看着贺安形状姣好的下巴,只觉得又昏昏欲睡起来。朦胧中,贺安的眼神也担忧起来。
担忧什么呢,道爷不过是睡一觉……
第六章 ·开口
谷甘夙似乎陷入了绵绵不绝的困里,经常在贺安的抚弄下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完全没有鸡人报晓传三唱的精气神。
「蠢鸟。喵。」
半睡半醒间的谷甘夙只听人在耳边絮絮轻语,那声音像含在喉咙中一样让人听不分明。他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不远处的卧着一直白猫。
继上次力压已过去了许多天,谷甘夙这才又一次碰到了那只白猫,此时便如见到天敌一般一个激灵便精神了过来。
一时间的失重感让刚刚睡醒的谷甘夙很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使劲扑腾着翅膀才让自己重新稳稳的站回墙头。
对了,道爷刚才好像站着睡着了。他掩饰尴尬一般地伸爪挠了挠脖子上的绒毛,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这时春日正暖,猫咪正眯着眼卧在墙头打瞌睡。听到谷甘夙的动静只掀了掀眼帘。
谷甘夙扑落了一地鸡毛才飞上了对方的墙头。他无语的看着一动不动趴着的白猫,默默啄了对方一口。
那白猫又掀了掀眼帘,看了眼不知所谓的谷甘夙。它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又闭上眼小憩起来,却又被不甘寂寞的谷甘夙啄醒。
「咕咕……咯咯咯……咕……」
「喵?」
「咕!」
「喵。」
十足的鸡同鸭讲不知所云。搞不懂不同物种之间要如何交流的谷甘夙默默飞下了墙头。
他抬头扫了一眼摇着尾巴惬意安睡的白猫,眸中精光一闪。
待他回来时嘴里叼了一根草,一根狗尾巴草。此世灵气充沛又无污染,便连狗尾巴草都比前世的碧绿丰盈许多,看着就活泼可爱。
所以等谷甘夙再飞上墙头时,那只白猫的眼睛也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瞧。他得意的晃了晃头,猫咪的眼睛也跟着不停的晃动。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谷甘夙志得意满的抓了抓脖子,道爷之前那么多年的人不是白做的——呸,道爷现在还是人。
谷甘夙又扑棱了几下翅膀,才飞起一点高度,这时就见白猫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一般扑了上来。
公鸡飞的再低,那也是会飞的,这是种族优势。
他咬牙又飞的更高些,低眼去看那只双眼放光已经抓狂的白猫,心中满是得意。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摇摆,白猫也随着上下抓挠。直到他坚持不住将草丢下墙去。
只听白猫“嗷喵”一声也跟着扑了下去,谷甘夙低下头,看着在草地上滚成一个球的白猫,点了点头。果真没有猫咪不爱毛茸茸的。
他想起前世在平宁观与师弟们一起喂养的野猫,突然决定要对这白猫好些。贺安说过,这白猫也是失了主人的可怜蛋……如果自己没了贺安……不过主人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将那个奇奇怪怪的词汇甩出脑海之中,蹲在墙头看着白猫自个儿追逐打闹,竟恍如回到了平宁观中一般,一直晦涩难明的心中也开阔了不少。
此时的谷甘夙,满心逗弄自家猫崽子的愉悦心理,却没发现他想起贺安时爪尖上一闪而过的一缕淡红,只在不知不觉间对贺安的依恋更是深了许多。
满头草屑的白猫抬起头来,望着墙上笑得“咯咯咯咯”的谷甘夙,心中一时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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