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裴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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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裴即玉-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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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我座位面前,趴在我的课桌上,说,“我是隔壁班的,中文名字叫陈尔信,你呢?” 
  我抿着嘴,过半天才小声说,“裴即玉。” 
  可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我捂着脸慢慢蹲下,既想笑又想哭,最后只好笑着落下泪来。 
  原来他喜欢我。 
  他说让一切重新开始。 
  但是我们都不能回到那么久以前。 
  直到走得太远,才惊觉早已不能回去。 
   
   
   
  等候 
   
  回到楼上,自身上拍落一肩雪花。 
  孟斯齐还未下班,我一个人坐在偌大公寓里,忽然觉得世界静得叫人心惊。 
  我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一声一声落在地板上。 
  我想起陈尔信的话,我问自己,裴即玉,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你还没有死,一切尚不算晚。 
  无人爱你,何苦你也不自爱。 
  何必因他人而放弃自己? 
  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半天,终于渐渐都想明白。 
  蓦地记起父亲,陆青繁说他时日无多。 
  母亲过世之后,我与父亲之间日渐淡漠,他忙于工作,对我已甚少过问,在英国那几年我们几乎从未联络过,更不要说这四年,父子形同陌路。 
  但他终究是我的父亲。 
  生我养我,世上最初教会我爱的人。 
  于情于理,我都该见他一面。若他还愿意,我当陪在他身边与他走过最后一程。 
  若想见父亲,必须与陆青繁联系。 
  我想起孟斯齐曾对我说过,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照片被他收在书房抽屉里。 
  于是推门进去。 
  孟斯齐书房安静整洁,靠着墙的书架上摆满医术,大多与肿瘤有关。 
  我走到他的书桌前,打开抽屉。 
  我和陆青繁的合照正放在最上面,我看着那两个少年,满心都是叹息。 
  拿起照片,才发下其下令有一张照片,连同几张发黄糖纸整齐放在一起。我一时好奇,将那旧照片拿起来细看。 
  那并不是张正式的照片,似是在结婚酒宴上随意的抓拍,全是宾客的侧身或背影,无一正脸。 
  这样一张无用的照片,不知为何孟斯齐这样宝贝的保存着。 
  我正纳罕,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照片夺走,我惊得回过头去,却看见孟斯齐红着脸站在我身后,外衣还没脱。 
  我以为他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我向他道歉,有些尴尬,“我只是来找我的东西。” 
  孟斯齐不说话,只神色复杂的看我,我心中万分后悔,不该一时好奇,去偷窥他人秘密。 
  “对不起。”我又说一遍。 
  他的沉默叫我内心空荡荡,无处着落。 
  孟斯齐却长叹一声,露出失望又无奈的表情,“你果然不记得。”他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十多年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你才这样大小,脸上胖嘟嘟,全是婴儿肥。”他用手比划高矮,“我也才这么高。” 
  我有些茫然。 
  “我想你也忘记我,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孟斯齐脸上露出落寞神色。 
  “我母亲病故不久,我父亲令娶他人,我年幼不懂事,再加上后母生性与我不和,对父亲这桩婚事我是十分之不高兴的。 
  父亲举行婚礼那天,我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偷偷哭,只觉得全天下人都对我不起,总之是又委屈又伤心。 
  父亲请了许多宾客前来参加婚礼,带来的小孩子也一大堆,玩玩闹闹,谁都没发现我这长子不见。 
  于是我愈发愤恨,认为被全世界遗弃,恨不得世界就在此刻末日。然后你就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你才七八岁大小,正是天真年纪,看见我在角落里抹泪,就走过来,对我说,‘大哥哥,你不要哭了,我把我的糖给你。’ 
  我抬起头,看见一只白净手掌摊开我面前,有四颗牛奶软糖静静躺在手心。 
  你可怜兮兮,满脸舍不得,‘这是最后四颗,我也没有了。’ 
  你以为我是没有分到喜糖才会躲起来独自哭泣。” 
  说到这里孟斯齐轻轻一笑。 
  我已忘了还有这桩旧事。 
  “那时我便想,这小孩子如此天真可爱,必定被呵护在手掌心中成长。那一天,我一直谢谢你,因为那么多人,只有你来安慰我,将至爱糖果送给我,叫我再也不要哭。只有你一个而已。”他说。 
  我亦不知,当年一件小小事,会教孟斯齐铭记至今。 
  我甚至全无印象。 
  “后来祖母看不惯后母,将我带走同她一块住,我直到成年后才回到本市来。” 
  “那么照片……” 
  “照片上有你。”他说,“我翻遍婚宴所有照片,只有这张上有你影子,也不知众人照相时,你跑到哪里。” 
  语似责怪。 
  “哪里有我?”我刚刚怎么未见? 
  “这里。”孟斯齐指着幢幢人影间一枚小小孩子,只露出半张脸。 
  我仔细看半天,果然是我。 
  本人尚需半天辨认,不知当年孟斯齐如何在千百照片里找到我。 
  “那时我拿着这张照片到处问朋友,可知道这个小孩子是谁。最后才从一个朋友妹妹那里问到,这男孩是裴家的小少爷。” 
  他说的轻易,但我知道他一定找了很久。他的朋友都是同龄人,哪里来得认识一个小他们三四岁的人。 
  “我再回到本市,那时你已经去了英国,”他说,“裴家一直对外说你在英国留学,那日你来医院,我以为遇到同名的人,直到在餐馆遇到你,才知道你真是裴即玉,你就是那个叫我不要哭的小孩子。即玉,这些年,我一直等着与你重逢。” 
  我说不出话来。 
  胸腔中满满都是暖意,鼻子突然发酸,忍不住想哭,只得慢慢蹲下身去,用两只手掩住面庞。 
  “即玉,”孟斯齐轻声逗我,“你不要哭,我现在有好多糖,你也不要再哭了。” 
  “我没有哭,孟斯齐,没有哭。”我是在笑,无人晓得我现在多欢欣。 
  我自掌间抬头看他,眼眶中有泪,但脸上带着笑。 
  “你又吓唬我。”孟斯齐耳根都发红,呵,他也会害羞。 
  “即玉,我想带你回去见我祖母,她明年会来本市定居,正是新年,你同我一起去接她可好?”他询问我。 
  我霎时紧张,结巴着推辞,“不不不。” 
  他自幼随祖母住,祖母便是他最大家长,又是过新年时,若带我去,无端叫他尴尬。 
  孟斯齐却一笑,“祖母她早知道我心中有一个送我糖果的小男孩,她会喜欢你。” 
  我惊奇,他的祖母是这样豁达的老人,与我父亲恰恰相反。 
  若当初父亲对我有半分宽容,也许裴即玉又是另一个故事。 
   
   
   
  梦醒 
   
  我对他说,“孟斯齐,我决定接受治疗。” 
  他睁大两眼看着我,惊喜道,“真的?” 
  我点头,“真的。” 
  我生性软弱天真,渴望依靠他人,想要自别处得到爱,一被抛弃便自暴自弃。 
  这些日子我自怨自艾,终于明白,爱不是来自他人施舍。若那人不爱你,自然不爱你,我伤心难过无用。 
  世上仍有这么多人,等待与我相遇。总有那样一个人,会与我心意相通。 
  我该学着忘记。 
  全面检查之前,我要先同父亲见一面。 
  打电话给陆青繁,“陆青繁,是我。” 
  “你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何厉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公寓?”他一开口就是质问,“这次是不是又要在我面前消失四年!” 
  他已经同何厉碰过面? 
  我皱眉,真是不祥之兆。 
  “陆青繁,你冷静一下,我又没有死。”我学着他的腔调,凉嗖嗖的说。 
  电话那头陆青繁猛地住口。 
  他也自知失态,一连串发问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我踌躇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想见父亲,希望你安排一下。” 
  “怎么回心转意?”他又恢复淡淡口气,“我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我虽是不孝子,但他终归是我父亲。”我说,“我尚有一丝人性保留。” 
  陆青繁沉吟。 
  “父亲不想见我?”我心中清楚,父亲的顽固不会因死期将近而软化半分。 
  他说,“明天你到公司找我,我会安排。” 
  “谢谢你。”我说。 
  我去的时候,陆青繁恰好正在会议室签署一项合同。 
  前台接待引我到会客室等待,她轻轻为我关上门离开,偌大空间只剩我一人。 
  地面铺着柔软地毯,我坐在真皮沙发上几乎昏睡过去。 
  坐了约莫半小时,我几乎以为是陆青繁故意整我,忍不住推门出去,正巧碰上十几人自电梯中走出来,为首的正是陆青繁,他正与另一个人握手。 
  我身形霎时定住原地。 
  怎么会这么巧,那人正是何厉。 
  何厉似有察觉,轻轻回过头,四目相视的一刹那,我禁不住向后倒退一步。 
  他看着我,面上犹带未褪的笑意。 
  陆青繁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也看到我。 
  “你到了?”他说。 
  我勉强笑了笑,对他点点头,“我进去等你。” 
  我匆匆退回会客室,从口袋里掏出阿司匹林,我又忘记准时吃药,所以才会这么痛。 
  陆青繁很快处理好一切事务,我同他一起离开公司。 
  路上他一直沉默,直到接近裴家大宅时,他忽问,“你与何厉有什么关系?” 
  我耸肩,“他是我前任金主。” 
  陆青繁绷紧下颌,并无回应,他神色虽不变,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青白。 
  话一出口我心中亦有悔意,我心中对何厉有怨,何苦拿陆青繁来出气? 
  当初他不能接受我,不过因为有更加希望得到的东西。他希望摆脱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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