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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抄手旁观的包头儿和老胡对视了一眼,又瞅着心思和目光全系于萧洒一身的表姐,以及雌豹般维护萧某人、寸步不让的表妹,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老天睁眼吧!降道雷下来,劈死这多吃多占的王八蛋吧!那个姓赵的说的对,他就不是一个人!
赵哥如同中了定身法术般呆若木鸡,片刻之后才深吸慢吐,排除满肺的浊气,竖起大拇指来,喝道:“牛!太有综艺效果了!大侄女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一个个都有病吧!老萧这会儿也缓过劲来,支开表姐表妹去给众人倒水,凑到老赵身边,道出了老胡头和包志宏此刻最关心问题:“赵哥,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取景录影?”
赵哥拉开表姐办公桌的抽屉,头也不抬,惜字如金,道:“不不不……”
不合适?不着急?还是不拍了?老萧心中火急火燎的,一扬手挥退了群情激奋的包胡二人,耐着性子追问道:“怎么就不行了,你总得给动物园上上下下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跟我要胶带?五金铺子买去!”老赵没好气回了一句,一阵翻腾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纸笔,笔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你还是年轻了,沉不住气,我是想说‘不错’。动物园整个自然环境和生态氛围都与我想要的完全契合。我脑子里已经有大体想法了,容我从头到尾捋一捋,等敲定了就给组里打电话……”
“我就说小萧办事绝对错不了的嘛!总有些同志疑神疑鬼,背后说人家坏话,人品要不得啊!”老胡头喜出望外,满是皱纹的老脸笑成一朵盛开的雏菊,又侧首轻蔑的瞟了眼错愕的包头儿,讨好般给萧大龙套递过来一支烟。
绿头苍蝇采蜜,你跟我装蜂是不?!老萧一屁股挤开没羞没躁的老马倌儿,掏出饱含自己血泪的软云烟,散给众人,道:“赵哥,你也把想法给我透点底。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最不济我也帮你参详参详嘛!”
行啊!赵哥暗暗颌首,心道这小伙子还是挺不错的,在例会上是坚定不移的挺赵派,动物园也是他帮着联系的,具体实施方案是该跟人家商量商量。
“你看,正南是前大门的入口,闯关游戏就从这里开始。”老赵颇有领袖风采般大笔一挥,在白纸最下角画了一个圈,道:“发令枪一响,参赛者一路小跑绕过火烈鸟馆和熊山,从林荫小道向鸟语林靠近。”
赵哥两三笔描出一个小人儿,又在其脚下画了个向前的箭头,笑道:“我记得林荫小道尽头有一段石阶山路吧!”
对动物园的犄角旮旯都了若指掌的老萧点了点头,应道:“没错,这段山路有半公里,最大坡度也不会超过40度。”
“既然叫闯关,当然不能像游客一样走上去了。”赵哥笑得很阴险,狰狞的刀疤一抖一抖的,随手在纸上添了一些竖线,道:“加个路障把石阶给隔了,从山前山后各垂下一条绳梯,让他们直上直下,你觉得可以吗?”
那可是有十层楼高的小土丘啊!萧洒摩挲的自己鬃鬣般浓密的胡茬,指甲刮得沙沙作响,细细思量半晌之后,道:“东边日出西边雨,没有什么不可以。要想节目有看头就得这么干,不过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那是当然的。”老赵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道:“从小丘另一侧的绳梯下来,要通过一个选择代步工具的环节。用选定的工具穿过狮虎苑,一路向西到达猴山。我准备在猴山两侧架设一条钢索,选手从钢索上爬过去。”
原来你来来回回看了几次猴山,是为了这茬,众人顿时释然了。萧洒小人得志般,没好气瞪了抱怨最多的老胡头一眼,示意赵哥继续讲下去。
“一直向前,到达金鱼廊。”赵哥笑着用笔在纸上戳了无数个黑点,一晃眼看上去就跟落满了黑芝麻粒似的。
“走平地,也不会让人轻松的。廊里铺上凹凸不平的健康步道,给选手来个不间断的足底按摩!”
那可是三百多米的距离啊!忒歹毒了,你丫上辈子是落魄文人吧?老萧倒抽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保健做完出来,只要通过了架设在天鹅湖上的浮桥,就来到了游戏的最后一关。”老赵鬼画桃符般,潦草几笔勾勒出一只可笑的四脚蛇,阴测测道:“这一次选手要直面内心的恐惧,亲身进入鳄鱼潭内,穿过正中间泥泞不堪、危险重重的水潭,再利用智慧和体力成功逃出生天,便大功告成了!”
你这是拍综艺节目,还是恐怖电影?往大了说,你这就叫犯罪,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帮凶?萧大龙套艰难的扭头,瞅了瞅一脸惊骇的包头儿和老马倌儿,六道的目光于半空中交融汇聚,渐渐激荡出了些许正能量。
三人眼中光华连闪,凶焰隐现,咬牙切齿怒视着老赵,心忖我们几个该不该主持正义,提前为民除害呢……
第40章 斯巴达克萧
面对即将在阳光下发生的罪恶,面对刀疤老赵近乎于狂热的精神状态,动物园人民稀薄的正义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淡淡劝了几句,不得其法,也就昧着良心陪着制作人吃中饭去了。
大局初定,人逢喜事精神爽,赵哥毫不手软的在超市买了两瓶五粮液,领着众人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饭馆坐下。
不多时,二凉二热,二荤二素,八盘家常菜都摆上了桌。赵哥大包大揽,吩咐服务员拿过几个空啤酒杯,豪迈的拧开五粮液,咕嘟嘟斟了满满四杯,推了三杯过来,笑道:“这次勘景麻烦诸位了,一顿便饭聊表心意,你们可别嫌寒碜。”
“以后咱们合作的日子还长,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还望老几位不吝赐教,当面跟我提出来就行。只要是为了能把咱们的工作做到更好,我姓赵的绝对是无条件支持的!”
“您太客气了。”包头儿憨笑着端起白酒嗅了嗅,道:“你是客人,怎么成了你款待咱们了,让人多不好意思。等会都别争,让我来结账!”
这二愣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吃大户都堵不住你的嘴!老萧气得直咧嘴,拿犀利的小眼神儿不断削着包志宏,心中早就骂开来了。瞧你老包愣头愣脑,直来直去的傻样,一看就是不会精打细算的憨货。能省点接待费,何乐而不为?这次你自己掏腰包买单,是充足了面子,到头来还不是只剩下园长打的白条……
刀疤老赵特有江湖气的在桌上顿了顿酒杯,破马张飞般扯着大嗓门,道:“你看不起我?”
“指定不能够啊!”包头儿生怕造成误会,急忙解释道。
“那就别提客不客人,钱不钱的事儿。”赵哥一仰脖,二两多白酒瞬间下肚。微蹙着眉,半眯着眼,老半天才呼出一口酒气,笑道:“我这人一根肠子通屁眼,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大家以后算是半个同事了,喝点小酒、吃顿便饭,值当几个钱?我只希望以后在工作上大伙儿多支持我、多帮衬我,别的就不多说了,一切尽在酒中!”
这次节目大改版,老赵是在一片不看好的声音里,顶着上层的巨大压力强行推动的。如果真被他逆袭成功了,那便是自十年前担任上制作人之后,事业上的第二个高峰。若是失败了,作为一个激进的改革派的下场,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嘴巴一翘,当吃傻帽!老马倌儿倒是想得很开,光是那两瓶五粮液,就要顶他一个多月的工资了,也不亏他一上午鞍前马后伺候着。
老胡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端起酒杯还未入喉,醇浓沁人的酒香如无形的羽毛般瘙着鼻端,两腮下的唾液不断分泌着。小心翼翼轻抿了一口,只觉口感圆润,齿颊留香。一股甘醇厚重的浓香萦绕在喉头久久不散,端的是回味无穷。
赵哥怪眼一翻,佯装不悦的指了指自己空空的酒杯,那意思是酒桌上的规矩可不能坏。
包头儿是个血性汉子,见老赵豪气过人,也是不甘示弱,口到杯干,断然道:“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这么好的酒,给两个莽汉糟蹋,真是白瞎了,你们当二锅头啊?老胡头心里那个郁闷劲儿就别提了,替杯中美酒感到特别的不值。在两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也只能苦着脸一口闷掉,心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杀气!埋头吃饭的老萧暗暗察觉,刀疤脸又把火力重点转移到了自己这边厢。艰难的哽下一大块东坡肉,把面前白酒推到桌子中间,覥着脸耍无赖道:“老领导,虚的就别跟我整了,你是知道我酒精过敏的。”
自一上桌,小周后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萧洒面前的酒杯。见哥哥无福消受,便老实不客气抢了过来,牛饮了一大口,好歹算是稍稍安抚了肚中蠢蠢欲动的酒虫。
“好好好,大侄女真是酒中巾帼,不愧是我老赵看好的璞玉!”刀疤老赵抚掌大笑,喜得跟找到了玩伴的小孩子一样。
璞玉跟酒量也能扯上关系?老萧忍着吐槽的冲动,无言翻了翻白眼。
大叔们好似从没见过如此善饮的萝莉一般,齐齐竖起拇指,连连口中赞叹。小周后懵懵懂懂的跟着傻乐,心花怒放之下,也不用别人劝,自己两三口就把杯中酒消灭了。
钟晓轮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抢先端起面前茶水,大大方方冲赵哥一举杯,笑盈盈道:“赵先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节目组选定我们单位拍外景……”
老萧心中一惊,生怕表姐说漏嘴,把动物园经营惨淡的事实给暴露了。万一节目组方面回过神来,坐地起价,再把免费打广告的事给搅黄了,那可就大大不妙。赶紧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