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难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闲人难养- 第2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沈清和微微抬眸,凝视着对面的汤梓,“虽然这个故事里的当事人都死了,但是有一个人留了下来,就是董文斌的儿子。我找到了何氏生前落脚的地方,邻居说她没有回老家,而是在濯城改嫁了,儿子似乎跟着患病死了,一家人音信全无,不过有意思的是,她改嫁后的丈夫,姓汤。”

    这回汤梓闭上了双眼,没有说话,只听赵翔怒道:“邢员外为人正直和善,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正直和善?”他突然间笑了起来,愤恨道,“当年就是邢嘉这个畜生杀了我爹的!若不然他也没有本事坐到濯城首富的位置上来!”

    赵翔陡然一愣,显然不信他的话。沈清和却道:“邢员外能够做好充足的准备去杀周松,对于这样一个狠戾之人来说,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赵翔无言以对,而汤梓也终于肯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汤梓原名董梓疏,二十年前其父董文斌为了赚钱,去了濯城做生意,每个月都会定期往家中寄家书。董文斌做的都是小本买卖,赚不到什么钱,便灵机一动想与人联手采矿,谁知竟赚了大钱。

    就在母子俩日夜盼着董文斌回来接他们时,一连等了三个月都不见人。眼看着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他们只好来濯城寻人,何氏本以为董文斌另结新欢了,可实则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董文斌最后寄来的几封信,都有提到一个叫作邢嘉的朋友,是一起做生意的。何氏屡次去邢家拜访都吃了闭门羹,无奈之下将此事告知官府。当年厉知府是新官上任,命人去寻找董文斌的踪影,但连找了一个多月,也是毫无消息。

    何氏在老家也无亲无故,伤心欲绝之下改了嫁,儿子也改姓汤。可惜何氏始终惦记着此事,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病逝,汤梓的继父也丢下他跑去了别的地方。他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弱冠之后便去邢府干活,毕竟这是父亲生前唯一留下的线索。

    然而在邢家呆了三年之后,种种蛛丝马迹,令他不得不接受董文斌早已身亡的事实:早在矿产赚大钱时,邢嘉便起了歹心,杀害了一同白手起家的董文斌。

    “我在邢家呆了这么多年,真是什么都见识过了!”汤梓“哈哈”笑着嘲讽,“那些给穷人的粮食都是馊米拣出来的!他甚至还利用居养院洗黑钱!要不是因为有我,现在死的就是周松,你们也根本不会这么认真地查了!”

    众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的确,如果死的不是邢员外而是周松,或许他们根本不会仔细调查,只会当作是赌徒之间的报复罢了。

    “哦,看来你还是不理解。”沈清和的唇角微扬,突然走向了靠在石棺旁的汤梓,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便将那把匕首踢开了。

    “官府的人怎么办事,与我没什么关系。”他从容不迫道,“只要是我的案子,就没有草草结案这一说。”

    ***

    汤梓被带回衙门之后,捕快果然在他身上搜到了邢员外的半块玉佩,但并不是半块,而是完整拼起来的一块,正是董文斌当年随身携带的信物,只会送给信赖的友人。

    谁知恰恰,是这个“友人”杀了他。

    汤梓被押走之后,沈清和给了他一张字条,他看完之后竟突然平静了下来。

    谷慈疑惑道:“你与他说了什么?”

    “我查到西河义庄二十年前发生了一场火灾,当年看守的人描述了被烧成灰的几具无名尸体,其中有一具与董文斌完全相似。”沈清和望了望她,“或许是邢员外为了掩饰而纵的火,但已无从考证了。”

    谷慈默默点头。

    周松与周姨娘摆脱了杀人罪,故而只是因偷窃被关了一天,剩下的要看邢夫人如何打算,不过注定一时半会儿是从牢里出不来了。

    谷慈去邢府通知这件事时,涂氏仍旧惊魂未定,激动得哭哭啼啼,道是老天开眼,让他们抓住了真凶。

    沈清和一直不作声地注视着她,这回倒是没有当场说出来,快要离开邢府时才道:“她明显很高兴,得了如此庞大的一笔家产。一个家里所有人都心怀鬼胎,还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

    他难得会这般感慨,令谷慈有些惊讶。

    “你能说一句实话吗?”沈清和突然道,“什么都行。”

    谷慈略略不解,但还是道:“太阳是圆的。”

    沈清和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关于我的。”
第21章 「第二十一讲」
    谷慈沉默片刻,明眸清澈:“你很聪明。”

    沈清和有些讶然。

    谷慈微微笑了,两个酒窝精致可爱:“如果你能更听话一点,会更加聪明的。”

    “歪理!”他颇为不满地侧过脸,想想还是“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谷慈忍不住发笑,临走前最后一遍注目那富丽堂皇的邢家府邸,陡生感慨。

    ***

    邢嘉遇害一案结束之后,沈清和十分满意地在“青年金轮王”上又记了一笔,待破完一百个案子,他便就可以得到那个独一无二的木雕了。

    简直不能更像个小孩子。

    谷慈后来发现,厉知府交给沈清和的案子不止是穷凶极恶的命案。

    她近来每日都要去一趟衙门,拿一些卷宗回来,忙得不可开交,无奈之下只得又辞了一些活计,只剩下衙门与学堂两头跑了。

    这些小案子大多比较匪夷所思,比如城北后山某一段路上,停在坡底的马车突然自己向上坡动了起来;又比如有钱人家要嫁闺女了,希望调查男方家世;基本只有想不到,没有遇不到。

    沈清和对此一概拒绝。

    他不肯帮忙,谷慈在衙门那边也不好交差,只好鼓励道:“你看这些案子比凶杀案简单多了,金轮王还在厉知府家里等着你呢。”

    这句话果然有用。

    沈清和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理,答应她去查一下这两桩案子,走前叮嘱道:“请不要忘记那双鞋。”

    谷慈应道:“好的好的不会忘的。”

    待沈清和走后,她便拿出针线来继续绣鞋子。这么多天下来,基本已经可以完工了。

    如他所说,这双鞋是要送给刑部的唐侍郎的。她说不上来沈清和与唐家的关系,看似很关心却又很少见面,而每每提起唐家的时候,他总是神采飞扬的。

    沈清和在午时之前就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愉悦道:“帮主请坐。”

    谷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老人拄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笑容和蔼,望着她疑惑不解的神色,解释道:“老夫姓徐,是龙腾巷那边的丐头。”

    “是丐帮帮主。”沈清和纠正道。

    谷慈眨了眨眼,先前听他提起的时候,她认为这不过是沈清和的臆想,这下居然真的见识到了*。

    ……原来真的有丐帮吗?!

    老人向她投去一个颇为微妙的目光,淡淡笑了笑。

    “事情解决了吗?”

    “是的。”沈清和点头道,“那个所谓在上坡动起来的马车实则是下坡,不过是因为相邻两条下坡的坡度不同,产生了上坡的错觉;另外要调查的那个男人是个骗子,言行举止处处是破绽,帮主也已帮忙证实这一点了。”

    谷慈再次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老人。

    待沈清和离开后,她低声道:“……帮主?真的有丐帮吗?”

    老人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当然没有了,只是沈先生这么执意认为的。”

    ……果然。

    “那您知道什么金轮王吗?据说是来自丐帮的。”

    “知道啊。”老人诚恳地点头,“那是话本子里写的啊,哪里有这样的人啊。”

    “……”

    ***

    老人同沈清和一道来的理由很简单,他手下有个年轻人叫阿常,近来半夜总是失眠睡不着觉,但又不肯去看大夫。

    听闻沈清和有个邻居懂药材,便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安神的药。

    谷慈的家里恰好有一些,便将一部分给了老人,老人又问她会不会治漏肩风等等病症。

    “对不起,我不是大夫,只是对药材有所了解罢了。”

    老人有些尴尬地回道:“原来如此,真是打扰姑娘了。”

    谷慈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一个陌生人不可能突然上门求她看病,待老人走后,问沈清和道:“你与他说了什么吗?”

    沈清和诚恳地点头:“我说我的邻居是万能的。”

    谷慈:“……”

    她懒得再搭理他了,突然想起什么,问:“后天便是花朝节了,你有何打算?”

    沈清和皱了皱眉,一脸不解:“为什么我要有打算?”

    “一年就这么一回,难道你不应该和人赏花饮酒作诗么?”

    “赏花饮酒作诗?”沈清和表现得很惊异,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话,“呵、呵。”

    谷慈叹了口气,“我是想告诉你,那天我会去神庙不在家,所以你有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清和突然怔住:“不能不去吗?”

    “不能。”

    他沉默了,思考了许久,皱着眉道:“那我勉为其难跟你一起去。”

    这回谷慈倒是愣了,“我没有求你跟我去。”

    “哦,难道你觉得大晚上的去庙会很有意思吗?那可是最容易发生拐卖的地方。”沈清和扬眉道,“如果有我在的话,这个几率会大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