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走着。
望着目光的幽深之处,他的唇瓣在自己的眼中一张一合,她感到一种冰雪消融的温暖的感觉,像是漫天的风雪在自己的心里融化。罗刹皎却庆幸道:“可我真的开心被箭射到,真的……很开心。”
“因为……这样就能够做梦被你抱在怀里,就像是只是一瞬间就天荒地老,只一瞬间我就逃离了喧嚣。”可是这句话,罗刹皎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白色的衣袂在漫天的飞雪之中曼舞,男子的拳一路都没有被罗刹皎咬痛过一次,但是他却感到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无声无息的暗流,那像是无药可解也无法被察觉的无色无味的毒蛊,在他全身的五脏六腑来回的流动着,噬咬着。
不知走到了什么时辰,她感到愈发的冷,可是空气中如飞絮般飘散的雪花却无边无际地卷来。他将她的手放进了温暖的他的胸膛,罗刹皎却笑着说:“这里真暖和。”
他看着她像个小孩子的笑,在他面前她第一次这么听话。
当赫连诀脸上撕扯的笑容顷刻间变成了冰冷彻骨的冷酷,罗刹皎已经凝固着笑容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睡着。男子轻轻地用拇指摩挲过她额迹的发丝,却无形之间又努起了微抿着的唇线:“我以为我会爱的很沉重。”
不过可能,我还好,还好还没有爱上你。
赫连诀故意掉落在地的腰间佩被赫连宸拾起,赫连宸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起了变动,才安抚着赫连政的情绪,万幸的是他们没有追过来。虽然诧异,但是赫连政还是回了宫。
赫连诀从没想过他会再次来到罗刹山,跟随着他的人不是清颜,而是他亲手将受了箭伤的罗刹皎抱了回来。看着冰冷的石板之上的她,宁静中带着些许担心的睡颜,她微微凝重的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这么看着失去了生机和活力的她这样昏沉沉的睡去。
“她一直都是停不下来的,任凭我打压她,言语嘲笑她。”他不自觉就说出了这话,此时赫连诀身后已经站着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可是现在,她太安静了,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没有闻到那周身的淡雅如烟的香气,赫连诀一定不会察觉到那步履似风的女子竟早已站在自己身后。
她微微地动了动唇瓣,那么径直的站着:“皎儿是该回来,但是不该是这样的,你带着这样的她回来。”
若绮的语气很严厉,就像她毫不畏惧她面前的男子的身份一样。可她的声音又是虚无缥缈的,就像是自远古的上仙嘴里发出。即便是说出了那样不礼貌的话,却让人没有心情愤怒。
“你说的很对,我也不想这样来。”赫连诀很清楚若绮的话很客观,索性转过眸子阴鸷骇冷地盯着女子说:“可是你该知道她是中了毒,受了伤罢?没有我,她或许回不来。”
这是一种残忍的异常冷酷的自信,就好像他口中的那个女子在这一刻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一个发了善心救了路边碰巧遇到的人,即便是不做任何救助他也问心无愧。
若绮一下子便知道,罗刹皎爱错了人了。不过她又庆幸,因为她所知道的罗刹皎还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爱他。这是一个十分冷血无情的人,这样的赫连诀是人中骐骥,罗刹皎爱上他必定不会有好结果,她们只能相互伤害。即便是对于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若绮来说,赫连诀无疑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于是她不再与他争执,却是走到了沉睡中的罗刹皎的身旁俯身蹲下。眼神中带着哀悯的目光,执着道:“丫头啊,师傅要为你做一件事,可能以后你会恨我。但是至少这一刻,师傅不后悔为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说完,若绮黑如墨色的双眸转过来直直的对着赫连诀的目光。
却听见赫连诀十分轻蔑的道:“你没有任何资格为她做任何的决定。”
声音是冷冷的,一如他冰冷的面具那般。但是若绮却在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你总不会等她醒过来。”
当她说出这句话,赫连诀的眼神蓦然凝滞了。那茶色的瞳子里带着睥睨一切的高傲的深邃没有了,剩下的却只是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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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9 桃花依旧笑春风
当她说出这句话,赫连诀的眼神蓦然凝滞了。那茶色的瞳子里带着睥睨一切的高傲的深邃没有了,剩下的却只是空无一物。
“所以,你我都知道一切都是还要回到原点。我会当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皎儿这里自然会由我来照顾。不出意外,你们应该不会再见面,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我们都希望的。”若绮冷冷道。
她脸上时不时还带着冰冷的笑,眼神却一直看着赫连诀空无一物的眼。这是一场战争,即便她没有出手,但是这句话却带着比刀剑更加锋利的芒。“我认为,与铁面狮狼的赫连诀交手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赢,但是这次我却赢了。”
男子的眉目渐渐地清晰起来,“是,你赢了。可是作为我人生第一次的胜利者,我对你有一个要求。这个要求,我暂时没有想到,但这个要求不论我何时想起,只要你能够做到,就必须赴汤蹈火,义无反顾。可如果我一直没有说,不用来问我,直到你老,直到我死。将这个要求,带入坟墓。”
这个要求听起来丝毫没有人情味儿,可是若绮却豪爽的答应了,而对于她的要求,赫连诀亦然。
第二天早上,雪后的天是那样的光洁。罗刹山的山头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像是那光洁无瑕的白色长裙上缀满的粉色菱晶,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当罗刹皎醒来,不算大的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躺在有些干燥却温暖的石板上。因为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呼吸,显得有些空旷。她轻咳两声,若绮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冒着团团热气的粥。
可能是饿了太久,昏迷了太久的原因,她的嗅觉都变得敏锐了起来。嘴角挂着有些勉强的笑,接过了若绮端来的粥。将脑袋埋进了碗里,却探着眼睛四处寻找。
若绮不可能没有发现,问道:“在找什么人?”
罗刹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喝光了粥端着空碗试探道:“师傅……”
没等罗刹皎开口,绿衣女子便一如往常接过空碗放在一旁,正要起身才说:“让你失望了,这里是罗刹山,不是什么祁阳郡公府。所以,这里没有你梦里痴痴叫着的赫连诀。我下山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受伤的你,将你救了回来。不过看现在这情况,你好想还不太想回罗刹山。”
若绮话音坠地,便起身出去了。只留下罗刹皎一个人,她嘴角凝滞着的残留着适才的带着期盼的微笑,此刻却显得那么可笑。原来她想的那么多的美好的那么真实的场景,就算再真切在美丽,都只是若绮口中的她的梦,海市蜃楼而已。
事实是,初雪过后的罗刹山银装素裹,可是他却是真的没有来。
罗刹皎很快身体就痊愈了,她带着一众姐妹下了山去捡拾那场狩猎留下的战利品。她很聪明,当她醒来的时候看见那身雪一样白的长裙却玷染了偏偏猩红时,她就明白了狩猎的意义。
既然自己受了伤,当然是要作为代价也带回些白鹿当储粮。虽然是她意料之中,但是当她看到带回的白鹿中只有一只白鹿尸体是和她中了一样的毒的时候,她还是显得有些吃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狩猎活动,”罗刹皎转过眼眸对着身边俯身看着白鹿伤口的若绮,“看来我是当了替罪羊。”
她转过头又看向那被挂在木架上的白裙,努了努嘴:“我记得很清楚,那件裙子是沐阳郡公赫连宸送给上官小姐的。但是却阴差阳错的,在我离开文国公府那天上官小姐送给了我。可是裙子又有什么问题呢?”
罗刹皎一时迷惑不解,除了这件衣裙的华贵之外,她想不出有什么不妥。
若绮却一语道破,她走上前去拎起了白裙,指着上面的菱晶和珠串说:“那天你知道会下雪么?”
罗刹皎摇摇头。
“那你猜到会下雾么?”若绮上前一步又问。
罗刹皎点点头,“我猜到了会下雾,因为前天晚上刮了很大风,丝毫看不到星辰和月光。占卜术我倒是在阿爹那里学到一点,只是没有想到那雾会下的那么大……”
是啊,只是没有想到会下的那么大。
“大到即使站在十米之外都难以看清楚对面的人的模样,是么?”若绮继续说,然后将那洗干净了血色的白裙放在了罗刹皎的怀里。“现在,你该知道这些明亮璀璨的晶片的作用了吧?它们可不是只是为了凸显这件裙子的华美和尊贵!”
罗刹皎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下她才恍然大悟。
“雾气是可以通过看星象观测到的,于是将狩猎活动定在了会下雾的那天。就连那裙子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好让狩猎者在雾气弥漫的天气里能够看到目标,但是却若隐若现。还有白鹿群,也都是诱饵,白鹿与白裙,甚至可以混淆。这样,狩猎者就分不清那是人还是白鹿。”罗刹皎不禁感叹那设计者的细心,这么精心的布局,好像天衣无缝。
但是好像还远远不止如此,若绮补充道:“下雪天是不会有太大的雾气的,但照你说的,不合常理。除非,还有制造烟雾的东西。看来……那个上官小姐是遇人不淑。”
这样看来,就一目了然了。
可是罗刹皎却顿时有些胆战心惊,她不敢告诉若绮事实是上官汝落和赫连宸的特殊关系。可是这样,赫连宸该是怎样一个如同怪物一样残忍的人?能够对自己心爱的人下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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