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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树墩儿做的凳子上,黛玉便拿着胤禛的筷子,挟了些菜入口。
素手如玉,端起桃花酒,细细地嘬了一口,粉颊登时泛着红晕丝丝。
允祥忽然想起来,对着胤禛道:“我倒是对林探花敬服的紧,他怎么就什么都料到了呢?越发觉得他才是一切事情的骨头,撑起了事情的架子,”
胤禛倒也是点点头,轻笑道:“不错,岳父的确是个厉害人物,好多人,其实都是在他股掌之间,不管如何,他都能料到会走哪一步棋子。”
黛玉抬眸看着他们两个人,皱眉道:“按理说,已经没了多年的人,怎么会将那么多的事情算得丝丝入扣?若是我说,原是人太过信命罢了,无一不是按着那谶语的路子走。”
听到黛玉这么一说,允祥点点头称是。
胤禛却是双眉一挑,眼中乍然一跳,瞪着黛玉,伸手将她抓在腿上坐着,定定地看着她清丽如昔的容颜,道:“玉儿,你竟是不曾忘记过的?”
这些时日里,他只顾着养黛玉的身子,许多事情也没跟她说起过的。
一想起黛玉也骗着自己,心里便有一把刀子划出一道伤痕,很痛。
黛玉轻轻哼了一声,似桃花坠地。
半日,她才张口咬着他手,气嘟嘟地道:“谁让你先前骗我的?如今我也骗你一回,才算是有来有去,也让你知道,被骗的人,心里可都不爽快!”
说得胤禛和允祥都是愕然不已,随即却又不禁好笑起来。
胤禛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一声叹息,道:“当初你不记得我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如同刀割一般,如今见到你竟是骗我,心里却好像石头落地,隐隐之间十分欢喜。”
黛玉白了他一眼,手指拽着他的衣襟,凶悍地道:“你们也不过就是爱说些甜言蜜语罢了,事到临头的时候,你竟是不跟我露出一丝儿风声,害得我担忧了那么久,气得我真是想拿个锤子敲你的头,看你下一回还骗我不骗!”
逗得允祥爽朗一笑,胤禛更是有些无奈。
忽而一阵风起,桃林中清芬竟放,人生短暂,爱一生,情相随,不管天涯与海角,有爱便是家,情丝绵绵,爱意深深,浓淡皆自知。
啊!桃花也带笑,笑里藏着爱的芬芳!
母仪天下 番外 暖春1
暖暖的春风,吹开了春天的烂漫。
桃影深深,落英纷纷,染红了太湖的绿水,染红了姑苏的碧空。
黛玉与胤禛漫步在太湖边一层软软的红毯上,黛玉凝眸而笑:“四哥!”
岁月,还是在四哥身上留下了痕迹,青丝染了白霜,眼角起了纹路。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恬淡温馨,没有极多的事情来纷纷扰扰。
胤禛握着黛玉柔软的手,细细地瞅着她今日可称红润的娇脸,脸上也是祥和,少了素日的狠厉和戾气,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了?”
春意嫣然,可依然透出丝丝料峭,袭上她娇弱的身子。
黛玉瞥了他一眼,哼哼道:“江南的风,温润多情,岂能是京城可比?”
抬头只望草长莺飞,暖风习习,漫天都是桃色绯绯,不觉心为之动,笑道:“四哥,我们去放纸鸢可好?”
胤禛有些笑在眼里,道:“我都是老头子了,哪里有老头子还像个年轻人一样放纸鸢的?没的让人家笑话罢了。”
黛玉粉唇一嘟,便有些不悦,晃着他手臂道:“四哥才不老呢,我们还有二十年好活!”她要陪着四哥一生一世,她还年轻,四哥有一颗年轻的心,那就不会是老人,在她眼里,四哥,仍旧是那桃花节上的英俊青年。
“二十年好活?”胤禛不禁失笑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我都快六十了,说再活二十年,我倒是不大相信我真的能活那么久。”
黛玉只管扯着他回家,口内却笑道:“怎么说不能?往日你是累的,所以显得老,如今心开眼笑,山水温养,走出去,别人只当你不过四十上下。”
眼儿滴溜溜一转,宛如少女清婉。
胤禛却是不禁又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我竟是老妖精了。”
“我是你的小妖精!”黛玉嘻嘻一笑,越发顽皮淘气,撒娇地黏在胤禛手臂上,得意嘻嘻地道,不是她说,如今住在江南,可还有人来登门求亲呢!
都当她是个水当当的年轻女儿家,还有人说,老夫少妻,实在是玷辱了她,不过每次都将四哥气得火冒三丈,几个拳头下去,打得没人敢上门了。
娉婷似纤柳的身影站在桃林边,灵眸却望桃林深处,等着胤禛取了纸鸢出来,他们好去闻闻那山间碧茵的清新。
看着紫燕掠过碧波,垂柳碧丝万千,黛玉唇边越发荡漾着清婉妩媚的笑。
风流灵秀的姑苏,是她与他初始之地,如今,他们又回来了,在这里,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很淡,很美,没有波涛汹涌,她却很爱。
父亲在世的时候,却是原来早就为他们二人留好了后路,就在姑苏。
姑苏的寒山,依然枫叶红火;姑苏的太湖,依然烟波浩渺;她越发喜欢上姑苏的山山水水,今日的长住,却是弥补了幼时没有久住的遗憾。
在这里,没有雍正大帝,没有香玉皇后,只有老艾,以及老艾的夫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何处,只知道,他们原是没落林家的远方表亲。
他们住在桃林深处,却不再是林府,而是艾府,在姑苏也有林家的旧仆为他们经营了几家生意,乡庄、书苑、酒肆,银楼,也算是应有尽有。
林如海的后路啊,一个比一个好,南宫家,早就帮衬着他们将生意稳住,南宫家是最先出来的,代表着财富,可是却是最后的归处。
南宫家不在朝,在于市井,比轩辕阁等等自是更为自在了些,况且又是与胤禛有血缘之亲,自然而然,巴不得自家的外孙子活在山水之间。
美人依然如玉,并不曾因为风霜时光,而损折半分,越发显得淡华。
他们也去走走山水,逛过几处地方,辗转流荡,只回姑苏的家。
家,一个字的家,两个人的家,甜甜蜜蜜。
胤禛取来一只比翼双飞的纸鸢,笑道:“挑来选去,还是这个应景。”
臂弯上却搭着一件粉紫缎面的披风,细心地替黛玉披上,下摆熨帖柔顺,一枝极精致的鸢尾花俏然生姿,遮去了清晨的清冷料峭。
黛玉瞅了他一眼,不觉吃吃而笑,喜滋滋地拿在手里,在地上拖也长长的影子,道:“亏得你方才还说不想去呢,我瞧着,倒是你更想去些。”
比翼双飞,多美的寓意?曾经以为会是一场梦,如今却也美梦成真。
雍正看着娇小如她,却拿着那么大的一个纸鸢,笑道:“我拿着!”
高挺似他,却甘愿为妻子拿着纸鸢线轮,让过路人总是很艳羡。
春天的山很绿,铺满了茸茸的翠草,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儿,偶尔一两丛迎春花在山溪之畔,枝条柔软摆动清水,娇黄的花儿如诗一般开得热闹,偏还有一些粉紫的小花铺满了碧茵,开得清丽绚烂。
黛玉闻着空气中洋溢着的清香,瞅着清晨淡紫色的朦胧雾霭,眉花眼笑:“好香,倒是比咱们家另有一种天然的美,清新的芬芳。”
不管皇宫,还是姑苏园林,总是雕琢太过,失去了天然清丽。
因是清晨,越发显得山间寥落,待得朝霞初起,软软的炊烟袅袅。
黛玉用手帕垫着手,握着线轮,笑道:“四哥,快举起来,我要放纸鸢。”
晨露凝结在发尾眉梢,衬得她如同晓露芙蓉,越发清丽妩媚。
甜甜糯糯的娇软,清脆而婉转,随着晨风,远远地吹散在山间。
可巧一阵风过,稳稳地将胤禛手里的纸鸢送上了碧空,黛玉大笑着往后跑,线轮一阵响,系着纸鸢的牛筋登时尽了,那比翼双飞似活了一般。
返璞归真,说的便是这个罢?
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跑着,可以大声地说笑,可以快乐地痛哭,不用小心翼翼,遵守着皇家气派与规矩。
胤禛几个大步子就走到了黛玉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同放着纸鸢。
黛玉不用回头,也能闻到他沉稳的气息,脸上的笑,更浓了。
披风下摆随风翻飞,似波浪一般,承载着一支鸢尾花,清丽脱俗,极有婉转清韵,黛玉脚下一个踉跄,往后便仰。
胤禛大手揽着纤腰,笑道:“玉儿,你在向我投怀送抱么?”
黛玉靠在他怀里,只看着空中飞舞着的纸鸢,起起伏伏,飘飘荡荡,笑道:“四哥,去你的,我要踩你的脚丫子啦!”
说着,果然在他大脚上踩了两下,顽皮地笑着,眼里透着清亮。
“四哥,你看,那纸鸢在空中再怎么威风,总是握在我们的手中。”黛玉望着纸鸢,忽而生出一丝感叹来,明白没有自由的苦痛。
胤禛单手搂着她,笑道:“正如我的心,纵然像纸鸢,也会收在你的手里。”
他曾经是傲游天下的神龙,也曾是君临江山的帝王,可是,却甘愿平淡一生,谁说,不是他的玉儿,抓住了他的心呢?
黛玉闻言莞尔,是呀,她不就是服了四哥如鹰狂傲的心了么?
“四哥,我渴了。”眼波一转,口内干干的,想喝水。
姑苏山间的清泉很甜,喝过一回之后,满口留香,就想喝第二回,然后取回家烹茶,越发显得甘醇芳美,比京城玉泉山的水更好更清。
胤禛想了想,笑道:“好,你乖乖在这里玩,不许满山乱跑。”
他可不能忘记,上一回带着她到山里采摘野荠菜,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她就跑得没影儿了,最后却是在山坳子里找到崴到脚的她。
黛玉推着他,甜甜地道:“知道啦,我才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
上一回,她不过就是贪恋山间美景,不知不觉地走了很远,追着几只粉蝶儿滑倒崴脚罢了,又不是故意的。
胤禛凑在她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道:“乖乖的,不然回来看不到你,回去非打你一顿屁股不可。”几个步子,便消失在山坳中。
黛玉脸颊泛红,却似一枝素梅生晕,顾盼之间风姿无限。
黛玉今日穿得却是清艳淡雅,粉紫的春衫,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