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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的三天里,贺兰赤心再也没有醒过。
甚至也没有再说过只有在梦臆时才会说的话。
在我们要到达太原府的前一日,福柔帝姬和锦瑟一起来到了车中,眼见着贺兰赤心面色苍白,袅无气息似的,都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内亲王,难道他真的还会再醒来吗?”
我心中明知眼前的两个女子并不是真正的爱着贺兰赤心的,只道:“你们是希望他醒来,还是不希望他醒来。”
锦瑟道:“无论如何,他是我们的夫君,是我们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福柔帝姬却哧地笑道:“若他死了,我们却不一定会比现在活得差些。”
我的腹部又疼痛了起来,皱皱眉道:“请你们出去吧。他需要休息。”
两人向我看了眼,锦瑟道:“你没事吧。”
看到她的手臂上依旧裹着纱布,知道之前的烫伤还没有痊愈,只苦笑道:“我没事。锦瑟,你也回到车里好好休息吧。”
……她们下车后,人尚未走远,福柔帝姬便道:“我们这样有夫君等于没有夫君的女子,她这样到处承/欢的女子是无法理解的——”
没有听到锦瑟说什么,想必也只有顺着福柔帝姬的话说。
恐怕我现在已经是“美名”四扬了,不但是灾星,不但水性杨花,而且还背叛自己的夫君,又是弃妃,又是侍妾,最后不知怎地混成了内亲王大纳言,但人越在高处,便越为人所诟病,况且我本来就是声名狼籍的女子。
……好在,马上便要到太原府。
轻轻地将贺兰赤心的手握在手心里,“赤心,你要坚持住。”
……
在众人都在安平王要谋反的传闻中踹踹不安地进入太原府,却被眼前的情景惊住。只见安平王贺兰进明与安平王妃三内姬君,及后宫五品以上的妃嫔,及殿前文武大臣俱都在南门迎接我们。而太原府的百姓更是排了十里长街,挤挤挨挨地跪在地上,连声参拜,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
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燕晋停战协议带来的后果。这停战协议果然比什么三国订盟要好用的多,而最让我的心胸忽然开阔的便是,贺兰进明并没有在此时谋反,否则的话,他之前对我所做的一切,便有利用之嫌。
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让我失望。
我想见他,也想立刻奔到他的身边去,只是他身边的三内姬君使我止住了这种冲动。她笑得很明媚幸福,只有获得爱情的女子才能够笑得这样好看吧?
心,莫名地揪了下,放下帘幕,静待传官的安排。
同时叮嘱何太医,请他找机会先行进宫去,把该用的药材都先准备好,送到——嗯,送到未央宫皇后处。
后面的事实,证明我的安排并不是多余。
当乾承宫内的太医在准备药材的时候发现药材缺失严重,在进宫前果然没有知道这种病原是有方子可救的。在得知后,药方很快便被许多人知道,于是太医院里立刻缺起药材来。好在福柔帝姬早知自己宫中有何太医送来的药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药材送往乾承宫。算起来,我服用丁公藤也正好十日,血药引已成,确可为贺兰赤心制药了。
当初我患上此病的时候,是幼皇叔亲自替我煎药。如今却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何太医,一时间宫中皆为贺兰赤心忙碌,之前所纷传统关于安平王谋反的事,反而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众大臣也都没有异动,只等贺兰赤心最后的治疗结果。
如果他死了,自然也不用争了,安平王便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新帝。
如果没有死,又会怎么样呢?
回宫的当夜便接到小萱皇后的亲笔书信。此时何太医正在用中空的银针替我取血,只需将银针插入我的手臂血管之中,血液自然就会流出来,却不似慕子当初以刀割手腕,弄得血肉模糊。
取了血后便躺在床上,依旧是不敢服用其它的药物。
何太医连忙将血液拿去煎药,而我则连忙展开小萱皇后的信,只见信中所言,竟是这几日的事。原来小萱皇后也听闻了安平王准备策动谋反之事,只是后来因为得知贺兰赤心得了肺痨而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因为人人都知肺痨是没得救的,与其劳神伤财两虎相斗,还不如等其中一只虎病役了后,另外一只虎可名正言顺的称王。
小萱皇后最后在信中叮嘱,三内姬君绝非善类,向来野心甚大,她知你是杀害衍水的人,必然放不过你,你在晋宫之中要小心,好生的保重自己。
对于后面的内容我也深以为然,三内姬君是绝不会与我善罢甘休的。
而对于安平王谋反的事,如果小萱皇后说得真的,那贺兰赤心是因祸得福了,因为如今药材及药引齐备,他定会如我当时那样痊愈,没有意外的话活个**十岁也未可知,安平王这次却是打错了主意。
或许,这便是天意。
此药引必须要供应三日,每日三次。
何太医每日里来到我所居的宁苑,将血采走。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之前所有的疼痛都越发剧烈了起来。这时,便觉得非常想见安平王一面,可惜不知他此时正在忙什么,怎么会有空来见我呢?
坚难的一晚过去,第二日便传来好消息,何太医告诉我,贺兰赤心已经醒了,而且能够被扶坐起来,自己喝汤药。
果然这药是有奇效。
我心情放松了些,何太医又道:“如此的话,或许只需两日,便不能用服用药引,只需配得对症之药便能够痊愈。”
多服一日丁公藤,当然苦痛便要多一分。
“何太医,如果是需要三日,便三日。反正是最苦最痛的日子都熬过来,如果差了最后一点效用使他的病没有痊愈,我之前的苦又白受了。”
“是——”
。。。
 ;。。。 ; ; 我也吓了一跳,连忙喊进侍卫通知太医过来。
“锦瑟,真是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锦瑟嘶地吸了口气,眩然欲泣似的,手臂上立刻红肿了一片。但还是摇摇头,“你也不是故意的,会没事的。”
何太医进入后,仔细地看了下,从药箱里取出药膏在手臂上抹涂了一层,“这几日要勤换药,特别是要注意不能着凉,也不能受热,否则的话很容易留下疤痕。”
我愧疚不已,在何太医替她涂完药包扎好后,便让人硬把她送回她自己的帐中,不好意思继续让她陪着我。
何太医送走锦瑟,又来到我的帐中,“内亲王,还能支撑得住吗?要不然微臣替娘娘熬些草药去痛?”
“对丁公藤药效有影响吗?”
“这——”
“既然如此,不必了。”
不但腹痛,我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但到底什么样的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就有把脚啊手啊都断掉的那种冲动,断掉了便不会再难受了。
“何太医,皇上他怎么样?”
“回内亲王,皇上恐怕,恐怕——”
“不会的!你,出去!”
等帐中清静,我挣扎着到了帐外,却正见到云朵急匆匆地赶来,她的眼睛已经熬红了,脸色也很不好,远远地便给我跪下,惨声哭道:“内亲王,求您救救皇上!”
我本来也是准备去贺兰赤心帐中看看他的,这时候皱皱眉头道:“有什么事起来说。”
云朵跪着前行了几步,“不,我不起来!求您,救救皇上!”
我愈加地厌恶她,若真的如此关心他,当初为何发了疯似的做那场戏,不肯喝那丁公藤使自己变成血药引,如今倒来跪在我的面前,仿佛他是她的命。如这便是她的真情,那么她的情未免也太淡薄了些。
因此只是冷笑道:“本宫又不是大夫,你即如此着紧他,便该去找太医。”
“不,不,您能救他!”
她此时已经爬到了我的面前,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双腿,期翼地道:“他在梦中总是在叫着你的名字,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这次亦是因为得知你被燕君强留在燕国,才气急攻心,引发旧病!”
“旧病?难道他以前便有这样的病吗?”我顿感疑惑。
她满眼含泪,一字字地道:“不,当年溯妃娘娘惨死于碎心,他站于汰液池边汰液亭上整整一夜,自那时便时有咳嗽之疾。这次又因你被燕君强留于燕国,而气急攻心病倒,后来更是日夜奔波,不顾天之尊贵,千里迢迢去燕国营救已经休弃他,使他名誉受损的弃妃寂月!如果不是如此,他的病必不能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这是属于他的往事吗?
我神情漠然,心中却在悲哀地疑问,如果当真是因为我,是爱我,如何三番两次的伤我?
云朵又道:“以前,是我错了,所以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您肯救他,当日之事,我便与内亲王讲个明明白白!”
我忍着心痛闷闷地问:“当真?”
“当真!”
“我要如何救他?”
“听太医讲,此种情况下,便全部要靠他自己的意志才有望战胜病魔,请您陪着他聊聊天儿,不要再说从前令你们伤心的往事,说点开心的事,给他点希望,让他鼓起生存的勇气和信心,内亲王,如今能够帮他的,便只有您了。否则还有这四天的路程,他决计坚持不到啊!”
我深吸了口气道:“此次只因云嫔你苦苦哀求,并且愿意以当年真相交换,本宫才愿意前往尽力一试。请你明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