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看到了嘛?她是那个男人的了,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
营帐内,一旁案桌上呈着军事布局,夜祈麟躺在右侧床榻上,银色的盔甲随意放在一旁,一旁火炉上,茶水散发着幽幽清香。
子将和几个侍者也退了出来,所以帐内现在就剩下南宫薄儿和夜祈麟两人了,南宫薄儿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药,一口一口吹凉了之后喂给夜祈麟,夜祈麟闭着眼睛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南宫薄儿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现在的夜祈麟倒和小时候很像,什么都能忍,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苦。
“看你以后还敢随便受伤嘛?”
拿过锦帕擦拭着嘴边渗下的药渍,南宫薄儿喃喃说道,睡梦中的人儿像是听到似的,唇瓣也不由一撇。
“来,喝药吧。”
喂完汤药,南宫薄儿放下瓷碗时,指尖突然有些微颤,愣愣地看着夜祈麟,拉开他身上的锦被来,看见胸口处裹着绷带的那处隐约还渗出一点红,南宫薄儿的心说不出来的难受,到底是真切地痛在自己心上了。
小心翼翼地又盖上锦被,南宫薄儿将手让给夜祈麟牵住,只是一握住薄儿的手就紧紧握着,像是她随时都可以走掉似的,南宫薄儿干脆就由着他握住。
“薄儿。”
又是一声轻唤,其实,天知道,夜祈麟这段时间能有多想南宫薄儿,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人,但是当那箭She穿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洒出来,当他感到自己的身子瞬间跌落砸到尘土里的时候,一片混乱中,他听见了刀枪剑戟碰撞厮杀的声音,更听见了血肉横飞后坠落的声音。
夜祈麟想,他怎么会死呢?他还答应了薄儿,要薄儿等他回去,他的玥儿甚至还没开口叫自己一声父王呢呢,他怎么能死呢?
那一刻,环绕夜祈麟脑海的,就只有那个女子,一颦一笑,从来都是缠绕于心的女子,他的王妃,他的妻子。
睡梦中,有几次,夜祈麟都挣扎着想要挣开眼眸来,只觉得一片模糊中,薄儿就在身旁,感受着脸上的触感,夜祈麟又觉得这应该是个梦吧,薄儿在帝都,自己在帼城,薄儿又怎么可能出现呢?
因为胸前的伤口,夜祈麟一直都在发烧,只是不能因为自己受伤影响军心,所以夜祈麟还是决定今日出战,在战场上,忍着痛楚,到最后的时候,夜祈麟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似火在燃烧一般,喉咙都快烧得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此时,夜祈麟更加觉得这只是自己烧糊涂的脑子里一场旖旎的梦,梦里薄儿握住自己的手,将脸贴上自己的手背的时候,恍恍惚惚里,只想这梦晚点醒来才好。
这样看着,南宫薄儿渐渐地也觉得身子是倦意浓浓,趴在夜祈麟外侧沉沉睡了过去,南怜幽进来时,看到两人似是相依而眠的样子,只是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南宫薄儿身上,又走了出去。
这一场梦,两人梦里都铺满落华,旖旎,眷恋。
……
第246章 战红颜:隐玉(四)
齐玉一直觉得,只要愿意付出,就会得到他的爱,所以即使知道夜楠隐的心中有着另外的人,齐玉还是愿意等。
“隐,这是我亲手熬的莲子粥。”
推开书房走了进去,手里端着从一早就熬到现在的粥,因为夜楠隐身体一直不太好,日常吃的也很少,自从齐玉嫁来时,就想着法地给他补身体,亲自下厨,倒真正成了一个贤妻。
“玉儿。”
夜楠隐看到齐玉走了进来,温润一笑,他总是这般,虽对外人一副冷然,可是对着熟知的人时,脸上也愿意带着笑意。
“其实你不用亲自做这些的。”
对于齐玉下厨的事,开始夜楠隐也有些反对,毕竟她是公主,现在更是他的妻子,只是齐玉愿意,自己也未说什么,齐玉走过来时,夜楠隐顺手拉过她的手来,本柔滑的手指都有些糙意了,不觉眉宇轻皱。
“我没关系的,你尝一下,我熬一早上的。”
收回手来,忽略夜楠隐脸上轻微的厌恶,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就算是现在,夜楠隐也偶尔在外面过夜,隐王流连青楼,那是帝都人人都知道的事,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痛,到底是不如那些女子嘛?
“给。”
“谢谢。”
舀了一碗粥递给夜楠隐,夜楠隐像平时一样说了声谢谢,接过碗去,明明是夫妻,两人间这样的相敬如宾,到底是少了几分亲密。
夜楠隐,我求得只是你的真心,就这么难嘛?
走在花园里,一身华丽锦衣,步摇轻摆,精致的妆容下有几分落寞,作为这王府的女主人,齐玉却觉得心里寂寞得厉害,也曾用尽心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裔国的女君,面对自己的丈夫时,竟那般无力。
“我要见王爷——”
王府门口,传来一阵吵闹,齐玉抬眸望去,看到门口那一身艳丽华裳的女子时,眉宇不由轻蹙,走了过去。
“有什么嘛?”
“见过夫人。”
“是你,就是你,你这贱女人……”
那女子看到齐玉时,竟突然冲过去,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只是齐玉还未出手,她身旁的丫鬟就挡下了那女子的手,齐玉一惊,她的侍女是夜楠隐特地派给她的,难道是……
“大胆,怎么随便让人进府,惊扰了夫人,你们承当得起嘛?”
“夫人恕罪,奴才现在就让她走。”
“等一下。”
齐玉走了过去,一身冷然,对于一直在身边乖巧的丫鬟,自己竟然忽视了她是那男人特地派来的,监视自己嘛。
注视着面前的女子,虽一身妖艳的装扮,只是眸间冷然,倒也不显得风尘,反倒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气度,心中更是一颤。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凤眼看了面前的女子,心里思量了一阵,轻挡罗裳,微微福身道:
“翠香阁,琪儿。”
“主子,我们不必搭理这些人的,让管家处理……”
啪——
在所有人未看清时,齐玉已收回手来,那侍女一愣,一下跪身在地,也不敢说什么,伺候了自家主子这么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她的脾性,知道今日自己是触到了底线,也不敢再言什么。
“你是来找王爷的嘛?”
“是,奴家怀孕了。”
相握的手轻轻一颤,但随即轻轻一笑,对着那女子说道:
“回去将孩子生下来,如果验明了是王爷的孩子,我们自然不会让孩子流落在外,到时再送来王府,我定会视他为亲子的,管家,送客。”
转身离开,心不觉又冷了一截,知道那些事,毕竟只是知道,现在亲眼看到了,到底心里是另外一种感觉。
不远处Ge楼,一身锦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王府门口,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清茶,并未说什么,倒是身旁的狼,忍不住问道:
“王爷。”
“怎么了?”
“其实,齐玉公主能够配得上主子的。”
“我知道。”
“那您……”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接受罢了,齐玉的心我看得明白,可是有些时候,是勉强不了的,而且,现在我觉得很好。”
狼接过夜楠隐递过的茶杯,齐玉身旁的侍女走上Ge楼来,狼看到那女子,不由眉宇轻皱,其实派她到夫人身边,并没有那么多思量,只是她是自己人罢了。
“奴婢该死。”
“不关你的事,只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夫人身边了。”
“是。”
“还有,以后我不希望在府里看到一些不相干的人。”
他对所有人无情,那是一直以来形成的习惯,那样一个不被认可的身份,只能在暗处那么多年,他习惯了对别人无情,习惯了别人表面上的奉承,背地里的卑鄙。
……
“玉儿,你忍一下。”
夜楠隐双手握住箭尾,用力一拔,血还未溅出来,一旁的狼就赶紧倒上止血药粉,只是鲜血很快浸湿了药粉,夜楠隐将箭扔到一旁,伸手按住了那伤口。
只是齐玉突然醒过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夜楠隐不由眉宇轻皱,只是手依旧按在伤口上,抹在手上的药膏开始起作用,齐玉只觉得肩上似火在烧一般。
“不要胡闹。”
夜楠隐的语气里有些生气,却更多的是担心,夜楠隐知道那羽箭不会She到自己,狼就在自己身边,只是没想到齐玉会突然出来,挡下那羽箭。
“如果不能给我想要的,就不要治我。”
齐玉看着面前的男人坚定地说道,她知道狼会挡下那羽箭,可看着那羽箭向着夜楠隐She去时,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而且,她在赌,赢了她或许会得到她想要的,可是若是输了,也一切结束了。
“玉儿。”
夜楠隐看着面前倔强的女子,要是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这么久以来的相处,齐玉爱他,给了他真正的一个家,而且当她为自己真正挡下那羽箭时,夜楠隐的心真正触动到了。
身子向前倾去,伸手抱住那床榻上的人儿,夜楠隐一向都是随自己的愿做事,现在她想要拥住面前的女子。
“玉儿。”
血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夜楠隐确定自己爱齐玉,只是心里却还是分了一块出去,那是答应了他,给那女子的。
……
第247章 战红颜:缱倦(五)
睡梦中的人儿眉黛轻蹙,褪下妆容,只剩秀丽冷珏,似有晶莹闪烁的睫毛轻颤,指尖顺着额头轻抚而下,原来真不是梦。
南宫薄儿隐约里,感觉有东西在脸上慢慢爬着,痒痒的,暖暖的,感觉有些闹腾,侧过身躲了躲,可那东西好像就是不死心,跟着又爬了上来,南宫薄儿忽然想起这几日都是住在营帐里,莫不是小虫子爬到脸上来了吧?
睡意一下子就全部没了,想到有虫子在自己脸上爬,身体一个激灵,南宫薄儿眼眸还未睁开,就猛地站起身来。
哗——
一声骨头明显移位的声音,竟扭住了脖子,一下子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