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在危险,说不定会拒绝。」
麦特想插嘴,「慢着,你们不觉得把一个母亲和她的小孩带入危险中,起码
应该先让她知道内情吗?」
「让她知道又能如何?」章柏言莫名其妙地瞄他。
「的确,她又帮不上忙,而且我们也不希望她和自己的朋友聊天时说出这些
事。」爱德同意道:「基本上,最完美的谎言就是夹着七成真话,章夫人可以
知道「部分」内情,那就够了。」
「这样似乎太不妥当了。」麦特露出不豫之色。
啊,真是善良热诚的年轻人,还没被他们这个圈子的尔虞我诈污染。章柏言
不觉地露出微笑。
爱德不理会计师的抗议,「我们可以告诉她,柏特在车祸中脑部受了伤——
你脑袋上确实有些外伤,这增加了可信度。等外伤稳定一点,你必须进行二度
手术,在这段期间需要一位细心的人来照顾你,而她是我们心中的第一人选。
当然,这是一份有给职,我们会付给她适当的酬劳。」
「脑部手术?」如果换成另外一个时空,章柏言或许会笑出来。
「这是为了避免她追问任何你不愿回答的细节。」爱德咧了下嘴角,公式化
的开始表演。「这次的车祸在章先生的大脑形成一处血块,影响到他的记忆,
所以他目前是处于失忆状态,无法回公司处理公事。为了不影响投资人信心,
我们把消息压了下来,只能把他先送到隐密的处所疗养。」
「……你认为这么扯的剧情有可信度吗?」
「有时候,越夸张的情节反而越让人相信。当然我会准备医生证明一起带过
去,上面会很清楚地说明你的脑皮质层有血块,必须等到三个月后脑压稳定,
动完脑部手术才有可能复原记忆。」爱德道:「我会进一步告诉她,三个月后
动完脑部手术,医生不敢担保这段期间的记忆你还会记得。」
「换言之,三个月后,我们给她一笔钱,谢谢她这段期间的服务,然后一切
回到原点?」章柏言揉了揉下巴,又开始深思。「嗯……」
「章先生,我认为这件事起码应该征求章夫人的同意,让她知道自己处在—
—」
「或许可行……」章柏言喃喃道,中断麦特的抗议。
除了那对母子的安全问题,除了他需要人煮饭打扫,他也需要性。
他是个男人,男人有这方面的需要,这很现实。
在他印象所及,只要他提出要求,她似乎没拒绝过。不积极,但也不会拒绝。
运气好的话,她不会介意偶尔陪他上上床。
当然如果他有选择的话,他不会再碰她一下。但是他没有。而关了灯之后,
女人摸起来都差不多。
这样一想,和她同居三个月似乎也不是全然的坏处。
好吧,或许他能勉强自己熬过这三个月。
第二章 纽泽西州号称「花园之州」,便是因为它如画般的乡间
景致。高山旷野这一类的大山大水没有,但是典雅的小镇风光却处处皆是。
华德借来的度假别墅位于德拉瓦河附近,偏僻到有些荒凉,驶过那个号称人
口只有几千人的小镇之后,沿路只有夹道的林木,在枫红时节,两排红黄交错
的枫林往前无尽延伸,美得令人屏息。
「我真是疯了……」
前半段路程章柏言还能说服自己欣赏此地的林园之美,当整趟下来只有一辆
来车与他们交会之后,他开始怀疑来到此处是否为明智之举。
诚然查尔斯一时三刻间绝对找不到这种鸟不生蛋的乡间,若真的找上门,大
概到他尸身腐化都不会有人发现吧?
好吧!他坦承,他就是很难对查尔斯产生任何畏惧感。
查尔斯是那种典型的公子哥儿,学生时代给妈妈罩,出了社会给哥哥罩,永
远断不了奶。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可能就是变成一个杀人狂。
「先生,这是您的行李。」一路从纽约载章柏言过来的计程车司机,帮他把
行李提到门廊上。
「谢谢。」
会过钞,车子绝尘而去。
这间别墅是一栋双层楼的L 型建筑物,黑顶白墙的乡村休闲式庭园风格。大
宅前方有一个圆形车道,中间是一个尿尿小童的喷水池,再过去就是无止无尽
的树林。
「该死的……」即使方圆三哩内都无人迹,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爱德说过这里很冷清,可他没想到是冷清到这种地步。
当初会答应来纽泽西,只是长久累积下来的疲惫感作祟,现在章柏言知道自
己错了!
他是个标准的纽约人,十分钟内没听到警车或救护车的笛声从街上呼啸而过,
就会觉得全身不自在。
探看一下车棚,空的。所以他是第一个来的?
屋子里意外的温暖舒适,空气中有一种久无人居的气息,和淡淡的清洁剂味
道。
混杂在清冷与洗剂之中的,还有一股淡雅的柠檬香。
他的鼻翼鼓动几下,找不出香气的来源。八成是清洁女工留下的室内芳香剂。
「挑房间。」挂在脖子上的夹板突然沉重不堪。
一个执行长突然离开三个月,绝对不是弹弹手指那样简单的事。
过去一个星期以来,待处理的急件他都赶着签署和审阅完成,更别提还要躲
一堆媒体,及配合警方「先不急着露面、故布疑阵、引起查尔斯焦虑感」等种
种要求。他已经连续数日只睡两个小时,而且这还是在他负伤在身的情况下,
现在他累得可以随时昏睡过去。
旅行袋懒得提了,那些都可以等。章柏言直接踩上二楼楼梯,寻往甜蜜柔软
的主卧室大床。
「叽吱——」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楼梯上的男人火速低下头。
什么东西?
「……玩具。」他瞪着地毯上的橡皮制品。
那种给小孩子玩的,软软的,捏一下会从屁股的地方发出吱吱叫声的橡皮玩
具。
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孩子的玩具?
「算了,先睡醒再说。」他甩甩头。
即使查尔斯此时此刻蹦出他面前,他也会告诉异母弟弟:要杀要剐随便你,
别吵我睡觉就好。
章柏言继续往二楼进发。
身后有一个轻巧的关门声响起。
章柏言缓缓转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赵紫绶。
「我?让我去照顾他?为什么?」
赵紫绶看着十分钟前冒出来的不速之客,眸心漾着疑惑。
爱德啜一口热咖啡,环顾她的小客厅一圈。这里曾经是个温馨舒适的小天地
——用「曾经」是因为所有具个人特色的装饰品几乎都打包装箱了,四周零零
落落地散着纸箱。他刚敲门时,她正在收拾一箱生活相簿。
「赵小姐,你正要搬家?」爱德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接下来有一些新的计画。」她点点头。
乍见赵紫绶时,爱德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怎么说?她看起来完全不是章柏言会交往的女人!
从他得到的资料里,赵紫绶是当年去英国念研究所时认识章柏言,前后加一
加,今年应该有二十九、三十岁了,但是来开门的女人,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岁
的女大学生。
赵紫绶穿一件淡绿高领的套头毛衣,将纤巧得可以拍瘦身广告的曲线描绘出
来,底下一件牛仔裤和一双家居布拖鞋。青乌的发剪短,薄薄地服贴着头颅,
更衬贴心形的嫩白瓜子脸。
她并不特别美丽,顶多算是清秀而已,然而,一身干净水灵的气质,却比五
官更引人注意。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让人感觉仿佛只要在她身边,心情
就会很平静。
爱德想到那个侵略性强的章家主子,积极进取,以开疆拓土为乐,没有一分
钟闲得下来——不,赵紫绶绝对不是章柏言会看中的那种女人。
章柏言会娶的女人,若不是像他自己,就是对他的事业有帮助。爱德不禁好
奇,当年是什么原因让章柏言选择了她。
「赵小姐,章氏不是一般小公司而已,内部有太多的纠葛。章氏的股价如此
之高,经营如此稳定,一切全是因为柏特。投资人相信他会为他们创造财富,
公司主管相信他会领导每个人走向正确方向,而小报记者随时等着挖丑闻增加
自己的销售量。」爱德放下咖啡,深深注视她。「请想象章柏言失去记忆,无
法视事的消息走漏出去,对整个纽约商圈……不,是对整个美国股市,会产生
多少震荡。」
「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钱为他雇一团军队。」赵紫绶还是觉得,把脑筋动到
她身上真是匪夷所思。「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章柏言只怕就是第一个反
对的人。」
「他已经不记得了。」爱德圆滑地说。
「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抹担忧的神色短暂地划过眼眸。
「人越多,消息走漏的机会就越大,而且陌生人反而是最容易收买的。不到
两个月,院子里的每棵树后就会躲满了狗仔队。」
「嗯。」她轻轻点头。
「宝宝呢?您有一个儿子,对吧?」
「他正在午睡。」
「赵小姐,倘若不为柏特,就看在宝宝的份上吧!」见她有动摇的态势,爱
德加把劲。「这终究是他的父亲,柏特非常需要你。」
赵紫绶思索了一夜。
爱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和儿子即将离开这里,而戴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
父亲是谁。
现在是他还小,但渐渐长大之后,他会想知道关于父亲的一切。无论章柏言
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儿子,戴伦有权利认识他的父亲。她无法让章柏言爱他,但
是她不能剥夺戴伦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机会。
只有三个月而已。把她的原订计画稍微往后拖一些,来一个美丽的小镇住三
个月。更美好的是,三个月之后,章柏言回纽约去动脑部手术,就会将他们全
忘光了,完全没有后续影响,这有什么难的呢?
于是她来了。
赵紫绶在玄关的方毯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