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用强这种事情真的是非常非常有性命危险的。
真正的欲哭无泪。
我试着自己站起来,但是怕痛,折腾了几次就放弃了,等到最后,呼吸发热,胸口肿胀,头已经晕晕乎乎的时候,安东尼克终于冷着脸走了进来。
看也不看他就一把架起我,我撑起残缺不全的神智勉强喊道,声音都堵在鼻子里:〃想我死是不是,我骨头断了!〃
安东尼克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就放开手把我往地上一扔,还没来得及惨叫,我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我躺在白色的大床上,看着自己胸口打着厚厚的石膏,叹息一声,居然断了两根肋骨。。。。。。
你真下得了手。
安东尼克鄙视地看着我:〃你真脆弱。〃
我白他一眼回去:〃你给他踢一脚试试。〃
安东尼克笑笑:〃你以后可以和我先练练身手。〃
〃谢了兄弟。〃我懒洋洋答道,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日子真是百无聊赖。
两人都沉默。
然后安东尼克忽然叹了口气,说:〃安迪,他的心中,只有帝国。〃
我笑:〃我知道啊,还用说。〃
〃你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人,他希望你能站在他身边。〃
我再笑:〃我也希望啊。〃
〃可是你这样动摇,不像是能为帝国付出所有的样子。〃
我笑不出来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说,〃如果是他的梦想,我一定会坚持。〃
安东尼克扬起他那妖媚的小脸,一脸的不屑看着我,他冷冷地哼了一下:
〃为别人坚持不是自己的梦想,总归是要破灭的。〃
骄傲地再次鄙视了我一眼,他转身出了房门。
我闭上眼睛睡大头觉。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参谋部的事情压成了小山。
大家都说,这次的血腥游戏吓倒了波兰的抵抗组织,他们躲起来不敢见人了,然后他们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约德尔少将身边的人果然有魄力──我惨笑着一一回应着他们的赞美,因为这次荒唐可笑毫无意义的屠杀,我光荣地挂了彩,然后立了莫名其妙的一功。。。。。。
十一月的华沙,街头的黄楝显现出格外亮眼的颜色,天空灰蒙蒙的,胸口的石膏终于拆掉了,我却一直病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梅西抱着一摞文件从我旁边走过,他看着我死命地用力捏着笔,力透纸背地写着报告,扑哧一笑,撞得我桌上的文件山一晃,我连忙扶住,瞪了他一眼。
〃哟,有魄力的少尉,你和那张纸有仇是不是,都给你划通了。〃
我白了他一眼。
〃你看上那个姑娘了?〃梅西大咧咧地一拍我的肩膀,〃我是这方面的那个,〃他比了一下大拇指,给我递了个眼色,〃一看你就是那事儿没处理好,〃他说〃那事儿〃的时候,眼睛一闪一闪的,然后压低声音道:〃积多了吧。。。。。。我帮你?〃
你才积多了。。。。。。
我踹了他一脚,笑骂:
〃滚吧你。。。。。。〃
梅西笑呵呵地走了。
我郁闷地狠狠戳了一下笔,好像最近真的积的很厉害。。。。。。
每天的工作都是精神上的折磨,每一次经手的名单都能让我提心吊胆,总要检查来检查去是不是有我认得的名字──不过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
别的不说,多了一个恩斯特就能让我寝食难安,鬼知道那小子会忽然搞出什么事情,从哪种名单上冒出来。
十月的那场纵火案终于有了眉目,递交柏林的文件上用大片的文字隆重介绍了一个称作〃水晶之夜〃的组织,然后是:
成员──未知;
领导者──未知;
组织结构──未知;
基地位置──未知;
什么都未知,只知道最近在法德边境进行了反党的宣传,把元首气得不轻。
军部的部署开始不动声色地发生着变化,方案一,方案二一堆一堆绕花了眼,法国和北欧都是悬在案板上的肉,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十二月份,前线参谋部高官秘密撤回柏林。
第三十六章
我整理好行装,看着安静地躺在箱子里的小提琴盒,心里一阵发堵。白白颠了几百公里,连盒子都没打开过,我解嘲一笑,你说我带这个玩意儿上这里来干什么呢,这可是战争,实实在在的战争,居然还想在战争的前线上搞这种调调,安迪洛尔你个娘娘腔。
〃安迪,少将叫你去东区集中营。〃女秘书敲了敲我的房门。
〃就来。〃我忙合上箱子,心里嘀咕着,去集中营?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吗?
华沙城东建了一个临时集中营,关押波兰俘虏和被盖世太保盖上戳印的犯人。
在这个即将拔营回国的时候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又有什么人被抓进来了?
我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
〃将军。〃
阿德里安站在集中营的北面阁楼上,可以俯览整个营区,阁楼边一棵出奇高大的南欧郁李落光了叶子,露出黄褐色沧桑的树皮。
他的金发使这个秋冬交接的时节变得明亮起来。
他并不回头,手扶着栏杆,眼睛看着很遥远的地方。
〃要回柏林了。〃
他总是很轻的声音被高处的风吹得飘飘乎乎,几乎就要消失。
〃十二月了。〃
〃嗯。〃
毫无意义的对话。
我们的关系在这个鬼地方弄得一团糟,我巴不得早点回去。
〃刺杀元首的事情并不是抵抗组织组织做的,是吗?〃
我吓了一跳,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了这句话,然后强自镇定道:〃这个要问情报处的人了。〃
〃是'水晶之夜'做的,是吗?〃
他完全忽略我一本正经的回答,继续问着,好像完全不怀疑,我就知道答案一样。
〃我不知道。〃
我还真的是不知道。
〃我一直想,〃他忽然从倚着的栏杆边离开,慢慢往墙边高大的柚木书架走去,〃如果我不开口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也不告诉我?〃
他从第二层的架子上取下一架加重版的黑色卡宾枪,在手里掂了掂。
我被吓得够呛,脸色发白,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就算我问你,你也不打算告诉我?〃
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冷冷笑了一下,端着卡宾枪走到了窗口。
〃元首一向厌恶法国人,就算我们回了柏林,〃他慢条斯理地上着子弹,动作优雅得就像在摆弄着一样精致的乐器,〃也是待不长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他下面的动作也毫无把握……我对这个人毫无把握,心里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不是。〃
〃什么不是?〃
他架起枪,笑了一下说,〃这枪就是法国的东西,据说射程比普通的卡宾枪更远。〃
他说着毫无联系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我镇定道:〃如果那天晚上的纵火案是'水晶之夜'做的,刺杀元首的就不是他们。〃
〃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他终于转过来面对着我,抬了抬修长的眉,〃然后呢?〃
〃没有了,〃我侧开眼睛,〃我不知道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我大致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至于你见到的那个人是谁,我很好奇,但是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虽然……这让我非常难过,安迪,你让我很难过。〃
他转过去调了一下枪的角度,〃现在我们来看看,这把枪的射程是不是够远?〃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刚好,有人。〃
我猛地一颤。
〃过来,少尉。〃
他让开开枪的位置,〃你应该接受过射击的训练,那么让我看看──你,还有这把枪的能耐。〃
〃将军。。。。。。〃
他对我温柔地微笑,眼波流转着柔美的光华。
〃看见了吗?空地上有十七个人,随便哪个,杀了他。〃
柔软的手指抚上我的眉,他的声音蛊惑低沉而动人:〃你会知道,什么也不能阻挡你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帝国军人,你会是德意志的骄傲。〃
撒旦,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劝说夏娃。
我颤抖着说:〃不。。。。。。〃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怜爱地看了我一眼,〃你真是个孩子。〃
〃你看,那个男人,〃他用枪口指着站在里隔离网最远的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再看隔离网外的那个搬运工,他们看起来离得最远,〃他柔声说,〃让我猜猜,他们是兄弟呢,还是。。。。。。情人?〃他故意把最后那个词说得低迷而暧昧。
我不知所措。
毫无预兆。
他神色平淡而放松,像在远眺,手上扳机却毫无预兆地扣下,彭的一声,隔离网外那个搬运工模样的人倒下了。
远远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一声痛呼,疯了一样冲向隔离网,他不顾一切地抓住满是铁刺的网栏,疯狂地嚎叫。
我冲上去拉住阿德里安手里的枪托。
他对我柔柔地笑,〃你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大声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他抿了一下嘴,看起来分外纯洁,〃是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挡开我的手,再次端起了枪。
〃不……〃
我不知道自己这种疯了一样的冲动是哪里冒出来的,看着他对着那些无辜的人扣下扳机是。。。。。。比地狱还可怕,我像发了狂一样扭着他的手夺过了他手里的枪,我大喘着气,绝望的情绪笼罩了我,不能。。。。。。不能让他这么做!
我吼道:〃我来!〃
烧红了眼睛的我像魔鬼一样连续开枪。
我打死了整个空地上所有的活人。
包括那个哭得天昏地暗的男人。
手里的枪哐啷一声落地,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阿德里安半跪在我身边,轻轻环抱着我的肩膀,他缓缓地抚摸着我的脊背,特别属于他的身体的,姬百合的香气幽幽地送入我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