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公司的老总是从硅谷回来的,据说是掌握了一种自行研发的核心技术,可以让极简的服务器承担巨大的SNS网站流量。不过在全国众多网站都在模仿国外facebook时,很多网站早就走在了前面,就连大门户网站的博客也跟着凑热闹,公司所谓的技术显不出任何优势来。互联网依旧是个靠风险投资砸钱的行当,谁想靠技术混出头,那基本是相当的难。
加入这家公司,李萌想的是可以了解核心业务,然后自己开辟一个垂直类的社交网络服务公司,就像校友录那样。她觉得自己的创意不差,开个网络公司还不受太多限制,甚至可以在家里SOHO。但是进了公司以后,她学到最多的就是,这个行当是砸钱的,而不是靠创意。
李萌本来成天被经理烦,一天要被批评好几遍,实在是抑郁成疾。那天与生东东一起去看高明流投影仪,算算尺寸,看能否在婚礼仪式上摆得开。在车里,她就抱怨着说老挨批。生东东说,广告的事情怎么没和何问说一声,何哥应该是有些路子的。
李萌说,她不想打扰何问,婚礼的事情已经够烦的。何问在那边,一边要参加培训,一边还要遥控这边的姐妹、死党们帮着张罗婚礼。反正公司这广告也没什么着落,她只是负责项目推广,不是纯粹的业务部门负责拉广告。全公司的事,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她只是觉得经理老因为这事,抱怨她忙婚礼不务正业,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生东东当时就问,有没有回扣,北京这地方还愁客户吗,只要回扣给的高,一帮姐妹冲上来围着你。李萌说,应该有吧,上次有个公司在分类栏目一级页面做广告,实际投了二十万,开发票开的九十多万元。生东东说,还是你们网络公司够猛,九十多万,税钱就得六万多吧,赚那点钱还不够交税的呢。李萌说,小公司啊,能赚就赚啊。
这事其实就简单一聊,李萌觉得就是发泄了一下。没想到,第二天生东东就开着他那辆“劳特尔斯”载了一位靓姐来洽谈广告。李萌没什么经验,简单介绍了一下业务,直接交给部门经理去谈。之后生东东问她谈得怎么样,她只说不知道,后面都是经理谈的。生东东就说她傻,经理一定是直接把活儿撬走了,你拉来的广告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李萌想,傻不傻无所谓了,只要经理不再来烦她就可以了。
果然,经理再也不来烦她了,那广告据说后来签了,到底多少钱,交易是怎么个模式,回扣花了多少,李萌一概不知。经理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一样,李萌乐得他不烦自己,偷着出去忙婚礼的事,更早出去也没人废话。只不过,她觉得有点对不起生东东,毕竟这事是他帮着拉来的,经理也没说给这边一点回扣什么的。为此,李萌请生东东吃了一顿Pizza,末了还是生东东付的账。
生东东说:“何哥是我亲密无间的战友,他的老婆就是我最亲密无间的老婆,这个忙本来就是该帮的,就是帮着说几句话,回扣什么的本来也没想过。”
李萌就在那笑。
生东东这才觉得语误,连连说:“是最亲密无间的嫂子,嫂子!”
李萌倒是没多想,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经理不来烦自己,白天就可以多忙一忙婚礼的事,晚上的时间就可以自己来安排,不用从早到晚都扑在婚礼上。何问在的时候,两个人时不时就利用晚上出去浪漫一下。所以李萌一直觉得晚上的时间应该用来享受惬意的生活,过去是不能被工作所打扰,如今要努力做到不被婚礼那些焦头烂额的事情打扰。
前几天,公司同事一起组团去看大片,李萌拒绝了,晚上还得和婆婆聊婚礼的细节,这些都是上班时间无法聊的。现在好了,李萌就是直接跟婆婆在白天聊,经理也不出来说什么,同事之间乐得看她幸福的样子。相邻格子间的同事问她,到底施了什么魔法,搞定了经理。李萌只是笑着,没说什么。对方说:“你要是再搞不定经理,我们都疯了。这边经理成天啰唆,然后你那边成天抱怨,我们耳朵都像是被塞进个闹钟。”
生东东问李萌,晚上还要去哪儿忙不,今晚没事,可以继续给她当司机。
李萌突发奇想地冒出一句:“晚上我要享受一下生活,我可不能让我的婚礼陪我过夜。”
生东东就在那笑:“你的婚礼已经是大家的婚礼,不忙都不行了。”
李萌也笑了笑,只是觉得刚才说得有点太极端了,怎么直接拿“婚礼”二字来替换《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那歌词中的“眼泪”?
一想到还有很多婚礼上的事没确定下来,李萌就有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
这一切,事无巨细纷乱如麻,还不知道正日子来临前能否全部敲定下来、万无一失。
何问也有一点焦头烂额,公司的培训一切正常,就是他不怎么再发言了。
IDM上海公司那个帅哥曾经一到讨论时间就盯着他这边看,可是何问的思维早就神游了。那个帅哥曾经想过靠发言挣回些面子,但是收效甚差,几乎是反面效果。帅哥每次见何问都彬彬有礼,面带微笑,那感觉好像什么事情已经胸有成竹。何问就也回敬微笑,虽然自己舍了份Burberry手包的大价钱,毕竟回去和Miss杨有交代。在他心里,一直想着回去还钱给启云,难得遇见个老乡,要做朋友就得一是一、二是二,不能随便占人家便宜。
何问所焦头烂额的,就是启云。
启云这个小老乡,何问一直弄不明白她到这次短训班来是干吗的。每天她课不怎么听,也不知道在哪里神,到了晚上固定会来找他。每次的方式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陪着王大姐一起来的,有时候是偶然碰上了,有时候就是突然出现在正在选礼物的何问身边。
香港地方是不大,热闹的地方也就那几个,但是天天巧遇,这有点怪。
“你干吗跟踪我?”何问正在施华洛世奇选东西的时候,启云又出现了,还说这家的东西就是玻璃,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水晶。
“谁跟踪你了,我还觉得是你跟踪我呢。”启云有点不高兴,“求你了,别老跟着我,我在哪儿转都能遇上你,你不烦,我都烦了。”
何问转身出了专卖店,直奔旁边的SOGO百货,到了手表城那里回头看看没人跟来,立刻进到最里面,蹲在那里看柜台里的手表。服务生过来说,新款都是在上面,下面的都是老款。何问笑了笑,回头看看正好有柜台挡住自己,连忙说:我喜欢老款的,比较念旧。
很努力地蹲着看了半个多小时,何问终于觉得腿有点酸了,就站起来和服务生说拿这个来看看。
服务生刚刚转身去拿钥匙,就听旁边一个声音说:“这个牌子是郑秀文做代言人的,国内有的杂志上有介绍,价格还便宜,用来送人不错。不过你要是自己戴,最好是选一个更昂贵的牌子。”
何问回身一看,又是阴魂不散的启云。
生气到了极点,他也释然了:“你还说没跟踪我,这么蹲着你都找到了。”
启云微微蹙眉说:“我就是看你蹲着太辛苦了,为了做出不跟踪我的姿态,也用不着苦肉计啊。算了,算我跟踪你,你别这么累了,至于嘛。”
何问说:“为什么事情到你那儿,好像永远都是你有理?”
启云这回笑了,自信地说:“因为我的确有理。”
何问觉得有点晕,当然,腿还有点麻。
启云看着他那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拉着他到一边的名表柜台那坐下,然后才说:“知不知道穷戴戒指富戴表?手表是一个男人的象征,要不就不买,要买就买一块高档的。你选那块一千多块钱的,送朋友戴戴玩还可以,要是自己戴,至少要浪琴的。”
何问无语,这道理他懂,但是上哪儿筹那么多钱去,在老乡面前也不能哭穷,只好说:“我选的那些都是时装表,不是真正的大牌子表,一样可以戴得出去。”
“呵呵,时装表你来这里就是浪费表情了。”启云十分认真地说,“时装表你该去时装专卖店啊,比如Burberry、GUCCI都有啊,价钱也能找到你看的那个价位的,还都是今年的最新款。”
何问突然觉得有点厌了,自己和对方生活不在一个档次上,说起来越来越对不上夹。他索性直接说:“姐,我没那么有钱。”
“终于承认我比你大了,其实我那天骗你,我不是二十六岁。”
“你六十二岁好了吧,你能不能关注后面的话。”
“没钱?”启云想了想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买过多少块手表?”
何问想了想说:“大概有五六块吧,都是一千多的,还有八百多的。”
启云扳着手指给他算:“你想没想过,如果这六块表不买,那么集合起来的钱,完全可以买一块很有档次的名表。”
何问苦笑。
启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别买了,就从今天起,每次你想买表的时候就忍住,然后把钱存起来,等到你省下的钱够买一块心仪的名表,再出手。”
何问依旧苦笑。
服务生拿着钥匙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表情有点微怒。
何问说:“启云姐,俺一个农民,能不能不按你们时尚潮人的生活指南活着,俺觉得有点累。”
启云说:“别侮辱农民,农民比你会过日子多了。”
就这样,启云拉着何问去买东西,问清楚到底要买多少份,都要送给什么人,是否是自己用,然后一一指点他去买。这样一来,购物效率大大提高了,启云的确是香港通,连铜锣湾后面卖特价化妆品的十元店都知道。
每一次何问犹豫的时候,启云都说:“我帮你选的礼物,如果你回去送人不满意,你可以打包寄到东江来,我给你报销。”
何问说:“礼物送出去还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