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哄笑声,我震惊得浑身冰冷,一只手真的伸过来解我的裤腰带,我愤怒地大吼:〃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哄笑声反而因为我的挣扎越来越下流,有人吹起了口哨。
我强忍着眼睛里涌上来的热潮,大声喊道:〃你们根本不配做德国人!〃
这一句话之后,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我惊颤着睁大了眼睛,发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的身后。
〃放开他。〃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低沉而诱惑,中性的华丽中掺杂的暗哑的磁性,轰然敲击着心房。三个字,而散发出的威慑力量从握着我手臂的两只手不可抑制的颤抖中,就能完美的体现。
但我却觉得他的语气是怜悯而温柔的。
皮靴的声音,直抵膝盖的马赛人皮靴,他穿着银灰色的紧身军服,腰线无比性感,我为自己的观察稍稍脸红了一下。他在我的面前站定,〃抬起脸来。〃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二句话,还是毫无起伏的语调。
我掩饰着心里的惊惶,抬起头,一瞬间映入眼睛的容颜耀眼得让我天旋地转。仅仅两年的时间,让他带上了震慑人心的魅力。他面部的轮廓依旧柔美得宛如维纳斯的少年,可是眼睛里那种洞穿一切的锐利却让人无法直视。正午的阳光在那一瞬间变得猛烈非常,将他长长的蝶翼一样的金色睫毛投下梦幻般的阴影。他盯着我侧脸的红肿看了看。
只坚持了片刻,我就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想参军是吗?〃
〃是的,上校。〃我要咬着牙,才能把这几个字从我嘴里不带颤抖地挤出来。
听到这句话,他的长眼睛似乎弯了一下,不过也许是我眼花。
随即跟在他身后副将模样的一个人就冲着我吼道:〃无礼!你没眼睛吗?是少将阁下!〃
啊,他已经是少将了。。。。。。看了看他的肩章,一时间我分不清心中是喜悦,或是。。。。。。淡淡的惆怅,为什么呢,他不是我的偶像吗?
他并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问到:〃你几岁了?〃
明显用的是问小孩子的问法,我的脸又开始胀血,拧声拧气地说:〃十五了,少将阁下。〃
他从那个士兵的手中接过我的报名表扫了一眼:〃三天前才满十五岁。〃
那个长相柔媚的副将接口:〃看起来连十二岁都不到。〃
我无视他刻意的嘲笑,只是看着约德尔:〃但也是符合要求的,阁下。〃
他艳蓝色的眸子轻轻飘了我一眼,淡淡地点点头,〃多高?〃
我一时语塞,扁了扁嘴,赌气地直指贴在柱子上的名单:〃你看,那里,香樟大街的卡宾特家三兄弟,每个都有差不多三百磅重,身高也比我高不出几寸,我比他们。。。。。。〃
〃你并不适合去前线,到参谋部工作吧。〃他似乎是无心烦扰这样的事情,扔下一句话就优雅地转身离开了。我在原地发愣,这从天而降的好运气实在是太不真实,那个狗娘养的士兵又走过来,冲我恶狠狠地呸了一句:〃你他妈的狗运真好。〃
我攥紧拳头才忍住了冲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这时少将的副官却匆匆返回,对他说了一句:〃约德尔少将的命令,让你现在就去警视厅领二十军棍。〃
那士兵立刻垮了一张油光发亮的圆脸,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是。〃我心里乐开了花,毫不掩饰地当场大笑起来,临走,那个银发的傲气副官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当时我没有计较那个眼神背后的意义,只是微笑地看着,梦想离我,又近了一步。
梦想,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我真正的梦想,只有一个。
第四章
那是个美丽的早晨,我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七零八落的行李,告别了这个让我充满鄙夷的菩提树街147号。
我提着一个大箱子,拼了命地跑,总算赶上了开往慕尼黑的军车。
雄赳赳气昂昂的党卫军军歌无边地跑着调子,就在一辆辆军车的马达声中混合飞扬。一路上飞尘伴随着劣质的香烟刺鼻难闻,充耳都是弹子炮一样飞快的德语,这一批的士兵们极其年轻,满怀着火烧火燎的热情。有人讲了一个有点那个什么的笑话,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说句实话我很想融合到他们中间去,只是这车队开往的方向是远离柏林的慕尼黑,我的心情就怎么也高涨不起来。
我很可能,想念,某一个人。
乱世头上的交通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一路上不停地停车让路,直到傍晚时分,我才匆匆地跳下了军车,司机从前面把我的箱子扔下来:〃小子,你是个军人,怎么像个姑娘似的带这么多东西!〃
我摘下帽子从他挥了挥:〃谢谢您先生,请问第二陆军参谋部往哪里走?〃
〃参谋部还在城东呢,慢慢问过去吧。〃他打量了我一眼,〃小子,要祝你好运了。〃说完黑色的军车扬起一片尘土开走了,我看了看表,忽然觉得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拖着的大箱子严重延缓了我的动作,我拼命地在街道上跑着,一路摸索,直到七点钟才赶到陆军参谋部。
参谋部的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党卫军战士,看见我拖着箱子走过来立即高声问话:〃你是哪里的?〃
〃安迪洛尔?D?赛廷,来陆军报道。〃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一些。
〃混蛋,报道的时间早就过了,滚回家找妈妈去吧!〃卫兵似乎憋了一肚子的气,几句话吼得又快又急,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新兵吗?〃
两旁的卫兵立即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军礼。
一转头,夜色中飘起了魅惑的迷迭香的气味,女人穿着党卫军的黑色军服,曲线流畅柔和,一头摇曳蓬松的金色长发,年轻又性感,难能可贵的是看起来干练睿智,这不是凯瑟琳所能企及的姿色。
〃是的,小姐。。。。。。不,长官。〃我瞟了一眼她军服上的肩章。
她画着精致的紫色眼影,猫一样的绿色眼睛微微拉长,笑着说:
〃和我一起进去吧,你看起来很特别。〃
片刻之后,我立即明白了她所说的〃很特别〃的意思,参谋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站在高大的玻璃幕墙前面,身边是美丽的党卫军女军官,她穿着高跟的皮靴,我仅仅只到她的肩膀,一身崭新的军服被我穿得邋里邋遢,手里捏着变了形的军帽,一路颠簸下来皱皱巴巴灰头土脸,咖啡色的卷发疯草一样凌乱地搭在额角,整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儿童。
很。。。。。。滑稽。
我沮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女军官却扑哧一声笑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喜欢摸我的头,这个动作顺利地赢得了我的好感,她说:〃你是阿德里安点名送过来的是吗?我是厄玛?格莉丝,很高兴见到你,小伙子。〃
这个美丽的女人很知道如何把握人心,但是她让我感到了真实的亲密和好意,我向她敬了一个礼,〃谢谢长官。〃
厄玛?格莉丝毫不忌讳地大笑了几声,〃好了小伙子,快进去吧,你要挨骂了。〃说完踩着高跟皮靴很有味道地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妖娆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说的是。。。。。。阿德里安?
不是约德尔少将?我狠狠胸闷了一下。
顺着宽阔的走廊往参谋长办公室走去,往上的楼梯两边壁灯擦得雪亮,四下变得空荡荡、静悄悄。
所有卫兵都整装而立,严肃得像沙皇宫廷里一动不动的雕塑。
我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停在参谋长办公室外,面前是一扇茶色玻璃的大门。门上有一对飞鹰,嗜血地、犀利地朝下够着爪子,压迫着我的神经。
我想伸手按按门铃,但是看到玻璃上映出来的影像又犹豫了一下。
我试着调整呼吸,做出一个平生最坚毅最严肃的表情,可是真泄气,镜面上只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公子哥在嬉皮笑脸。
我对自己做出凶狠的样子,瞪着眼睛,整理着自己的形象。
答应我的是里面的一声很有气势的命令语:
〃进来!〃
我吸了口气,推开门。
将军一只手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另一只手快速地签阅着文件,让我站了足足有十分钟之后,他才慢悠悠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
他有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额发微微落下一点,却不能遮挡他毕露的锋芒。
他是个典型的东部德国的美男子,帅气的脸庞上写着精明果断,即使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也可以看出他超出一般水平的海拔。
费多尔?冯?博克,元首亲自授命的步兵中将,第二参谋部临时部长。
〃名字。〃他的语气生硬刚强,让人绷紧神经严肃对待。
而阿德里安就不是这个风格,他用柔软的调子轻轻说话,可是却能让所有听到的人浑身发软,只能服从。
〃安迪洛尔?D?赛廷。〃我昂着头,跺了一下脚报告,然后开始检讨这个举动应该有多么滑稽。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瞟了我一眼道:〃陆军的人都死光了吗?怎么送了一个小孩子过来!〃即使是呵斥的话语,他也说得非常帅气。
〃我符合兵役年龄,中将阁下。〃我把分配表递到他的办公桌上。
看都不看一眼,他皱了皱眉,〃你迟到了多长时间知道吗?〃
〃两个小时零五分钟,将军。〃
〃有理由吗?〃
〃。。。。。。没有,将军。〃
〃很好,作为一个军人,首先,你没有时间概念。〃
〃不会有第二次了,将军。〃
这次,他微微点了点头。
〃来这里的时候你应该听说了秘书处有几个人住院的事情吧。〃
〃是,将军。〃
〃那么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这里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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