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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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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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说罢她又焦急地解释:“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姨母也说了,念曦太小……可是以后我大概没机会看他……”

    沈经纶低头审视何欢,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仿佛早已把她看透。他问:“前几天你去冷梅苑,就为了这件事?”

    “不全是。”何欢摇头,“姨母一直对我很好……”说到这,她似猛然醒悟一般,急忙向沈经纶求情:“表姐夫,您不要怪紫兰,是我不断求她,她才告诉我姨母在冷梅苑。”

    “此刻岳母正照顾着念曦。”沈经纶陈述。他的言下之意,既然韩氏已经拒绝了她,他不能违逆她的意思。

    “表姐夫,我能不能见一见姨母?”何欢抬头看着沈经纶,眼中满是期待。

    沈经纶微微蹙眉。何欢立马低下头,低声喃喃:“我不是故意为难表姐夫。不管姨母会不会答应,以后我都不会故意出现在表姐夫面前,真的。”她似小女孩一般重重点头。

    十年前,生活就逼迫她遗失了小女孩独有的天真。她在他面前故作单纯,全因她知道,沈经纶成熟稳重,终究也是普通男人。或许他的前半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所以他喜欢林曦言偶尔展现出的天真与娇憨。先前的一年多时间,她一直在揣摩他的喜好。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果不其然,随着何欢的那声“真的”,沈经纶微微一愣,诧异地打量她。转瞬间,他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淡然道:“我让文竹带你去见岳母。”

    “多谢表姐夫。”何欢急忙向沈经纶屈膝行礼,脸上难掩喜悦之色。她终于可以看到儿子了,她朝思暮想的儿子。此时此刻,她顾不得假装,再次向沈经纶道谢,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不远处,林梦言躲在暗处,恨恨地看着何欢的笑脸。“不过是破落户,居然敢和我争,今晚就让你笑不出来。”她狞笑,美丽的脸蛋瞬间扭曲了。

    当天傍晚,当何欢坐上回家的马车,她依然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中。她的儿子身体那么软,脸颊胖乎乎的,小手也肉嘟嘟的,才几天就已经睁开眼睛了。她抱着他,他一点都不怕生。他们的儿子果真是世上最漂亮,最聪慧的。她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光明正大回到儿子身边,陪着他健健康康长大。

    陶氏看到何欢脸上的喜气,她从未见她如此高兴,忍不住询问:“欢儿,今天很顺利吗?听说你遇上林家二小姐了?”

    何欢急忙收敛神色,回道:“今天还算顺利,以后还需步步为营。”

    “欢儿,你和以前不同了。”

    “当然不同。”何欢重重点头,“经历过死亡,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陶氏垂下眼睑。何欢脖子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散去,这些瘀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是她把年仅十七岁的少女逼上绝路。因为内疚,她不想泼她冷水,但她在沈家听到很多传言。她深深觉得,就算世上没有林梦言,沈经纶的妻子也绝不可能是何欢。

    “欢儿,不如算了……”

    “大伯母,我说过很多次,我心意已决。”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马车外一片纷扰之声。她把帘子挑开一条缝,就见自家的马车被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团团围住了。
第15章 劫持
    赶车的张伯看到地痞手中的利刃,脸色发白,颤声问:“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要你们交出买路钱,爷几个就放你们过去。”为首的男人呢嘿嘿冷笑,目光直往车厢中瞟。

    何欢的第一反应,他们一定是受林梦言指使。若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们要的就不是银子。

    当下,张伯坐在车头瞪着马车周围的男人,陶氏和白芍则六神无主看着何欢。何欢抓起小几上的茶壶,悄然靠近张伯,隔着帘子说:“他们只有几个人,你拉紧缰绳,冲过去再说。”

    张伯何尝没想过,但马匹是向车行租的,若是有什么损伤,他们压根赔不起。

    何欢见张伯没有按吩咐行事,当外面的情况很严峻,心中暗急。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悄声对白芍说:“你下车,假装给他们银子,把簪子插马屁股上。”

    白芍吓得嘴唇发白,又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能怯怯地接过簪子。

    何欢沉声说:“放心,他们要的是我,你只要紧紧抓着车辕,等车子出了小巷就没事了。”

    “欢儿,钱财身外物……”

    何欢不知道陶氏这么天真,压着声音问:“大伯母,最近这一两年,你可曾听说,天还没有黑,就有人当街抢劫的事?”

    白芍的眼泪簌簌直下,哽咽道:“小姐,奴婢的命是您的……”

    “哭什么,你只要抓住车辕,我会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白芍急忙用衣袖擦干眼泪。她正要起身,就听一个男人在外面朗声说:“几位大哥,这是做什么大买卖呢?能不能也让我参一脚?”

    何欢听到这声音,心中暗惊。经沈家一事,她和这个男人算是结下了梁子。她顺着车帘的缝隙朝外望去,就见男人孤身一人,正大摇大摆朝马车走来。

    “聪明的,别多管闲事。”地痞冲着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小姐,现在怎么办?”白芍满脸无助,“小姐,他不是好人……”

    “嘘!”何欢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马车外,男人趾高气扬,大声说:“难道你们没听过谢三爷的名号吗?”

    何欢暗暗观察他,微微皱眉。他孤身一人,赤手空拳面对几个持刀的大汉,他竟然毫无惧色。这样的情形,要么他的武艺很好,有恃无恐;要么他在做戏,外面那些人其实是他安排的,与林梦言无关;又或者他已经去搬救兵,这会儿不过是拖延时间。

    何欢暗自评估这几种可能性。第一次相见,他救了她是事实;第二次见面,她摆了他一道,他一定心知肚明--

    想到这,何欢示意陶氏和白芍坐稳,自己则悄然揭开帘子,坐到张伯的身旁,急促地说:“快,不管行不行,先冲出去再说。”见张伯愣住了,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缰绳,用力勒紧缰绳。

    张伯醒悟过来,狠狠甩下马鞭。流氓们的注意力全在谢三身上。马车跑出十余米,他们才醒悟过来,撇下谢三追着马车奔跑。

    何欢不顾马车的颠簸,引颈朝后望去,只见流氓们紧追马车不放。眼见马车已经驶入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们依然没有散去。何家都是老弱妇孺,她不能把他们引回家。“张伯,转去衙门那边。”她吩咐。

    在一阵疯狂疾驶后,眼见流氓们快追上了马车,而衙门还在四五条街以外,何欢正暗暗叫苦,忽见几个捕快迎面跑来。流氓们见状,立时做鸟兽散去。

    何欢下了马车,对着为首的男人行了一个礼,感激地说:“多谢林捕头。”

    “何姑娘认识我?”林捕头诧异。

    林曦言认识林捕头,但何欢从未见过他。她急忙解释:“民女久闻林捕头刚正不阿。今日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何姑娘无需多礼。”林捕头“呵呵”一笑,“要谢也应该谢谢这位小哥,是他通知我们。”他回头看去,身边压根没人,“咦,人呢?是他说,有人意图抢劫何家的马车。”

    何欢坐在车头的时候,确实看到一个青衫男子跟在林捕头身后。“林捕头可知道恩人姓甚名谁?”

    林捕头摇摇头,又高声询问手下。可惜,没有人留意青衫男子的去向,也未能抓住拦截马车的地痞。

    何欢心有余悸,从身上掏了银子悄悄塞给林捕头,希望他多派人手在何家附近走动。

    不多会儿,待何欢向林捕头简述了经过,一行人坐上马车,折返何家。

    马车上,陶氏不悦地埋怨:“官字两个口,你和捕快说那么多干什么?再说,家里都快没银子买米了。”言下之意埋怨何欢不该塞银子给林捕头。

    陶氏很少这样说话,何欢看了她一眼,回道:“今日那些人不像是抢劫银子那么简单,我怕他们会去家里捣乱。”

    陶氏低头不语,一脸凄然。何欢这才想起,当年,陶氏的丈夫何柏初就是被林捕头押去衙门。她劝道:“大伯母,伯父的事,林捕头只是听命行事。”

    “若不是衙门那伙人,你大伯父怎么会死得不明不白?”陶氏的眼眶红了。

    “大伯母,家里变成现在的情形,追根究底都是因为海上那群贼匪。”

    陶氏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仰头望着车厢的顶部,不让眼泪落下。马车在炙人的沉默中疾驶。

    当马车行至何家大门附近,张伯突然拉住缰绳,马儿厉声嘶叫。

    “林家小姐的丫鬟,小爷又救了你一回,这次你总该多给些赏银吧?”

    闻声,何欢猛地揭开车帘,就见谢三站在马车旁,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他的手轻拍马鼻子。马儿晃了晃脑袋,鼻子发出“噗噗”两声,亲昵地磨蹭他的掌心。他轻笑一声,对着马儿叹息:“畜生反倒比人有情有义,至少不会恩将仇报。”

    何欢脸色微变,暗自腹诽:他不会是找我秋后算账的吧?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想干什么?是你自己说……”

    “我是来讨赏银的。”谢三抓住马脖子上的缰绳。他的动作明明白白告诉何欢,他不会放行。

    陶氏从何欢身后探头,低声咕哝:“刚才的确是他引开那些人……”

    何欢按住陶氏,质问谢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陶氏猛然惊醒,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自己是长辈,她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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