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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刚睡醒一般瞪着他,恶狠狠的说:“你能保证人没事吗?”小大夫这下不干了,瞪着俩小眼睛说:“我说了你可以去环湖!”小涵连忙拉了拉我,“爷爷经不起折腾,就在这吧!”
小大夫冷哼一声,一边开单子一边嘟囔着什么,“是医保吗?”
“有医保,证我没带!”
“那没事,先交押金吧,证回来再拿。”
我一愣,押金!我哪弄押金去,爷爷的钱在哪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就别提了。“钱我也没带!要不您先给治着,我这就去取!”
小大夫脸色一沉啪的放下笔,“这我可做不了主!您还是先拿钱吧!”
我也急了,大门口还写着“救死扶伤”呢,骗人啊!我又不是不给你!小涵捅了捅我,“您开吧,我带了!”我拿了一大把单子出门,小涵塞了一张银行卡给我,“知道你没带,去取吧,对面有个农行,密码是753214!”接过那张还粘着她手心潮湿的汗的绿色的银行卡,我想说些什么,可嘴都张不开,只是鼻子一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她却已经推着爷爷去住院部了。
那张卡里只有三千多块,我全取出来统统塞进收费处的小窗口里。里面穿着白大褂的胖姐姐面无表情的接过去塞进点钞机里,哗啦哗啦的响了一通,然后收进抽屉。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绞尽脑汁不就为了这点钱吗!可它在眼前晃了一下就消失了,是不属于我呢还是属于我呢! 。。
第二十五章 医院可不是救死扶伤的地
我抱着一打单子和一张空银行卡来到八楼,爷爷已经安稳的躺在特护病房开始输液了,床头挂着的一台小型显示器上用红色的数字和图形显示着心率血压等及时的数据,这些都是活着的标志。小涵正呆呆的靠在窗口,爷爷看见我呵呵的喊了两声,她才抬起头来。
“押金交完了?”
我点了点头,把空卡递给她,相识以来第一次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个女孩。“对不起!”
“说什么呢!钱花完了再挣呗!”她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
爷爷又开始呼噜呼噜的喊着,我尽量伏在床头还是听不清,好像是“爸”什么的。小涵拉了拉我的袖子,“是不是让你通知你爸啊!”我恍然大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忘了。爷爷也平静下来。我匆忙的就要往外跑,她又拉住我,嘱咐我把洗漱和饮食的东西都带来。
为 了快我打了辆车,先找了电话本(因为很少打,我连我爸的电话都记不住)一一的打过去,全家就这样被惊动了。老爸沉默了有半分钟,只说明早往回赶就挂了,我计算了一下大约需要三天。小姑一听就哭了,也不挂电话,直到姑父把电话接过来问了问情况。她在广东,至少也要三四天。叔叔就在北京,家里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等我蹬着我那辆破自行车提着两大包东西回到医院爷爷已经睡了(也许没睡,反正意识不大清楚),小涵却还倚在窗前发呆,直到我拍了拍她的肩才恍然抬起头。我看见她有些凄迷的眼里竟然饱含了泪水,一触到我的目光立即就溢出来。
我说你怎么了!她哽咽了两声:“爷爷不会有事吧!”她伏在我肩上,“丁同,我有点害怕!”我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答案,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比她坚强。其实我这人内心脆弱的简直不堪一击,只是我思维懒惰而简单。就像刚才爷爷倒下时我都蒙了,手忙脚乱。但一忙上别的就懒得再往这边想,即使小涵提出来我也并没替躺在身后的老人的未来发愁,而只注意眼前,甚至对怀里的美女还产生了些感觉,双手轻轻的在她的后背上摩挲。
那一夜,小涵以一个人害怕为由不肯听我安排回家,而是一直陪着我。我们就坐在病床前,一边看着爷爷,偶尔说几句话。爷爷倒是很舒服,时睡时醒,还叽里咕噜的说些听不懂的外国话。将近三点了,虽然我们都是熬夜的好手,但也开始困的前仰后合。见输上一大瓶换液还早我就溜到外面,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很幸运的找值班护士借到了一把躺椅,安排意识已经有些朦胧的小涵睡下。
为了表示对护士的感谢我特意去和她聊了几句,没想到那小护士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拉着我聊的热火朝天,工作也不干了,理想生活工作无话不谈,甚至连她对医生的不满都讲给我听。
后来才知道她姓刘,是夜班的护士头儿,别看外表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美貌真是天生的,什么保养化妆!你看她,皮肤细腻,眼角连一丝皱纹都没有。要不是小涵在我一定把她拿下,很简单!麦小流氓就说我是搭讪的天才,其实哪是什么天才,我觉得是我的外表,虽然算不上帅气,但似乎让人一看就是精于此道者。没兴趣的就会敬而远之,“臭味相投”者自然就凑上来,哪还用搭什么讪!
五六点钟我把小涵打发回去洗漱,自己才趴在床边眯了一下。竟然睡着了,直到小涵买了早点回来。早点正吃着送账单的大嫂就笑眯眯走进来,打开一看我们俩都惊得目瞪口呆,只一晚上就一千多!照这速度那点钱坚持不到明天下午!我们痴呆似的对望了好一会儿,心里都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我们俩口袋里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再加上我银行里的不到一千,也就能坚持到后天上午。爸爸怎么也要再过一天才能回来。
我们叹了口气,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立即重新细细的查看账单,逐行逐句。可看了半天一点漏洞也没发现。我们颓然的坐下,还是小涵反应快些,她朝正好奇的看着我们的爷爷努了努嘴。自从病了开始他看什么都把眼睛瞪得溜圆,像很好奇似的。
我俯下头尽量靠近他,用平和的语气说:“爷!我是实在没法了,您也知道我平时糊花乱花的没存一分钱,昨天押金还是拿人家小涵的。这一晚上就一千多,最多能坚持到明天下午。您看这……”爷爷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了。费力的点了点头,张开嘴咿咿呀呀的说了一通。
他现在说话比昨天清楚多了,但我还是只听懂了两个词,“存折”、“家”。这让我兴奋不已,可其他的却都听不清了。老爷子咬牙切齿的又说了两遍,额头都冒汗了我也没听懂。最后连护士都看不过去了,不冷不热的给了我一句:“注意病人情绪!”特护病房里的所有人,包括病人家属都齐刷刷的盯向我。连对面出了车祸而闭不上眼睛的“野鸡”都把她那蜡笔画的一般的大眼睛撇向我。不肖子孙是做定了。
还好,正当我灰头土脸不知所措时走廊里不知是谁吵了起来。好容易赶上一个台阶,我连忙扔下一句“谁这么牛在医院里打架,我去看看”就窜出去。
楼道里乱哄哄的,在楼梯口,一位戴着眼镜长相酷似“南丁格尔”的老护士正凶恶的揪着一个年轻人的衣袖争吵。
“还想跑!”
住院生活本来就无聊枯燥,几乎每个门口都伸出几个好奇的张望的脑袋。其实只是想溜掉,但从人缝里一看那年轻人竟然认识。是后面胡同卖红果的张二伯的儿子老三,才十九岁,去年刚职专毕业。
年轻人爱面子,看到我出现老三眼圈都红了,“哥!”我连忙挤过去,唬着脸插到两人中间。我知道对一个插上翅膀就是天使的老女人摆出如此表情不应该,但打架就是这样,你没点气势对方绝不把你放在眼里。
“您别打人!他还是个孩子,有做的不到的和我说,我是他哥!”
老天使确实被镇住了,楞了一下,松开手,声音也恢复了应有的和蔼:“我没打他,正好家大人来了,这小子欠了住院费不交还跑,您管管吧!”
我的心立即一凉,这钱的事管不了!连忙回头看老三。“我那跑了?”
老天使像被激怒了的公鸡一般连脖子后面烫的比外国人还卷曲的头发都乍起来,“还说没跑!不回妇产科你跑脑系来干什么!是看见我站楼梯口了吧?”
妇产科?“我说大娘!搞错了吧,他一孩子跑妇产科住院?”
“谁是大娘!你弟搞得事不知道,问他自己!”
老三反应还是很快的,并没回答而是说:“我来脑系找我哥,不行?”
老天使已经看出端倪,完全不在乎我的气势了:“我不管你找谁,反正你没交钱我已经停药了。”
我说:你欠人多少钱,赶紧给人家!老三苦着脸说:“昨天晚上刚欠费,我今早上正要去取就让她给抓着了!”
我只好嬉皮笑脸的去求老天使,没敢再喊大娘,而是亲切的喊了声姐姐,请她宽限几个小时,并声明他家有的是钱,绝不会赖账的。估计杨白劳要是我这不要脸劲,黄世仁也不至于非抢他女儿了!老天使却冷哼了一声,甩下一句“反正我已经停了,什么时候交钱什么时候输液!”转身狠狠的扭了一下胯骨上楼了。看着那被护士服绷得紧紧的屁股我差点没吐了,“天使姐姐”竟然穿了条丁字裤!
把老三拉到没人处一问才知道,这小子把一个外地的小女孩搞成了宫外孕,前天做的手术现在还躺在妇产科的病房里。
我的事还忙不完呢哪有空管别的,直接把他送到张二伯的摊儿上。没等老头子抄起撑杆抽他我就跑回去把爷爷的房间来了个彻底大扫除,可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存折没见着一个废纸倒是搜出来两大包,找了门口收废品的老刘竟然卖了八十多。正当我灰头土脸的盯着手里的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时,小涵回来了。说是麻雀去看爷爷被她按那,说好了盯到晚上。
她一走进来,不知为什么隔壁的那些鸟就疯了似的叫起来,见了亲人似的,我这才想起还一直没喂呢。我心不在焉的在鸟食袋子里抓了几把小米谷子,也没掺其他饲料就分到每个笼子里,又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