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学生,成人之后,回到已经彻底变了样子的学校,欢聚在一起的那个电影片段。他们中的一些人,深情而且美好的回忆起来,他们在昔日那样艰难困苦的时光里,在他们的这个非常值得他们尊敬和爱戴的女教师的垂范带动和卓有成效的教育下,一天天艰辛的进行着他们的学习,最终都胜利的完成了各自的学业的情景。末了,王玉又想到了那个人。想着想着,王玉毫无意识的解开了手上的这只包。
王玉把挎包里的一个纸袋掏出来,拿在手上,看看又看看,象是不十分情愿的,用手指抽出里边的一把信。他一眼就发现,第一只信封上的字,不是那个人写的。那一个人的手迹,王玉早已深刻在脑子里。里边还塞得鼓鼓的。
王玉惊奇了:“唉?这里头不应该有别人的东西的!”
抽出一只小塑料袋,里边全是字条。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钢笔写的,有铅笔写的。王玉笑了:这是高中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里,女同学写给他的小字条。当时班里,有好几位女同学给他写字条。这里留的,只是一个女同学的。其他的,另外收放了。这里收存的字条和信,均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之下。
请你今后晚上最好不要找我。如果有事也最好不要在教室里或走廊上讲。你明白吗?并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话。如果你不明白,那我以后才能跟你讲明原因。同时我希望你对待文菊莉也应该这样。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对你使什么圈套。虽然彼此之间存在着分歧、矛盾,但我相信以后总会和解的。
文菊莉也是给王玉写字条的女同学之一。她眉毛挺黑而且长,嘴大,上边有模模糊糊的一层绒毛,细看,有点滑稽;初看,有点男性化的威严。一对粗黑的辫子,大约尺把长。身量略高,四肢粗长,脚大鞋宽,步态似乎总是在犹豫不决着,给人一种不稳定的感觉。她发笑的时候,有种孩子般的天真,还给人有些大大咧咧的印象。今天想来,她不胖,但有一副骨骼粗大的好身板。
今天读到这字条,一股被人贴着心的温暖,流入王玉的心田,好感动好感动!好像当年的那个人,眼下就站在身边,正用亲切、诚恳的声音,对王玉说着情意绵绵的话语。
“天知道,那会读到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体会。肯定闹不明白。不然,今天的回忆中,怎么会有着许多的空白。”王玉好像要竭力回忆起当时读这张字条的一些细节……
这张字条上扑面而来的情意,隐山现水的暗示,今天王玉都读出来了,而且感触很深,也为之激动。可是,当时只有十六岁多的王玉,仿佛这方面还未入绪,懂得太少。
当时,当时啊!……
这第一张字条,没费事的招招记忆之手,就把王玉的思维,唤进了那二十多年前的岁月。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二
胖胖的,白白净净。脸上,那会说话的眼睛,和嘴一样,不肯轻易饶人。它一瞪,就会告诉他人,她虽然好看,但不是谁都可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的。嘴唇的倔犟,把刚烈写在胖得细腻的下巴和粉腮上。舌头撒娇的时刻,会柔声细语;银铃尖尖的笑音,也会在红唇白齿间亲亲我我。含羞默默的眼神,既使有心海上万道波光的*,也能够准确的传情达意,给人送来一道道*心跳的秋波。谁要是把握不住分寸,就要当心,那眼珠滚动的精明,小心迅雷不及掩耳的炸雷,令人心惊肉跳的临顶。她啊!胸前隆起春天蓬勃的诱惑,腰间招来夏日热烈的眼睛,臀股上满载着秋季丰收在望的喜悦;那冬眠中醒过来的腿啊!在裙裾的伴舞下,有着千般生机,万条情缕。脚上,那带袢的平底黑布鞋,溅起少年多梦的春风,走来的时刻,有时是那么的朴实、亲切,有时又是那样的活泼、诡秘。在她那胖胖的白面馒头手背上,有指根发出的微笑,有四个笑后留下的小小浅浅的酒窝。均匀细下去的手指,让人想去摸一下,又怕去摸一下。想想啊!少女示人仪表的温香之内,躲躲躲闪闪的玄机哟!那下,熬费了多少同处妙龄中的少男的脑汁,又有几人可以领悟参透!
“郦丽丽……。”王玉的口中,一往情深地念叨着,这么一个名字。
王玉口中说着的这个名字,此刻听来,声音非常细小,可是,它却负载着一种特别的亲切和能力。它像一只温柔可人的手,正挽着王玉思绪的胳膊,并且引导着在他的心田上放飞的感情鸽子,继续朝着回忆天空的深处飞去。
那一条大河的旁边!那一圈围墙围住的大院子里头!
有一座外观美丽的五层楼房。它就是当地一个军工大单位的子弟学校。一至二层,是小学到高中的教室;第三层是老师的天地:教师办公室、校长室、副校长室、教务办公室、广播室、文体室、会议室;四、五楼,是部分教师的宿舍和全体外来学生的集体寝室。
这所学校的教学质量和条件良好,外单位有几十名学生,在这里就读,住校。大多数还是来自千里之外的地方,是本系统的子弟。
郦丽丽和她哥哥,都是住校生。兄妹俩念一个年级,但不在一个班。他们俩和王玉都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人数接近七十,分开甲乙两个班。王玉和郦丽丽是乙班的。乙班好像比甲班多一位同学,三十四名。
甲班的教室,进门,右手的墙壁就是黑板。黑板在墙壁的中央,水泥做的,横的过来,和墙壁差不多长。
乙班的教室,进门的左手,是学习园地,比黑板宽些、大些;右手边,跨过全部的单人课桌椅和讲课桌,才是和甲班一样的黑板墙。此外,面积和结构,是一样的。甲乙班的教室门相对,中间是一条平直的木地板走廊。走廊一通到底,连通两端和中间的那三个上下楼的,斜形折回式水泥楼梯。走廊的两边,是一个一个的、明亮的教室。
王玉和女同学有什么事情要说,就喜欢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讲,要么,就在自己的教室里。
这所子弟学校很重视学生的学习,作息时间规定,初中以上的年级,除星期天,每日除了正常的七节课外,早上要上半小时的早读,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要上两个小时的晚自习。晚自习,一般没有老师来。同学们自由看书和活动。只要不打打闹闹,不影响到大家的学习,班干部不会管。一般来说,晚自习课,除了温习功课和做作业,便是同学们交往的习惯时间。也有的在下晚自习之后,再交谈。
这天下了晚自习,刚出教室,走向楼梯口,正要下楼去的王玉,被紧追出来的一个女同学叫住:“王玉,等一下。”
王玉的手,按在楼梯扶手的拐角上,一脚在上一级楼阶,一脚在下一级楼阶,止步,转身向上,等待着。脸上写着,正在思考问题,被突然打断了的疑问。
“给你这个。回去再看。”一转身,她就跑着进了教室。
走廊里没开灯。教室里的灯光很亮。从门口溜出来的光线,把走廊弄得跟打着纸糊灯笼照着一样,门口那块空间和地板面很亮,靠楼梯口就暗很多,往楼梯口拐下楼去,更进昏昏的发暗。
凭着熟悉的程度和视觉的敏锐,王玉知道,一晃即去的人,是郦丽丽;凭着感觉,王玉又知道,她塞在他手里的,是纸条子。
王玉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心里平平静静地想:“这是怎么了?前两天,有意和她讲话,她一句都不理,今天并没有理她,她却追出来叫我。”
今天下晚自习课,王玉是第一个踏着下课铃出教室的。平常下晚自习,走也好,留也好,好像心里没有去想过。今天,一下晚自习课,他就想到出去,不是有意生郦丽丽的气,而是要等一个有事找他的同学。
王玉已经把郦丽丽两三天里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的事情,忘了一天了。这件事情,王玉只觉得怪,并没有往心里去细想。平时他俩谁和谁说话,都挺随便。前天,有件事情,郦丽丽正和几个同学说得起劲,王玉来了,插了几句嘴,别的同学不在意,郦丽丽却是明显的看得出,故意不搭王玉的腔。第二天的事情也是一样。出现这样的事情,王玉觉得突然,奇怪:“平时郦丽丽挺爱和我说话的?经常还主动和我说哩!”
“女同学麻烦多,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且不说,和人说事情,也大多是怪怪的,弄得神神密密,叫人弄不明白,又想知道。唉!反正就是女同学事情多、古怪,令人难琢磨。”与女同学交往多一点,王玉就有了这种看法。
王玉在校楼外边的篮球场上等着。他和同学约好了在这里等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老习惯:一般有了事情,互相给个信,然后先到的那个人,就在篮球场等着。他们两个都爱打篮球。
篮球场上,空空的,视野宽广,空气清凉,四下很静。有人来,很远可以发现,有什么声音,也能够迅速地传送过来。
学校的大楼里,教室的灯,全黑了。下晚自习课的学生,都走了。只有四五楼的灯,有一部分亮着。那灯光从窗户口中逃出来,没跑上多远,就被浓黑的夜色逮着,吃掉了。
王玉想起,今晚,上晚自习之前,在教室门口碰见,从中间楼梯道过走廊进教室的同班同学南晓林的时候,他一手拉着王玉的肩膀,把嘴巴贴着王玉的耳朵边,说:“下了晚自习,老地方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南晓林和王玉玩得很要好,他的个子,高出王玉半个脑袋。
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来,王玉急躁了,心里恼着;“搞什么鬼!他自己忘了吧!”
王玉在原地转了好些圈,这才看见一个他越来越熟悉的黑影,迅速地跑近前来。
“我早就出来等你了!”王玉抱怨说,心里还是高兴的。
“我看见你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