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辛苦创下的基业被人糟蹋了一般,除了遗憾,也让所有人为之痛心。
而这,也更加深了我心中的恐惧,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北宫殇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不知情,但自始至终,为什么都没有他的消息?
我不敢深想,怕这样追根朔源下去,自己又会陷入无边的绝望里。
“星染,不如我们办个医院吧。”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便会被那种强烈的不安所吞噬。
如今时逢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生病的,受伤的,不计其数,如果能开个医院,就可以救更多的人。
“医院?”我曾经和星染提起过医院这个词,所以,她并不陌生,只是,脸上却仍有些担忧,“可是,我们貊仓族从不对外行医的,啼露山也从不容许外人进入,更何况,如果对外开放,也会给你和诺儿带来危险,汝越国的人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说不定会来生事的。”
对于这些我早就有过深思熟虑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貊仓族陷入危险的,我想就在啼露山山脚下办间医院,山谷里药材也多,比较方便,看病的人并不需要上山,我可以每天早上下山,傍晚再回来。”
那片山谷,有我和北宫殇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向我承诺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地方,我曾在那里辜负过他,我想在那里等他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我的坚强让星染和无心对我也颇为放心了,但是我的提议却让她一颗心再度提了起来,“不行,族长怎么会放心你一个女人留在山下?何况,诺儿怎么办,你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诺儿差不多可以断奶了,也该是时候让他开始独立了,他会是个坚强的男子汉的。”虽然我心里也很舍不得他,但我更想为北宫殇做点什么,我相信上苍是仁慈的,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终会感动上天,就算,他早已把自己置身地狱,我也要用我的善念来为他化解一切,救他出来。
“那就让星染随你一起下山吧,我会再多派些人保护你们。”无心不知已在门外听了多久,缓缓走进屋来。
“族长,怎么连你也纵容她?”星染怎么也没有想到无心会支持我的想法。
我也没有想到无心竟会想也没想就同意,还让星染也陪我一起,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感激,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默默的陪伴着我,照顾着我,如今,竟又无条件的纵容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动,只是傻傻的看着他,眼里有些朦胧了。
无心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来到我面前,轻笑道:“我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支持你。”
其实,自我来到啼露山起,杨剑从来没有派人前来啼露山找过我,这大概也是无心放心让我下山的原因。
有他这番话,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星染跟着我,好吗?那样她和无心岂不是每天见面都难了?
我悄悄看向一旁的星染,她幽怨的眼神正无辜的瞟向无心,眼里分明写着不舍,只是,那个飘然出尘的男子眼神却全放在了我身上,全然不知她的心事。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们明天便开始准备。”既然她在他眼前他都视而不见,我就把她弄远一点好了,俗话说,距离产生美,无论如何,就冲星染这么优秀,我也要让她如愿以偿。
其实细想想,他们两个人自幼便被命运拉扯到了一起,彼此朝夕相处,已经太熟悉彼此了,所以,即便是有什么情愫,也会被当成是其它的情感而忽略掉。而一旦这种生活突然改变,他或许就会发现她身上的优点也说不定。再加上我在旁边使点小计谋的话,说不定就成就了一段佳话呢。
无心,你就等着身心沦陷吧。
两人并不知道我心中的小九九,均是各怀心事,星染虽然心有不舍,但看了看我后,大概是考虑到终归不放心我,还是默默的应允了。
次日,无心便安排了人下山,开始搭建房子,同时,我和星染则在山上准备以后要用到的一些常用药材,另有人则去附近的城镇张贴告示。就这样,短短数日内,我的医院终于建成了。我给它取名叫“渡劫医院”,希望它可以帮我和北宫殇渡过这场劫数。
山谷的小木屋在我的叮嘱下没有被拆掉,而且正好位于医院旁边,这里便成了我平时的临时休息室。
自此开始,我结束了近一年下来的封闭式生活,开始重新接触外界的人和物。生活便在病人与药材之间展开了全新的一页。
汝越国的战事并没有因此而消停,少了东陵国这个大敌,仍有好几个小国觊觎这块肥地,战乱之际,百姓的生活也不得安宁,盗匪四起,甚至有野心者还想揭杆而起。
在这四面楚歌之际,我这山野里的小医院救济了不少病人伤患,一时间,方圆上百里都知道了这间“渡劫医院”。
…
第一更,第二更在下午。
第二百七十八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又是一年冬去春来,谷底的桃花在一夜之间盛开了,顿时,浓郁的花草清香铺天盖地袭来。我的“渡劫医院”被围绕在这片花的海洋里,俨然如一个世外桃源。
这是我在啼露山渡过的第三个春天,三年里,汝越国经历了不少动荡,起初的多国之争分割出几股势力,但最终,这些势力都集结到了一起,将汝越国一分为二,自此,战争竟也奇迹般消停下来。
而这一千多个日夜对啼露山而言,却宛如一日,丝毫未受战乱的影响。而随着岁月的增长,我的医术倒是日渐精进,因为有星染坐阵,加上不定时的义诊,医院的病患一直不断,让我有了足够的实际经验,同时,也有了一定的经济来源。
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抽出几天时间,独自待在这间小木屋,过几天只属于自己的清静日子。
三年前的这个季节,他曾捧着一把早春的桃花来到我面前,向我承诺了一份幸福,可是,自那以后,我的幸福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每到这个季节,我心里便又重新燃起了期盼,期盼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人能再次捧一把桃花回到我面前,实现他对我的诺言。
正自坐在窗前看着一树桃花发呆,突然,身后有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我。以往的这几天,星染和无心都不会来打扰我的,会是谁?
我在心里猜测着,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一束粉嫩的桃花毫无预警的递到了我眼前,那甜而不腻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我的心跳险些骤停,难道说,是上苍终于听到了我内心的祈祷?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猛的站起转过身来。
谁知,身后竟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娘,送给你。”一个犹显稚嫩的男童声音从身下传出,我稍一低头,便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水眸中。
五官精致的小人儿正踮着脚尖望着我,脸上那讨好的笑容颇有几分北宫殇的样子。见我终于看到了他,他忙献宝似的将一起举着的桃花重又递到我眼前。
“娘,喜欢吗?”
望着他一脸的期盼,我心头一暖,眼泪也随即涌出。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居然懂得送花哄人,看来,是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让北宫殇给教坏了。
“喜欢,花从哪儿来的。”虽然他有些好动,但凭他这小小个头,是够不着桃树的。
“叔叔帮我采的。”诺儿仰着脸,像个小大人似的轻皱着眉头道:“每次桃花开,娘就几天不回来,所以,诺儿想把桃花都摘下来。”
看他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我轻轻戳了戳他额头道:“什么每次桃花开,你才多大呀,下次不许再麻烦叔叔了,知不知道?”
现在的无心要一个人处理族中事物,还要顾及到诺儿的早期教育,已经够忙了。
“叔叔自己也采。”诺儿睁大着眼睛,颇有些委屈,想到他这番良苦用心,我不禁一把将他抱紧在怀里。
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岁,却远比同年的孩子懂事多了,回想从怀他到现在,自己几乎没怎么吃过苦,因为要照顾医院,我留给他的时间几乎只有每晚短短的几个小时。
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从他学会独自走路开始,便会在每个黄昏的时候,守在路口等着我,任凭无心他们怎么劝都不听,最后,每天都会有专人陪他在进族的路口等待。也正是这个小小身影对我执着的依赖,才让我那颗等待中的心不至于太过寂寞凄凉。
“娘,你是不是哭了?”感觉到我的轻泣,诺儿不安的挣脱开我,绿眸在我脸上探索着,然后伸出手来替我擦去腮边的泪痕,“娘,我听你的,再也不麻烦叔叔,您别哭。”
以为我是在生他的气,小脸儿慌乱起来。
我含泪笑着轻抚着他稚嫩的小脸,柔声道:“傻瓜,娘是高兴,如果你爹回来看到你这么懂事,一定会好喜欢好喜欢你。”
听我提到爹,诺儿眼中多了几丝光亮,“娘,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以往,我都是告诉他,他爹出远门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小孩子毕竟好哄,也不曾多问,只是这一次,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期盼。看来,在小家伙的心里,对爹这个字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开始渴望那份亲情了。
我笑着抚了抚他的脑袋,道:“娘也不知道,但是你爹答应过我们,会回来陪我们一辈子,所以,娘要在这里等他。”
诺儿似懂非懂的点头,突然,绿眸中闪过一抹慧黠,“那爹是不是也送您桃花?”
我心中微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和北宫殇的这些事,我从来不曾跟人提起过,就连星染也没有,除了,在日记里,这小家伙虽然天资聪颍,小小年纪便识得不少字,但他总不至于会偷看我的日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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