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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看他神态,便知道他还有话说,也不急,仍是一边慢慢饮着茶水,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他今日过来,着一身黑衣,举止有礼,神情温润,再加上五官清秀无比,也真是翩翩佳公子。不得不说,玄澈的教导,还是极好的。
修源在心中思索一阵,觉得此事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便直接对天帝道“陛下,我想见一见我的娘亲。”
明阳听得他的话,脸一沉,将手中的被子重重的放在了桌上“是不是流云和你说了什么”
明阳看着他,慢慢说“孩子思念母亲,也是人之常情。”
明阳勃然大怒“好你个流云,竟然挑拨到我头上来了。来人啊,将流云带到诛仙台,杖责五十。”
修源皱了皱眉“陛下这样,只会使我师父与娘亲积怨更深。”
明阳怒道“你也要来教育我是么那日若不是我去了,你师父怕是早被她杀了,仗着为我生过孩子,便以为我不敢对她怎么样了。她近年来,越是无法无天了。”
修源不急不慢的说道“师父去找娘亲,想必是想与她冰释前嫌的,陛下如此严惩娘亲,只会让娘亲与师父之间,隔阂越深。”
明阳猛的从座位坐起,怒道“你一口一个娘亲,可曾记得我是你爹爹”
修源垂首道“自然记得,我就是记得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才对你说这些的。虽然我自小由师父养大,那便是养育之恩,但是我与父母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断的,所以特此求你,放过娘亲。”
明阳一挥手道“此事不必再议,我不会放她的。”
修源这才知晓他的脾气硬的很,这般劝说也是无用的,只得退下了。刚行至门口时,又听得明阳叫道“等一等。”
修源以为是他改变主意了,心中暗喜,却听得他道“你先别走,你师父受伤了,在我这里修养呢。”
修源吃了一惊,问道“师父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明阳叹了口气,道“她将佛祖体内的厌气又重新转移到自己体内了,此刻还在昏迷呢。”
修源一听,心中有些犯急了,只是脸上仍不动声色,冷静道“那我可否去看一看她”
明阳从殿上走下来,道一句“随我来吧。”
修源闻言,便跟在身后,让他将自己带到了凌霄殿旁的一处偏殿。殿外有八名侍从守护,也足以见得天帝对师父的用心了。
入得殿内,只觉得昏暗无比,但空气流动却很好。整个殿内,只有南面的床头位置放置了一盏长信宫灯,其他地方,都是昏暗一片。
修源随明阳走到殿内南面位置的床边上,他一眼便看见了床上躺师父。才半月不见,她竟消瘦了这么多,整张脸毫无血色。修源上前几步,从厚厚的锦被下拿出她冰凉的手,替她把了一脉,知道她只是暂时昏迷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明阳在旁边道“厌气入她体内,她需尽力压制,那天刚好她魂魄归位不久,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又受厌气所侵,所以一直昏迷了这些时日。不过这些天,我从太上老君处寻了不少丹药,每日给她服用一些,也是让她养元固气。”
修源摇摇头“师父有天机之血,生来便百毒不侵。这些丹药对她,自然也是没用的。”
明阳刚要答他的话,却听得门外有人叫道“陛下,流云受刑结束,他说有话要对陛下说。”
明阳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但是还是出去了,毕竟,流云是看他长大的,已经服侍了他三千多年,他在明阳心中的地位,自然和普通侍从不同。
修源见明阳出去了,便好好替玄澈检查了一遍伤势。他不是不信明阳,只是总要自己看过才放心的。不过还好,她除了左手手腕处有一道外伤,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修源细细的抚摸着她手上的伤,心中无比心疼,她明明修为这么高,为何总弄的自己一身伤。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摩挲着,轻声道“师父,有修源在你身边,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受伤的。”言毕在她的伤口处,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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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幽冥园
明阳出了殿门,看着被侍从搀扶的流云,冷冷道“以后可还敢多嘴多舌”
流云苦笑道“陛下,人之无情,何以至此。,。”
明阳听见流云说出了和玄澈曾说的一样的话,也是气极,不愿再同他废话,转身进了殿内。刚一进去,便看见修源拿着玄澈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着,然后又轻声说了句“师父,有修源在你身边,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受伤的。”言毕,又在她的伤口处吻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的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明阳突然觉得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他也是男人,他从自己的儿子,修源的眼中看到了修源对玄澈的感情,那样的眼神,绝不是徒弟和师父之间的眼神,更像是,夫妻之间。他不知道玄澈是怎么看这个徒弟的,他只知道,她的这个徒弟,喜欢她。
纵使冷静如他,也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件事。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人与自己抢玄澈。而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更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他的师父,有不伦之情。
他在门口,站立了许久,然后走了进去,对坐在玄澈床前的修源道“随我去幽冥园,看看你娘亲吧。”
修源一愣,随即应允,毕竟天帝这样说,便代表事情有转机了。他在出门之时,又回过头来,看了眼床上的玄澈。这一切,都被明阳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道“其实我也觉得,对你娘亲,我处罚的太重,我只是气她如此不守规矩而已。”
修源应道“那是自然,娘亲这样做,也确实有些过分。”
二人一路无话。
及至幽冥园,修源还未入内,便感受到了里面的森然之气。这幽冥园乃是天庭惩罚犯错的侍女侍从的位置,里面阴气森森,鬼气缭绕,俨然是幽冥司的翻版,所以便称这个地方为幽冥园。
一路上,修源只看见为数不多的侍女,被关在幽冥园内的荆棘之中,有的神色萎靡,有的眼神呆滞,而有的,已经奄奄一息。走了不一会,二人便看见一个巨大的荆棘笼。中有一人,一身素色僧衣,背对着自己,正默默礼佛。修源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母亲,瑶妃了。
二人走到笼前。明阳叫道“阿回,你看我带谁过来了。”
笼内的人仍未回头,手中的木鱼一直笃笃作响,她的声音也如这木鱼声一般,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你带谁来,与我何干”
明阳对她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也并不见他动怒,只淡淡说了句“你既然不想见修源,那我便带他回去了。”
笼中人听得修源二字,身子猛的一震,手中的木鱼也停了。“你骗我的是不是,你何尝这么好心过”嘴上说着不信,声音却已哽咽。
修源见她这般,也于心不忍,便小心叫道“娘亲,我和爹爹来看你了。”
听到修源称呼自己为爹爹,明阳也是一愣。而笼中的瑶妃,早已泣不成声“你叫我娘亲,你叫我娘亲,你今年一千岁整,却从未叫过我娘亲,我等这一声,等的好苦啊,整整一千年了啊。”
修源听的她的哭声,心里也极为不忍。他这才明白,儿女与父母的情分,是无法割舍的。就算自己这些年都未曾见过自己的娘亲,可是她却一直记得自己,一直挂念自己。上次在幽冥园一见,她只以为自己的娘亲,有爹爹相伴,会过的很好,现在看来,却是自己错了。
瑶妃将手从荆棘之中伸出来,对修源道“孩儿啊,你上前来,让娘亲摸摸你的脸。你长这么大,为娘的都不曾抱过你呢。”
修源哽咽道“我已经长大了,娘亲已经抱不动我了。”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荆棘笼旁,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脸放到了她的手里。
瑶妃一面抚摸着他的眉眼,一面哭道“真是娘的好孩子,生的这般好看,来,让娘多看你几眼。”
明阳在身后淡淡道“以后再看也来得及。今日我过来,就是放你出去的。这几日,可让修源在你宫中陪你几日。”
瑶妃听的明阳的话,楞了一愣,随后好似不相信的问道“你这话当真”
明阳冷冷道“君无戏言。”言毕已用手打开了荆棘笼周围的结界。修源见结界已开,便用手将荆棘扒到一旁,然后抱出了跪坐于地的母亲。
瑶妃此刻因着这一系列的变故,又是哭又是笑,倒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从幽冥园出来,去了瑶妃的寝宫,太和殿。明阳殿内座了片刻,见他二人母子情深,自己在一旁倒显得多余,便留了修源一人在太和殿,自己一人回了凌霄殿。刚回凌霄殿,便有侍从来报,说是玄澈已醒。
待得明阳入了偏殿,玄澈已经起身,在殿内的翘头案边喝着刚泡好的浮瑶云茶。玄澈见他进来,用眼神示意他在对面坐下,然后给他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这些日子承蒙你照料,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去灵山看看几位菩萨,所以就不再叨扰了。”
明阳端起茶,喝了一小口,道“什么时候走”
玄澈淡淡道“喝完这杯就走。”
明阳知道她是如此回答,也不惊讶,装做无意的问了句“不先去冥界看看的徒儿”
玄澈沉吟道“不了,他有你的照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再说我这个师父,也不能陪他一辈子,有些路,还是需要他自己走的。”
明阳听她这般说,心里反而高兴,笑道“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