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CHAPTER1虽然地段偏僻了点儿,房子破旧了点儿,环境嘈杂了点儿,不过这一切在一个月二百块的廉价房租面前,都变的不再重要。白云背着不大的双肩包,踩着吱攸乱响的木质楼梯缓缓走上二楼。看着手中的纸条,202,就在楼梯拐角处。房门半掩着,她试探性的敲了两下,没人应。轻轻的推着门板,冷不丁儿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压着嗓子没好气儿道,“找谁?!”
白云下意识退了两步,笑眯眯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白云,是这里的新房客。”
“白云?”门里的男人愣了下,随即捂着肚子毫无征兆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你叫白云?!”
“没错儿,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白云有些不悦,这个邋遢的男生对待新房客的态度实在太过嚣张无礼,她皱了皱眉,“笑够了吗?如果笑够了就请让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张帆,”邋遢男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笑容勉强挤出个算是正经的表情,伸手跟她握了握,侧身把她让进门。
“最靠近厨房的那间就是你的卧室,昨天房东已经过来整理过了。”
白云站在客厅中间,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堆了一地的空酒瓶,散落四处的脏衣物,烟灰缸里堆成小山似的烟蒂以及墙角上微微晃动的蜘蛛网。空气中隐隐有股发霉的味道,隐秘的角落里一定生长着某种叫做蘑菇的植物。
张帆看出她的震惊,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两个男人住,脏乱难免,让你见笑了。”边说边手忙脚乱的收起挂在沙发上的脏内裤和躺在茶几上的臭袜子,胡乱往角落一丢。
“咸蛋超人图案的内裤?你的品味倒是很特别。”白云的视线随着他来回扫视,面不改色的搭话。张帆闻言,顿时呆立当场,石化片刻,僵硬的扭过头,“那,那不是我的,那是蓝天的,蓝天的!”
“耶?!”白云一听,顿时想起他听到自己名字时那阵莫名其妙的狂笑,“蓝天是谁?”
张帆挠挠头发,指指厨房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另一个住在这的人,昼伏夜出型选手。”
白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背着背包走进自己的房间。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单人床,临床放着一张小小的写字台,墙上是一个不大的壁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相比那惨不忍睹的客厅,她的房间算是清爽至极。白云推开窗户,傍晚散着余热的空气扑鼻而来,楼下市集上的商户正在忙着收摊,热热闹闹的景象倒是冲淡了这四周的破落和荒凉。
张帆倚在门口,对白云说,“先别收拾了,一会儿叫上蓝天那小子一起出去吃个饭,也算欢迎新室友入住,只是没想到房东会找个女的搬进来。”
“谢了,不用麻烦,我带了方便面。”白云站在窗边,微笑着拒绝他的邀约。
张帆大步走进来,豪爽的拍拍她肩膀,“别客气,以后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还得相互照应不是,这顿饭我请,就当联络感情。”
白云被他拍的一踉跄,靠着身后的墙壁无奈的点头答应。下一秒眼前已不见了张帆的踪影,耳边响起他震耳欲聋的吼声,“蓝……天……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两只硕大的拳头虎虎生风的抡起,“咚咚咚”追命似的敲击着房门,年岁久远的地板都随之颤抖不已。
巨大的噪音持续了约莫一分钟,就在白云思量着要不要去楼下避避难的当口,房门呼啦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低沉暴怒的声音清晰入耳:“张帆你这个王八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帆见门开了,连忙利索的几个闪身退到客厅中央,满是无辜的望着他,嬉皮笑脸道,“你从早上睡到傍晚也差不多了,今天新室友入住,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热闹热闹……”话未完,哐当一声巨响,门已紧紧闭上。张帆神色不变,似是对此早都习以为常。只见他踱着四方步再度走上前,贴着门板怪声怪气的对房内人说:“蓝天,今天可是'白云'妹妹入住的吉日,你少睡一点会死啊!”
短暂的安静过后,隔着门,蓝天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他妈再敢拿我的名字开涮我就把你扔到菜市场上喂猪!还有,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那条恶心的咸蛋超人内裤!”
白云靠在房门口,听到这儿,不禁“扑哧”笑出声。张帆一阵脸红,索性直接破门而入,前脚刚迈过门槛,便听一声惨叫破空而来……
白云揉揉眼,没看清究竟发生什么,只见一道黑影成抛物线状结结实实的摔进两米开外的沙发里,那个叫蓝天的男生余怒未消的站在卧室门口,漠然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张帆揉着肚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这小子下脚也忒狠了,再往下踢一点儿,他们老张家可就绝后了!哼哼叽叽了半天,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叉腰站在蓝天对面,没好气儿道,“蓝天,有研究显示,起床气过于严重的人,往往都存在潜在的精神分裂征兆,你可得小心啊!”
蓝天冷哼了声,在茶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腾半天,不知从哪摸出小半包儿烟。张帆见状双眼放光的扑上去,抽出一根儿叼在嘴里,不忘回头热情的问白云:“你要不要来一根儿。”
白云哭笑不得的摆手拒绝,蓝天抬头看了她一眼,随便点点头算是招呼,接着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腿搭着茶几,惬意的吞云吐雾起来。
“蓝天,抽完烟你赶紧去洗脸,一会儿出去吃饭,哥们儿饿着呢,再说人家白云第一天来,咱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不是!”张帆踢开脚边的空酒瓶,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叼着烟说话丝毫不受影响。
蓝天兀自抽烟,毫无反应。
张帆仰着脖子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后,拍拍屁股起身,对白云说,“这小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赶紧琢磨琢磨想吃什么,今儿哥哥请客,千万甭跟哥哥客气!”
白云听他哥哥长哥哥短的说的起劲,禁不住问,“张帆,我今年二十一,别哥哥妹妹的,说不定我比你还大呢?”
“啊?!”果然,张帆听罢怪叫一声,“你有二十一了?!不会吧?!”
白云笑眯眯的望着他,“你虽然装束颓了点儿,脸倒是不显老,最多不超过二十吧。”
张帆悲愤的掐灭手中烟头,万分不甘的说,“我上大二,今年二十整。姐姐啊,你咋长这么年轻呢!”他唱作俱佳的样子把白云逗的咯咯直乐,闲聊的功夫蓝天已经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
白云望着他,过长的刘海被水沾湿,一缕缕垂在额前,几乎遮住眼睛,看不清长相,尖尖的下巴和苍白的肤色透着股不健康的病态。身材高瘦,肩膀很宽却单薄,浑身上下都散着与年龄不称的疏离和冷清,跟张帆站在一起,就好似高傲的天鹅与聒噪的土鸡一般,尽管这个比喻对张帆而言实在有失厚道,不过大致感觉却就是如此。
吃饭地点选在离公寓不远的一间大排档。六月的傍晚,小吃一条街上,生意旺翻了天。价格低廉烹炒入味的生猛海鲜一盘盘端上桌,令人胃口大开。
张帆的嘴功能非常强大,吃饭聊天完美兼顾,两不耽误。吃的比谁都多,说的比谁都热闹。席间以媲美片儿警的专业素养全方位多角度的盘问了跟白云有关的一切情况。问题一个接一个,层次分明条理清晰,白云一边回答他一边在心里不断感慨,这孩子学经管白瞎了,多好的人民公仆苗子,要是把他弄进人民警察的队伍,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通通一边站,逼供拷问全凭一张嘴上阵,齐活儿!
张帆VS白云,拷问实录:
张:白云,姓名。
白:这纯属废话。
张:白云,年龄。
白:在家不都说了。
张:回答问题态度要端正。
白:提问要有技术含量。
张帆挠头,撮了两只田螺,沉思片刻:职业。
白:无业游民。
张帆一愣,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天似乎也抬了抬眼皮儿,接着,张问:从什么地方来?
白:老家。
张帆又是一愣:老家是哪?
白:S市M镇。
张帆伸手抓了两颗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片刻,道:是个好地方,我爹年轻那会儿在那插队来着,我妈当时是村花儿,跟我爹在谷剁后面花前月下了几回,就缴械投降了,说起来也算是一段香艳往事。
白云无语,喝茶。蓝天叼着烟,楞楞的望着马路对面发呆。白云顺着他视线看去,正前方是一座新落成不久的公厕,尚未开放使用。喝了那么多啤酒,想上厕所也是人之常情。白云推推他,悄声说:“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棚子后面有个简易厕所,男女共用的。”说完,不忘对他抱以理解的微笑。
蓝天眯眯眼,拿下烟夹在修长的指间,扭头看看她,再扭头看看马路对面那座尚未开放使用的公厕,唇角突然高高扬起,毫无征兆的笑出声来。白云不解,张帆傻愣愣的望着他俩,突然间好像发现新大陆般扯着嗓子嗷嗷叫唤:“哇塞!我没看错吧!蓝天,我跟你一块儿住了半年多第一次看你笑啊!奇迹啊奇迹!你别说,你小子……”话未说完,一瓶啤酒已经直直送入他口中,堵的他支支吾吾双手乱扒拉。
“公共场合不要像二百五一样突然大吼大叫。”蓝天瞪了他一眼,收回按着酒瓶的手,神色恢复往常的淡漠。极端的一瞬间,白云透过他长长的发梢瞥见了一直隐藏其下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让人看过后,便再难以忘却的眼睛。
张帆就着蓝天塞进嘴里的酒瓶“咕咚咕咚”一阵豪饮。喝完,抹抹嘴角,打个嗝,继续COS户籍片儿警,啃着螃蟹腿儿含混不清的问:白云,你来P市前在老家都干什么,上学?
白: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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