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们都“哄”的一声笑起来,齐靓靓随手将手边的纸屑给团起来扔到那“反对者”的脑门上,一派没好气的样子说:
“得,就算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您各位都该干啥干啥去吧!”
这工作虽然有时候累是累了点儿,但大约也就是这点儿好——工作氛围相对轻松。但是当然,这也只是在他们没有遇见难缠的客人的情况下。莉莎从十九楼宴会厅下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说: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打扮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这素质啊?!”
齐靓靓听了她这话将脑袋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探出来,问:“怎么啦?什么事儿把你给气成这样?”
她搭了另外一部电梯赶到十九楼去,果不其然,最里面的那部电梯门槛里此刻正吊儿郎当地站了一个人,此君作一派京城雅痞式的装扮,白衬衫、牛仔裤,脚上一双油光锃亮的黑色马靴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但是叫人觉得哭笑不得的是,这位人高马大的兄台也不知究竟是喝多了还是压根儿就出于无聊,居然会百无聊赖地叉开双腿站在门槛上,拿屁股有一下没一下地跟电梯门作对,死活都不肯叫它正常关上!
齐靓靓歪着脑袋慢慢地向着目标靠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此君不仅是条儿长得顺,脸蛋倒也算满漂亮的,身上虽然酒气扑鼻,但是看样子意识倒还算清醒的。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小心地提醒此人: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是客用电梯,您看您如果需要休息的话,我给您另外安排个地方好吗?”
她说得其实十分客气,但万没想到此人竟然会对她的话完全置若罔闻,只见他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又窸窸窣窣地在自个儿兜里摸了好一会儿,最后大约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点火的工具了,于是便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看着她说:
“火,你……你身上有火吗?”
呃……,齐靓靓顿时无语,因为此君居然不仅在大白天就“劫”了他们的一部电梯来当“玩具”,而且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要求在无烟场所抽烟?!这都什么素质啊?靓靓用力地舔了舔嘴唇,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眼前的这人竟然就突然间低低地冒出了一句:
“对……对不起啊,今天我的前……前女友结婚。”
这可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齐靓靓在电梯门外站定,向右看,只见宴会厅内此刻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向左看,电梯之间站了一失魂落魄的失恋男子,神色憔悴,恻隐之情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翻涌上来,她将西装口袋里的一盒备用火柴翻出来,又抽出一根来帮他划然,而那男子对此倒很是默契,一言不发地将脑袋给凑过来,就着她的手把嘴上的烟点着,末了儿却又重新倚回到电梯上,抬起头,一派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齐靓靓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才发现此男子虽然确确实实是一身酒气,但是神智清明,目光炯炯,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着她时眼底满是戏谑
原来根本就是借酒装疯!真是好心被雷劈!齐靓靓这个时候心里头免不了就有些不忿了,她昂首阔步地走进电梯里,没想到这回这男人倒是识趣了,姿态慵懒地自电梯上站直身体,一派潇洒地目送她下楼去了。。 她在电梯门将关未关的时候狠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全世界当然是儿子最大。齐靓靓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齐冉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小家伙管家婆一般的,口气很是严肃地提醒她说:
瞧瞧他们家这事儿妈!齐靓靓将手机给夹在肩膀上,一面快步地往酒店外头走一面在包里翻着车钥匙。齐冉大约这会儿正跟着外公在菜市场里头买菜呢,得了妈妈的回复,就又在电话那头奶声奶气地问她说:
“妈妈,外公说今天要给我们做豆豉排骨和蒜蓉油麦菜,还有蟹黄豆花,你想不想吃红烧鲫鱼啊?要不我让外公给你买一条吧?”
这实在是个叫人没法不爱的孩子!叫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叫他失望?所以她加快脚步走至街头
迎面的马路旁缓缓地停下一辆银色的奔驰跑车,齐靓靓放缓脚步,看见跑车的车窗被人打开后,露出一张曾经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她心里头不知怎么竟然突突一跳,想:他应该不会是专程在这儿等她的吧?
齐靓靓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电话给掐了,抬起头,李俊荣此刻已西装笔挺地站在了她面前,这个人的身高足足有一百八十三公分,就这样单手抄在口袋里站在她面前,越发显得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样子儒雅高贵一如王子。齐靓靓心里头突然间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怎么她当年就愣是没瞧出她同他之间的差距来呢?。 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同家境平凡的普通人家的女儿,原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啊!
或许还是她当年太单纯了。
不过当然,即便到了现在,她也没有成熟到要同他摒弃前嫌的地步,更加没有再和他喝茶聊天共叙前缘的雅兴。至于说什么“做不成情人还能做朋友”之类的话?她想还是算了吧,免得再叫人说她有攀附豪门的野心! 她在人潮汹涌的北京街头站定,脸上仍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口的时候语气恭敬,说:
“李先生……”
她站在街头打量着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她。李俊荣心想,到底是五年不见了,是谁说她是一点儿都没变的呢?其实还是有变化的。工作时的白领丽人脱下了中规中矩的职业装,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针织薄衫和白色的紧身休闲裤,越发显得整个人说不出的高挑纤细。
其实说起来齐靓靓的身高不矮,那个时候就有一百六十七公分,但是她的体重却是一直差强人意,那个时候跟他在一起,也不过才区区四十五公斤而已,一副纤纤弱弱的小身子板,拿手摸上去,是真真正正的柔若无骨。所以可以想见,这样的女人若是打扮起来走在城市街头该有多么的扎眼。更何况她如今还换了发型,从前清汤寡水的小碎发换成现在一头乌黑靓丽的大。波浪卷,又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化了一点儿裸妆,使得原本就精致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的晶莹剔透,简直就明艳不可方物!李俊荣见到这样的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美女他自是见过不少的,包括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第一第二号美女,但是这一个,他早已知道了,他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心里头仿佛有一缕阳光扫过,这阳光明媚温暖,一直照进他阴冷潮湿的心脏里。
李俊荣转过身去将手边的跑车门给打开,又回头,目光诚挚地看着她说:
“靓靓,我想我们是否可以谈一谈?”
——这就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了,他心里突然悲哀,而她心底亦然,为什么他和她会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弄成今天的这个地步呢?两个曾经亲密到恨不得能将对方融入骨血里的男女现在站在拥挤的城市街头,说着这样客套而又委婉的话,想来怎能不叫人心酸?
不过当然,齐靓靓心里又想,想来当初他和她的那种亲密,也不过只是形式上的,他身边还不知有多少女人曾经得他那样地宠爱过。尽管她早就已经不介意了,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头却仍然还是没办法淡定。其实本来她都已经想跟他说“不可以”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与其这样子作态给人看,倒不如索性就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不过,她是讲好了今天要早点儿回去陪儿子的,她想了想,又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表,最终还是微笑着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人说:
“可是我大约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不如这样吧,我请您去附近的咖啡屋里喝杯茶?”
她到底早已不是十九岁了。从前那个因为自己在香港街头被人歧视为“大陆妹”而发誓要扛着国旗满世界游行的小丫头如今早已经能够独挡一面。若是换了从前,他心里头想,她要是不愿意理他的话铁定一早就已经把“抗拒”给写在脑门上了。现在虽然是成熟了,但是她的这一个“您”字却还是准确无误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她说她只能给他二十分钟的时间?是实情还是推辞?亦或者,她一早就已经与男朋友有约?再甚至,她老早就已经嫁了人了?
这最后的一点儿念头叫李俊荣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疯狂。
他跟着她去了“万国”附近的一家老式咖啡屋。咖啡馆里很安静,推出门进去,空气中有诱人的咖啡和食物香,装扮得体的服务生走过来将他们引至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圆形的小桌,上面铺了一层藏青色的碎花洋布,桌上精致的陶制花瓶里松松地插了几枝红玫瑰。他隔着鲜花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这个时候他和她离得非常的近,他轻轻一低头,几乎都能够清晰地看见她每一根修长的睫毛。
气氛应该不算是很尴尬,她同他都把他们过去的那一段掩盖得很好。即便提,也说得那样云淡风轻无关痛痒。其实他心里头原本是有很多的话要对她讲的,比如说他想问问她,为什么五年前,她会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就那样说离开香港就离开香港呢?为什么当初她和他两个谈分手,她竟会连一点儿留恋的意思都没有呢?为什么当初她都不肯回头再找找他,不肯再多给彼此一点儿机会呢?
李俊荣想告诉齐靓靓,其实他这五年来一直都在想她,他甚至还去过她的家乡找过她,对于当初的那个“分手事件”,他的心里头其实是很懊悔的……但是现实毕竟又不是在拍电视剧,很多时候那一线干系断了就是断了,并不是像电视剧那样,还分一二三四五六七场。如今的齐靓靓,在对着他的时候笑容是得体的,态度是亲切的,眼光是平和的,但是距离是疏远的。她听见他对她说:
“靓靓,我后来到你的学校找过你。不过,不知道你要回内地,怎么……怎么你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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