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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相信他在吻了她之后说出的是这样的话,她双手紧紧抓着陆彦的衣服,身体颤抖不停。
似是大厅司仪开始讲话,陆彦最后深深的看了凌烟一眼,用力拨开她的手,径直转身离开,凌烟被剥落的瞬间,眼泪如注,身体直接倒落在地。
许久过后,她跌跌撞撞回到大堂中间的时候,只听到司仪问新娘,“你愿意吗?”
苏妮迟疑了很久,大厅内开始稀疏的发出置疑时,陆彦轻握了她的手一下,她缓缓点头说:“我愿意。”
然后司仪以同样的话问新郎,“你愿意吗?”
凌烟忽然捂着耳朵摇头,然后身体开始坠落,直到旁边有人接住她。她模糊的看到接住她的是向榕,正眼睛微红的看着她。
她在昏迷前都未听到陆彦是否答了“我愿意”,只轻声向向榕呢喃:“哥,带我去家言的墓地。”
第四十三章
零零年,千禧年,与陆彦家言一起从漠河旅游归来已经一年的凌烟,正面临中考。
教室里面的吊扇正不停的旋转,扇叶沙沙的响着。这时的夏日虽然有着吊扇,却依然燥热,学生们左手拿着薄本习题册在旁边扇着,一边用右手不停的写字计算。
凌烟同桌陈仪在算了几遍总电阻值,依然和答案不一样后,终于有些懊恼的放下了本子和笔,抓着头发开始抬头打量着教室里面其他同学。有同学三三两两的将头聚到一起探讨题目,也有像她身边的同桌一样冥思苦想低头算题。
正无聊间,抬头便看到正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向教室内张望的男生,高高瘦瘦,一双眼眸黑亮,有些俊朗的面目上带了点痞子般的笑。
这人她认识,在读初一的时候,他是初三的学长。她知道他,全归结于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凌烟。
陈仪碰了碰凌烟,低声取笑道:“烟,你们家护花使者又来了,不过这次只来一个。”
凌烟一听“护花使者”这四个字就无奈了,有些苦恼的抬头,正看到陆彦半挑着眉咧嘴冲她笑,像在无声的挑衅。
她低头将最后算得的结果添在习题册上,又对照了下答案,做了个标记后才慢悠悠的起身,向班长告假,然后出了门。
陆彦见她出来一巴掌便拍到她头上,她没躲过去,捂着头瞪他。
“小丫头怪稳妥的啊,没见我这一大帅哥在门口呢么,还这么磨磨蹭蹭的!”
凌烟依然如每次一样,偏着头小心翼翼地左右瞧了瞧走廊有没有老师和熟人,才又嘟囔着:“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啊,我们班的人都会笑话我。”
“得,这要是家言来了,你肯定不带这么磨蹭的,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肯定也都不在意了。”陆彦一看到她这样唯恐他来找她的样子就不乐意了,“我这可是穿过大半个C市来找你,你就这么让我干站着?”
“那怎么样啊,我们班主任就这节课开会不在,一会她回来还要看着我们的。”说罢,抬头不经意间看到陆彦额头上闪着汗,忙绕到他后面,看到他衣服后面已经湿了一大片,有些心有不忍,缓了语气继续道,“你等会儿啊,我去小卖铺给你买瓶冰红茶吧?你又是骑自行车来的吧,都热成这样了。啊对,你怎么没上课啊?你肯定逃课了,又是家言哥哥给你做后盾吧。”
陆彦一直笑嘻嘻的听着凌烟关心他一样的唠叨,乐呵呵的想他总算没白来,可是一听到她提家言就不开心了,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就打断她:“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们明天有五十年校庆演出,你来看吧,我和家言有演出,给你留两个位子,带着你同学也行,省着你自己无聊不来。”
凌烟有些发晕,他们居然都已经周全到多留位子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一边想看家言的演出,一边她还要为中考复习的,有些纠结。
这时自凌烟班级走出来一个有些黝黑的高个子男孩,嘴里哼哼着歌,打断了凌烟刚想拒绝的话。那男生走到他们俩旁边的窗台边就毫不掩饰的看向凌烟。
陆彦把她拽过来一点,低声问:“他谁啊?”
“啊,他是马浩,我们班体育委员。”
“离他远点听见没?”
陆彦一看马浩的样子,就觉着她对凌烟没安好心不怀好意,可是凌烟对这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似是不知道陆彦什么意思,只莫名其妙的回答:“我本来离他也挺远的啊。”说完又反射性的离窗台远了些。
陆彦转头对马浩深深的看了一眼,像是在警告,马浩只哼了一声走回了班级。
这是陆彦和马浩的第一次接触。
那时候的凌烟,已经和陆彦认识了有三个年头,从最初的有些反感,到现在稍微有点哥哥般的依赖,这样的变化让她找到了点温暖,也让陆彦更加真实的认识到了这个女孩有多坚强,也有多脆弱。
六月三日,星期六,凌烟和同桌陈仪按照陆彦所说终于找到了C市重点高中。门前车水马龙,大条幅上写着关于校庆的各种标语,如“热烈庆祝C市高级中学建校五十周年”或是“恩师道远,母校情深”。
陈仪在班上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眼见着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就兴奋地拽着凌烟到处跑。在把C高转了个遍后,才想起要看演出的事情。
等她们俩人找到大礼堂,从偏门进去的时候只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凌烟没看舞台上的人,只记着陆彦说他在舞台右侧的第二个出口等她,她就只顾着找陆彦了。
看了一会,一个正急得乱转的人影终于撞入她的视线。陆彦的打扮穿着与往常很不一样,一身深色牛仔服,头发似乎打了发蜡,显得他很是张扬,她失神的想他此时真的有些像电视里的明星。
俩人走近,陆彦抬眼终于看到凌烟,松了口气,又有些责备她:“你怎么才来啊?家言的演出刚刚结束。”
凌烟错愕,陈仪有些自责。之后有人叫陆彦去后台准备,他给凌烟陈仪找了两个座位后便走了。陈仪向凌烟道歉说都怨她,凌烟只回忆着刚刚进来时的热烈掌声,觉着错过的滋味很不好受,她只能靠想象刚刚家言哥哥做了些什么赢得了这么大的掌声。
在凌烟沉浸在想象中时,一句听不懂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抬头看向舞台,一个乐队正在舞台上,其他拿着乐器的人她都不认识,只认识那个拿着麦克风唱歌的人,是陆彦。
灯光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似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却好像这一瞬间声音渐渐散去,周边场景渐渐消失,只看到陆彦的嘴唇一张一合,现在的他满是认真,仿佛还带了些深情。
这一刻,凌烟清晰的感觉到了心底有一根弦被他拨动了,伸手抓住衣领时,陈仪诧异的问她不舒服么。凌烟只摇头,有些发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另一个人所带动的慌、不由自己的慌。
表演结束,掌声依然如雷鸣,响声不断。
之后陆彦和家言一起从后台出来,在观众席中找到凌烟,几个人弓着身子一起跑出了大礼堂。
家言一身白色燕尾服,就真的如童话中的王子一样,静静的立于凌烟面前,双眼泛着光芒,垂头看向脸颊微红的凌烟,摸了摸她的头,刚要问是否看了他的演出,就被陆彦截了话茬。陆彦指着凌烟的脑袋瓜就说“你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啊,家言的钢琴曲都没听到”!
家言听到她没来得及看到演出,心底不可避免的划过一丝失落。见凌烟一直低着头,只温和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轻声道:“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能听到我弹琴的,下次元旦也有演出,小烟儿这次中考会努力考到我们C高吧?那时候就能听到我弹琴了。”
凌烟这才抬起头扬起了笑脸、大力点头:“嗯!”
家言所弹的钢琴曲是《给爱德琳的诗》,一首古典的钢琴曲,没有弹莫扎特肖邦贝多芬,他弹的只是一段梦幻般的旋律。重点在于里面的希腊神话,名叫皮格马利翁的国王爱上自己所雕的雕像阿狄丽娜,最后他终于带着那份爱感动了爱神,爱神将阿狄丽娜变成了有着血肉的少女,最后两人幸福的在一起。
可是似乎他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没有听到他所弹奏的《给爱德林的诗》。
陆彦见大家情绪还不错,刚要自夸一下自己,就见几个女生从大礼堂跑出来,径直跑向他们的方向,陆彦有些心烦的按着脑袋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
陈仪听到这话抬头看到了对面的人,大叫出来:“哎,彭晓慧你怎么在这啊?”
彭晓慧也是凌烟同学,今天换下了中学校服,本就有着清丽长相的她穿着短裙更显着她漂亮了,散着的头发随着奔跑在风中飘扬,有一丝洒脱的美。几人终于到了跟前,彭晓慧没搭理陈仪的话径直向陆彦家言打招呼:“学长好。”
一旁家言温言说了句“你好”,而陆彦只“嗯”了一声,就没再看他。
彭晓慧家里有钱,于是对谁都是眼高于顶,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但她对陆彦尤其不同,初一时便开始黏着,一直到陆彦升了高中,她还是会偶尔来高中装偶遇和他打招呼。
家言见气氛有些尴尬便道:“我们去喝点东西解解暑吧,我请客。”
彭晓慧忙说好,边往陆彦身边凑,陆彦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走到凌烟身边,握起她的手就说:“好,那走吧。”
旁边刚刚要伸出手牵住凌烟的家言,眼神一暗,默默收回手后,浅笑着招呼大家一起去喝东西。
几人闲聊过后,准备回家,家言刚要开口送凌烟回学校,就见一辆车停在他们跟前,司机下车向家言行了一礼,道:“少爷,老爷说有事找您,让您先回家。”
这一天,似乎是家言第一次丢了凌烟的日子。
他想让凌烟听到他的弹奏,然后讲那段故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