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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记了,那日是朕要召见你,目的是要你听见长公主出事的消息。朕虽然担心她,可是朕却认为朕不能做些什么,身为九五之尊,深处皇宫之中,有心无力。而你却不一样,瑾南,你虽然是南郡王,却孑然一身,潇洒处事;虽然在你的南宫阁,却自由洒脱,从容应对。”赫连政解释道。
萧瑾南有的头脑,是赫连政深知的。所以赫连政才能够安然的在皇宫之中岿然不动,做得他的皇帝之位,而仅仅有了萧瑾南一人在身边,对赫连政而言,便是坐拥了整整一半的霁月国的江山稳固。
萧瑾南墨色的眼眸似乎晃了神,他听到赫连政的解释,脸上的表情错落了一下,却又回过神来。面上淡淡的表情并不彰显,却说:“皇上运筹帷幄,臣只是为皇上做了该做的事。”
南郡王也不想要赫连政多想,不过既然他早已经知道殷素儿那天被赫连诀从宁国府中救出来,是因了自己在山鸦殿与皇城之外的赫连诀飞鸽传书。萧瑾南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既然如此,臣便退下了。”
赫连政兀自又垂下脸来,在偌大空旷的锦阳殿内,俯首望着那一沓沓被墨迹沾染,渗透的奏本。还有不到两日,上官秀文的小女上官汝落就要进宫了。
深夜的兰馨阁内,殷素儿坐立不安。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心里闷得慌,好像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但自己却没有想起来,这种感觉,十分恼人。屋外,忽听得几声叩门,殷素儿正要叫阿染去开门,一阵风吹过背后,屋门已经被推开。
殷素儿惊诧着回身,却见得暗黑的夜色之中,在银白月光皎洁的垂落之下,一缕锦色的衣袍的光芒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破今夜皎洁的月光,迤逦而来。
她猛然转过眸子,用那琥珀色透明光泽的目光笼罩住赫连政,却见男子殷红的唇角挂上温柔的笑容。未开口,只见赫连政的薄唇微启,唇角勾勒起浅浅的微微扬起的弧线。
问:“还没有睡么?”
一双颠倒众生的深褐色眼眸正好映入眼帘,在殷素儿与他的眼神交汇之时,他的眼神轻轻地,柔柔的,似乎与朝堂之上的他截然不同。
“正是要睡下。”殷素儿回答。
言下之意,似乎并不是那么希望赫连政深夜来兰馨阁。
赫连政听闻话语声,他的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了一抹艰涩的滋味,却浅浅的隐去。走到了殷素儿的身边,屈身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再凑近她的脸颊,却看得清楚她脸上丝丝缕缕的,畏惧自己,却又不得不笑面相迎的神色。
他终是说明了来意,“皇姐,再过两日便是文国公府二小姐上官汝落进宫的日子,皇弟今日来兰馨阁便是为了先行告诉皇姐一声。”
殷素儿的心猛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缓缓地松开。
那种被放空了的感觉从心底里,五脏六腑间,慢慢的散播开来。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着唇动了动,轻声答应了声:“喔。”
便又呆在原地,不做声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春日的暗夜还是有些清冷,夹带着丝丝的清风从阁楼之外飘来,隐隐之中,似乎吹在殷素儿突兀的直立着而没有防备的后背上,有些许的凉意。
赫连政的脸色有些深沉,夹杂着些许的冷毅。似乎是察觉到了殷素儿脸色的异样,故意问:“皇姐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他分明是想要在殷素儿那里寻求到一丝丝情感上的安慰。继续道:“至少皇姐也该做出一些醋意的表情,或是说出什么抱怨朕的话。皇帝已经为你揪心这么久,如果仍然换不来皇姐心上的一点点隐痛,那皇帝就太亏了。”
赫连政本想一句话打破这兰馨阁内的尴尬的氛围,甚至逗一逗面色僵硬的殷素儿,是她开怀一笑。却没想到殷素儿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僵硬,甚至两弯凝眉紧紧地蹙在了一团,化不开似得浓重。
“喔,皇上如果是为了上官小姐担心,大可不必。本宫虽然脾性顽劣,不加约束,但是人情世故还是懂得,两日后上官小姐进宫,本宫自当尽了嫂子的本分,不会为难更加不会有意刁难上官小姐。”
赫连政听着殷素儿认真的说着,双眸之中微微氤氲着微微的薄凉的意蕴。银色的月光之下,赫连政犹豫了一下,面上挽起了一个清风朗月般的笑,道:“既然这样,朕便先离开了。”
殷素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在回到锦阳殿的路上,赫连政垂下脸,仿佛周身都被抽空了一般。她怎么会那么傻?她真的不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么?还是她故意就这么气自己,故意让自己难堪?
“什么尽了嫂子的本分,不刁难上官汝落?”赫连政一掌排书案之上,伸出长袖将奏本全数挥落在地。“什么叫人情世故都懂得,叫朕不要为上官汝落担心?”
站在一旁的萧瑾南看着此时此刻深夜还把自己叫来锦阳殿,却自己一味地站在那里发火的赫连政笑而不语。只是低低地垂着眸子,笑着还不敢笑得出声来。
赫连政自言自语道,“她定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心里定然不是这么想的。”
萧瑾南轻咳了两声,面带着困倦之意,问:“皇上以为长公主心中是怎么想的?她作为皇姐,也就是上官小姐的皇嫂,她应该怎么想?”
赫连政展开一抹幽深的怒意,凝聚在唇角。
不回答,却又问:“莫不是你也把她的话当了真?她若是真是像她口中说的那样懂得人情世故,那样懂得她自己的身份是长公主,那她早些都做了什么?只是现在才知道要好好当一个皇姐,当一个皇嫂了?”
只是想起来之前殷素儿瞒着自己烧龙袍,改奏折的事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可是真的到了这节骨眼儿上,她却又不吭声了,却又端起了长公主的架子,对自己说什么她会好好当皇嫂。赫连政倒是不希望她好好当,倒是宁愿她不要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吃醋也好,埋怨也好,哪怕有了脾气对自己发出来也好,这倒是能够显得她是重视自己的。
“你说说,她之前的反抗精神都跑到哪儿去了?”赫连政问。
萧瑾南愁眉一滞,脸上分明带着无奈之意。说:“那皇上要她怎么说,她现在的身份可是长公主兰心雅,何况皇上都要屈尊降贵同意的事情,难道皇上要她说个‘不’字么,说不要把上官小姐接进宫吗?这没有理由。”
萧瑾南只是安慰赫连政,因为他所了解的殷素儿虽然外表宁静柔软,但心却是十分坚毅顽强,她心里重视的人毕竟不是赫连政,即便有几分是日积月累的感动也不至于使她丧失了理智。
赫连政仔细地听着萧瑾南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却又埋怨道:“虽然朕决定了将上官汝落接进宫来,却不代表朕会把心思放在她的心上,朕想要的只是殷素儿一个表示,哪怕只是暗示,朕二话不说就要了她!”
什么上官汝落,什么萧应蔷,什么其他的女人,他都不要!
什么叛贼舅父,什么叛贼的女儿,什么长公主的假身份,什么欺君之罪的殷医女,他统统都不管!
如果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疯狂到可以为她伤害自己的身体施毒,可以为她让整个天牢的人给她陪葬,可以为她抵挡可能会穿心的一剑,可以为她选择忘记她的身份而重新塑造,这些……赫连政他都做到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的呢?
锦阳殿外的风吹得有些寒冽,将近黎明时分,天幕之上黑压压的乌云低垂,天色被乌黑笼罩显得一片阴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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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1 再涂一层胭脂美(第4更)
锦阳殿外的风吹得有些寒冽,将近黎明时分,天幕之上黑压压的乌云低垂,天色被乌黑笼罩显得一片阴沉沉。
脸色憔悴,甚至有些发白的男子一身白衣从锦阳殿内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拳心,紧紧地握住一瓣娇兰,和着周身异常浓重的红木棉的香气弥漫着,飘散在空气中。他只是默默地祈祷,她现在是长公主兰心雅,这是赫连政的选择,也是殷素儿的选择。萧瑾南希望这个选择永远都不会变,她是兰心雅,是兰心雅……
兰馨阁内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殷素儿早早的便起身去了御花园散步。她的身边花团锦簇,可是唯独眼中却好似空无一物。她知道昨晚赫连政匆匆而来只是为了从自己这里要一个答案,或者只是要一个表态,可是自己的心思是什么现在就连她自己都不那么清楚了。
原来,当被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喜欢了很久的感觉渐渐地习惯了之后,当得知有个人会突然插进两人之间的时候,一种酸酸的,带着威胁的感觉还是会有。
殷素儿看着蔓延的花朵盛放着,唯独没有她想要看的玉兰,忽然……心底里有丝丝的失落。不过,还好有其他的在,春日还是依旧灿烂。于是她想,赫连政有了可心的上官汝落是好的,自己可以在一旁默默地祝福他们。可如果有天,自己不得已要接受的是赫连诀和自己之间将要插进来的女人呢?
她不知道自己又会作何感想,她只是知道她是这样一个哪怕本来是自己的东西渐渐地消失就会在心底里隐隐作痛的,自私的,吝啬的女人,只是这样想想,她就会很难过。
却没有想到,当她回到了兰馨阁后,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端坐在屋内的赫连政。
“皇上怎么又来找本宫了?”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昨晚不是都说清楚了么,皇上还有什么要吩咐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