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天明娱乐的办公大厦,白黎的肩上背了个挎包,是他临出门前让宋凯文帮忙找的,里面放着他的新任经纪人死活不让他别在腰带上的白玉笛……他实在是不放心把随身武器留在起码有二十分钟车程的家里。
在路上他们耽搁了一会儿,因为当苗族少年马不停蹄跟着他的经纪人赶公交车的时候,他们路过了一个路边摊。
然后白黎就走不动道了。
他觉得自己一瞬间理解了一见钟情的含义!
你无法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动开来!
对方的存在对你而言就跟罂粟花一样充满了诱惑!
那一瞬间你会毫不犹豫地想要占有他!将他纳入怀中!让他成为只属于自己的!
他跨越千山万水上下五千年(并没有……)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这种至高无上的爱跨越性别!年龄!甚至是种族的隔阂!
他的真爱对象就是那摊位上烤着香喷喷的——麻辣兔头!
白黎:“……(﹃)”
宋凯文:“……=_=”
现在,满走廊都是令人表情各异的香辛料味道,白黎旁若无人地啃着手里的美味,宋凯文却要接受大量意味丰富的目光。
如果这里有窗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着它来一次自由落体畅想。
宋凯文:“进门前擦个嘴好吗谢谢。”
忽然,原本川流不息的人流一瞬间停滞了,距离他们五步远面无表情走着的ol装小姐忽然挂起了与一秒钟前截然相反的灿烂笑脸;距离他们八步远哈欠连天似乎还没睡醒的公文包大叔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快速用手指捋着自己的一头草窝,就好像他的手在这一刻化身了洗剪吹为一体的高科技理发工具。
甚至是宋凯文都放慢了脚步低下头。
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人的态度反应如此古怪,令不明就里的白黎抬起头。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看到走廊的另一头出现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前面的那个身材修长挺拔,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利落短发下是一双深邃无法见底的双眼,鼻梁高挺,面容英俊,好看的简直就像造物主在打造这件作品时忘了给他留下一丁点儿瑕疵似的。
尤其是在周围这一群歪瓜裂枣(……)的包围衬托下,简直帅的天崩地裂。
白黎情不自禁地停滞了呼吸。
迎面而来的男人仿佛天生带着一种万人之上的倨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要把他看成个筛子似的黏在他身上,目光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哪怕半秒时间。
然而就在白黎迎着他走来,要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不期然交汇了。
没有电光火石也没有天崩地裂。
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令一个嘴里叼着兔头,嘴角甚至还可笑地沾了一块油渍。
这种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清晰地勾起了白黎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一晚的记忆。
白黎记性挺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想不起把他带来这个世界的车夫那张脸。
但是他能明明白白地把这个冷冰冰打量着他的家伙,跟那日水边那个生生把一大活人逼得不惜跳进大海也不要被他抓住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与那晚的一身黑衣不同的是,今天男人穿了一身洁净无比的白色西装,就连最容易沾染上污渍的衣领和袖口都看不到一丁点儿灰尘。而且这种很挑身材和气质的衣服在他穿起来居然也没有半分的不协调。
愣怔间他被宋凯文拉了一把:“别这么盯着人看,不礼貌。”
男人只是与他短短地对视了一眼,脚步丝毫不停顿地离开了。
白黎还沉浸在跟对方对视的奇妙感觉中,伸手拉了拉宋凯文的衣摆:“那家伙是谁?”
宋凯文:“天明娱乐董事长邵钧天……就是这里的老板。”
白黎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忽然扭头问他:“你们这儿,把人套进麻袋后腿打穿再扔进海里是正常的事情吗?”
宋凯文被他描述的画面惊悚到:“怎么可能!无论哪个时代故意伤人都是犯法的!”
白黎:“邵钧天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宋凯文敲他的脑门:“你在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白黎摸着脑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他好像不经意间看到某些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会不会被灭口呢?
少年嘴角扬着一抹贼兮兮地笑,有恃无恐地从掌间翻出一只小小的毒蛛,它是那么小巧可爱圆滚滚,像个玩具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少年掌心。
走到半路,邵钧天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回头。
这让整条走廊里方才松一口气的行人又立刻恢复了上一秒的紧绷,努力令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至于在行事作风……至少是开除员工方面丝毫不手软的大老板感到反感。
这种诡异的气氛令邵钧天毫无自觉地开口问:“他们在干吗?”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还不是因为您忽然回了个头啊老大!
身为一个在自家老大身后跟了八年依然屹立不倒五感健全的金牌助理,庄晨有着超乎想象的办事效率和记忆能力,他精准地认出了刚才那个叼着兔头傻乎乎盯着自家老板的小子跟那天在码头目击了他们处理垃圾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因为那晚在白黎身上看到的幻觉他第二天还特意请假去看了一天心理医生。
他认为自己终于有了职业生涯中第一张也可能是最后一张可以跟老板申请长假的病历单。
最后却只能捏着一张数值完全正常的体检报告站在偌大的医院门口迎风泪流。
……
庄晨:“老板,就是那小子,怎么办?”要不要我打电话叫几个弟兄去抄他家底?
邵钧天眼神晦暗不明:“他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庄晨:“……没印象。”
邵钧天:“我刚才用的是陈述句。”
庄晨:“………………………………明白了。”
第六章 :暗恋
走廊里跟大老板相遇的那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白黎等人的行程脚步。
进拍摄现场前他把啃得只剩骨头的兔头干净利落地扔进门边的垃圾桶,然后用宋凯文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把嘴。
又是一个清秀标致的美少年。
……忽略掉身上那一股能让人瞬间穿越到农贸市场的香辛料味儿的话。
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是昨天的原班人马,包括那个跟他在钢索上较劲的威亚师。
他们进棚的时候那家伙正在跟着他的威亚师小伙伴们一起检查一会儿要用的威亚安全性。
当白黎一脸淡然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年轻人停下动作,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过来。
“今天要辛苦你啦,白黎。”
少年笑起来眼眉弯弯,十足的诚恳和友好。
“你也是。”白黎也朝着他笑笑,在心里抱歉说老子一开始就不记得你叫啥。
在整个补拍的广告片段里,都只有白黎一个人的镜头。
从昨天的事件里他已经感受到那个威亚师小子个性有那么点睚眦必报,但不会担心今天他会耍什么花招。
昨天那场戏中的意外是绝对的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任何人意识到那条绳索之上的暗波涌动。
但是如果今天的拍摄威亚出了什么问题,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会怀疑到这小子身上。
同样的,但凡这小子有一点脑子,就应该打起十二万精神求神拜佛抱怨今天的拍摄过程顺顺利利。
至少在他自己的工作范围内。
拍摄过程如所有人想象的非常顺利。
白黎昨天在镜头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可以(二到)浑然天成的按照导演意愿做出他想要的动作。
导演喊卡后他从威亚上下来,看到他的经纪人正跟林红凑在一起。
从周围人的随口谈话中他大致了解到林红在这个地方的职务是“形象指导”,开拍前她还特意杀过来忍无可忍地给他摆弄了一下歪在头上的鸭舌帽。
当白黎走到他们面前时,这两个人结束了交谈。
然后,他毛骨悚然地看到那位一度在他眼中跟涂口红的母老虎无多大区别的女人投给了他一个满怀——慈爱的目光。
他被惊悚到了,拉过宋凯文:“你跟她说了什么?”
宋凯文笑了笑:“说你是从我老家的山旮旯里来投奔我的,无亲无故无父无母,也没上户口,前几天才摸到火车站买了黄牛票到这里来,昨天晚上大街上迷着路呢被我捡回来了。”
白黎:“…………你这么侮辱她的智商她知道吗?”
宋凯文:“相信我,女人永远都是一种感性压过理性的动物。”
林红成功消化掉了宋凯文灌输给她的虚假事实,然后用一种柔和到白黎起鸡皮疙瘩的语气问:“所以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宋凯文:“我打算签他,最近就给他补办身份手续,因为他还没满十八岁,我应该可以……收养他。”
没错,这就是宋凯文想出来的解决白黎身份的方法。
这个方法的好处在于,没人找得到从一千多年前跑到现世来的白黎的来历。
而我国偏远地区的人口普查确实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所以这套说辞很容易让人信服。
至少,林红现在是相信了。
甚至于当他听到白黎‘无亲无故无父无母’的时候,身体里那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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