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汉民本来是国民党中二号人物,高高做官就是了,但却常常事无巨细去管党务,胡自己就说:“关于党务的,我不但愿意多谈,而且谈的非常认真,虽一个字也不轻易放过。
”陈立夫说他“每一个会议,哪怕是比较不重要的小组会议,也场场必到”,引起二陈不满。
当时,经过清党整顿后,确定中央组织部由陈果夫掌管,组织部的一切事务,自然是陈果夫说了算,特别是由中央派往各地方党部的党务指导员,往往是陈果夫亲自挑选,亲自谈话,再派往各地。
但胡汉民却总是进行干预,后来干脆成立了一个党务审查委员会,对陈果夫挑选的人进行审查,挑出种种理由不予通过,建议换人。
陈果夫不肯让步,矛盾越来越大,陈果夫搞不过胡汉民,便跑到蒋介石那儿夸大其辞地告状。
蒋介石听了心中也老大不舒服,总想找个机会劝说一下这位高傲的###。
一天,蒋介石见到胡汉民,尽量压低心中的火气,平和地说:“胡先生常常严责党务工作人员,弄得这些人都惶恐不安,这对于胡先生的印象恐怕也不好。
”但一向恃才傲物,言语尖刻的胡汉民并不把蒋介石看在眼里,毫不客气地回应道:“我严责这些人,正是我看重他们。
任情所为,擅离职守,国家体统何在,这些人还不该受我教导吗?”几句话煽得蒋介石火冒三丈,但他还是忍了忍,略为提高声音说:“胡先生一定要责备他们,还不如先责备我吧!”蒋介石以为,把他自己的牌子搬出来,应该足可让胡汉民息事宁人,哪知胡汉民并不买账,鼻子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他们且不能责备,何况你?我亦又未尝不责备你,但可惜你不能受听,转而发生其他感想罢了”。
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令蒋介石无地自容,这样,蒋胡之间的冲突达到白热化。
蒋介石虽一介武夫,但他深知道,对胡汉民这种资历、声望比他高的人,不能硬来,必须先使软刀子,让他吃点亏,挫挫他的威风。
蒋介石即将陈果夫、陈立夫叫来,一一进行交待,让他们去与胡纠缠。
当时,因中原大战爆发,蒋介石在前线指挥战争,由胡汉民在南京主持中央党部会议或中央政治会议。
每到讨论至关键问题时,陈立夫总是不紧不慢提醒大家,应该听听蒋介石的意见。
实际上,每到开会前夕,陈立夫都把议案内容电告蒋介石,蒋若同意,会议通过的程序自然生效,蒋若不同意,则以请示为由使议案不能通过。
这样好几次,胡汉民希望通过的议案都让陈立夫这么一搅和而打了水漂。
胡汉民处处碰软钉子,心中对蒋介石,陈氏兄弟充满了恨意。
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认为地方势力已经平定,军政时期已经结束,做起了建立专制政权、一统天下的美梦。
于是,致电国民党中央执委,要求召开国民会议,制定《训政时期约法》,设立总统。
对此,胡汉民坚决反对,因为设立总统,肯定是蒋介石,到时,五院均为总统府下,真成了蒋介石的天下。
因此,在1930年11月12日召开的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上,胡汉民借致开幕词的机会,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且批评蒋介石的个人专权与军事独裁。
他说:“我们每个同志都应该尽其所能,把所有的聪明才力贡献给党,但断不可以某人为万能,希望一切事情由他一人去担。
可是目前却深犯这个毛病,以致兼职之风大盛,实有重新纠正的必要。
”蒋介石并不理睬胡汉民,仍怂恿手下递交了“制定约法”的议案,倔强的胡汉民也不让步,双方言辞激烈,在四中全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会议开了7天,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制定约法”一案终于搁浅。
四中全会给蒋介石极大的教训,他觉得,软刀子不足以制服胡汉民这种人,必须来硬的。
1931年2月28日,蒋介石以开会为名,诱捕胡汉民。
那天晚上,所有中央监察委员和执行委员,都被邀请到蒋介石的军校官邸开会和晚宴。
胡汉民一到,蒋介石说要与胡汉民私谈,胡汉民刚入内室,便被拘捕。
会议开始时,没有胡汉民出席,大家都知道胡汉民就被监禁在蒋的家中,但谁也不敢说话,会议气氛十分紧张。
陈立夫害怕会引起其他人反蒋,会后他提醒蒋介石,如此监禁胡汉民是否妥当,蒋介石十分强硬地说:“已经做了,我没有办法再掩饰了。
”这么一说,陈立夫已知道蒋是下决心倒胡了,因此,自己也觉得腰杆硬了。
助蒋陷胡(2)
胡汉民被捕后,囚禁于南京郊外的汤山。
胡汉民被囚禁的消息传出,全国哗然,一些汪派分子、丁派人物、粤系军人趁机聚集起来,拥汪精卫、孙科,陈济棠,李宗仁,唐生智等为领袖,在广州召开非常会议,竖起了反蒋的旗帜。
为了拉更多的国民党人参加,粤方表示,凡南京中央党部离职归顺粤方的人士,一律按原职酌情提拔使用。
陈果夫、陈立夫了解到粤方这一态度后,觉得可以利用。
于是,他们秘密派遣了一部分自己信任的特工人员,如胡利峰、翁平、梅嶙高等,纷纷离宁赴粤,表示“反蒋拥汪”,取得粤方信任。
这些人到广州后大搞情报工作,将粤方的一举一动向南京汇报,使得粤方反蒋活动一直处于南京监视之下。
蒋介石得到情报后,分别采取不同对策,对粤方各派势力分化瓦解,使得粤方反蒋活动表面上十分热闹,却不能有所成就。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在全同“团结御侮、共赴国难”的舆论下,反蒋几个月却毫无成就的粤方不得不坐下来与蒋谈和,经几番讨价还价后,宁粤再度合流。
胡汉民被关押几个月后,已是锐气尽减,蒋介石也表示“宽大为怀”,将其放出。
而那些粤方的下层工作人员,则受到严厉处罚。
陈果夫一声令下,对这些人开除党籍,不再录用,斩除了反蒋派的根基。
胡汉民被放出后,虽官复原职,但受此打击后,情绪低落,郁郁不展,心中窝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1936年5月9日,胡汉民突发脑溢血,经再三抢救也无力回天,这位高傲的国民党###终于撒手西去,除却了蒋介石心头之病。
在蒋胡争斗中,二陈兄弟所起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他们明里所起的阻挠,牵制作用,暗中所起的监视,捣乱作用,大大减缓了胡汉民派对蒋介石的冲击力度。
捣“政学系”(1)
二陈在蒋介石的支持下,在国民党内争夺党权的斗争中,挫败汪精卫派、丁惟汾派、胡汉民派等###派,不断取得胜利,其陈家党的地位不断巩固。
但他们并不甘心只领有党权,他们还要涉足国民党所控制的政、军、财、经等其他领域。
在向这些领域进军中,他们遇到了两大劲敌,即控制军队的黄埔系和控制政权的政学系。
黄埔系崛起最早,而且都是蒋介石的门生弟子,再加上蒋介石对军队控制很严,历来是不肯让别人染指的。
对此,二陈内心十分清楚,当然不敢与其争锋。
而政学系就不同了,它崛起于蒋介石取得国民党领导权之后,而且,如陈立夫所说:“事实上政学系是没有正式的组织,但他们的组成分子都保持很密切的联系,他们不做低层工作,他们将力量集中在高层,尽力研究蒋先生、研究汪精卫,想尽办法来逢迎领袖及他身边重要的人,这一做法目的是赢取信任和好感,然后再运用这些权势去实现他们的计划和他们的目标——取得重要而正式的官位及发财。
”虽然政学系发展迅速,成为蒋介石维护自己统治的不可缺少的政治力量,政治“铁三角”之一,但在蒋的心目中,政学系不仅不能与黄埔系比肩,也不能与CC系并论,充其量是蒋介石雇佣的门卫、管家之类,所以当时就有人私下称政学系头面人物张群为“张总管”、杨永泰为“杨管家”。
正因为如此,二陈为了进一步扩展自己的势力,把攻击的矛头指向政学系。
当时的二陈如日中天,红得发紫,再加在与各派系斗争中,攻必克、战必取,这就使得二陈过高估计自己力量,过低估计政学系力量。
首先,二陈过去的胜利是在蒋的支持下取得的,而现在,二陈势力不断膨胀,对于“天下姓蒋党姓陈”的状况,蒋介石不得不有所警惕。
尽管政学系不是他的嫡系,但蒋必须利用政学系,使黄埔系、CC系和政学系互相制约,自己的权力才能成为一股凌驾于三种力量之上的平衡力量。
这一点,二陈没有看到。
其次,政学系虽没有组织,也无基层力量,但其头面人物都是政坛强人,其在###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决不在二陈之下。
如杨永泰,早年接受严格的旧学训练,后又接受西方教育,民国后参加国民党,开始在旧官场中钻营谋略,升降浮沉,掌握多种应变办法和官场门道,在老“政学会”中,杨永泰就是重要一员。
民国以后一段时期,杨永泰与张群、李根源等投靠桂系军阀陆荣廷、莫荣新等。
后来,桂系失败,杨永泰逃回上海,蛰居沪上,时刻窥测方向,以求一逞。
北伐时,杨永泰看到蒋介石势力强大,便与张群一起投奔蒋,仅取得总参议一职。
但杨很会钻营,讨蒋喜欢,正如陈立夫所说:“杨是一位道地的政客,他见蒋先生时,常对重要问题,携带了正面和反面两种方案,他先试探蒋先生的意思。
如果蒋先生偏向正面的,他就呈上正面的方案;反之则呈上反面的方案,以迎合蒋先生之意旨。
”正因为如此,杨永泰才得以步步高升。
1933年,他以一份《政治剿共万言书》获蒋介石称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