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天笑道:“够是够了。就是糟蹋了好东西。我没有门路,好几样都便宜出去了。剩下的,等下拿过来给你。”
容华本无所谓,想着都给他好了。但又琢磨也不能太给了甜头,估摸着兰小天是个圆滑的,自己手里八成已经留了一些,便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这地下室本来五间,容华见他这最外面的布置的最好,便要进去看里面的,兰小天在前面拿了油灯带路,容华紧紧跟着。
谁知容华只是一转头的功夫,兰小天就突然不见了。容华朝着灯光的方向叫了一声,那灯火也突然灭了。
容华立刻贴墙站了,意识到出了问题。
容华的想法是,兰小天有问题。毕竟这里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只是他到底要干什么,容华就不清楚了。现在也没时间想清楚,左右最近这段时间要杀自己的要利用自己的人多的是了,谁知道呢。
她贴着墙慢慢的往外挪,想找到水缸那处出口自己先出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很是紧张。毕竟那机关怎么打开自己都不知道。
脚下绊了一下,容华差点叫出声来,大冬天的,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出了一身汗。更要命的是,这里实在是没有一丝光亮,容华什么都看不见。
更更要命的是,她听见有呼吸声在靠近自己。
容华强抑制自己的呼吸,尽量的让动静小下来,心跳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听着节奏越来越快的砰砰声更紧张了,觉得自己频临崩溃了。咬着嘴唇,哪里还能感觉到疼。
下一秒,容华整个人就已经动不了了,且说不出话。
接着灯火亮起,昏暗的黄光里一张脸就在容华面前。
好吧不是鬼片,是林容华丰。容华看着他眼泪就流了出来,真的和见到亲娘一样。那一刻容华一再和自己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鬼啊真的没有!
林容华丰一夜之间就看着落魄起来,头发也乱了,衣服破了几处,沾染了血迹。脸上憔悴不堪,下巴上都是胡茬。
他见容华眼睛看着自己都是欢喜,呆呆的看了一会儿,伸手给容华解穴。
容华长出了一口气,呜咽着问道:“你还好吧?”
林容华丰点了点头,把油灯放在桌子上,抱了容华,却很轻,不像以前。听他轻声说道:“沐容雪歌话不对了,我就偷跑出来去找你了。我看见蒋飞黄的尸体,吓得要死。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就知道我还能看见你。……”
他的话变成喃喃细语,连容华都听不清了。过了一会儿再没声音,容华转头去看,他竟然睡着了。
原来林容华丰一直让人注意着容华这酒楼的动静,所以他倒比容华还清楚这个地下室的存在。逃出来以后,第一个来的居然就是这里。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功亏一篑。说好的兵力都变成了上官沐泰的人,全家入狱,连大公主都拘禁在后宫。他思前想后,自然一夜不睡,不仅不敢睡睡不着,而且备受煎熬。
本来林家书香门第,无论如何不会有这样的念头,是他一再怂恿,这才沦落到如此下场。内心愧疚悔恨,这才更是憔悴。
林容华丰再前几日,为了昨日的逼宫策划,也几乎没有休息。身心都已经到了极限,如今见到容华,又容华见了自己就哭了,眼里都是欢喜,第一句问的还是你还好么,便多少有个慰藉,竟然心里一松,就给累的睡着了。
容华扶他坐到椅子上,自己拿着灯去看了一眼兰小天,见只是昏了过去,倒无大碍,便又回来看林容华丰。他睡的并不踏实,手紧紧握拳,本是俊朗的脸紧紧皱着眉,咬着牙,让人不忍去看。
容华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给怎么办,见他手心已经被自己指甲扎出血来,便探手过去想要掰开。
却被林容华丰一把握了她的手。依旧没醒。
57,讲讲大道理
好在林容华丰握了容华的手,倒没有再使劲掐着,看着好像放心了不少,睡着也舒坦了些。容华任由他握了,蹲在椅子旁边把头靠在桌腿上,深深叹气,最近容华做深呼吸的时候又多了,可是却觉得作用小了似的。
红药说,她在林容华丰那里见过容华的画像。这画像自然不是那日两个人在街上画的“婚纱照”,早被沐容雪歌毁了。容华叹了口气,随手整理林容华丰的衣服,他逃离赐宴殿,居然回去找自己了。
容华觉得很失望。为什么林容华丰不是按照她想的那样去做,为什么他要在背后画自己的画像,为什么他要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他为什么对自己好,简直莫名其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决定,帮他,还是不帮。
林容华丰睁开眼睛,是因为容华的手在颤抖,他太容易惊醒了。容华把手抽出来,轻声说道:“我得上去。否则沐容雪歌会下来的。”她一点都不怀疑,沐容雪歌要是真找自己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发现这里。
林容华丰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恨意更浓重了,起身说道,“我上去,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容华冷笑,问道:“你杀的了?就算杀了,然后呢?”
林容华丰抱头,坐回到椅上,痛苦不堪。他杀不了,他逃不了,他一无所有,前途黑暗。
容华知道有些话必须问,不顾他的迷茫痛苦,还是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容华丰看容华,却说:“你跟我走。”
容华摇头,见他脸色黑了起来,冷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点打击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自古英雄,哪个没有经历挫折磨难,生离死别。你若有心,现在就该好好想想自己怎么东山再起,在这里缠着我有什么用?”
林容华丰愣住,继而哈哈笑了两声,满脸凄苦,开口问容华:“你是嫌弃我?”
容华真是恨铁不成钢。若不是一再得知他对自己的好,真想就此放弃,盯着林容华丰看了一阵儿,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你是皇上沐容雪歌是乞丐,我也是跟着他不跟着你的。”
林容华丰不相信的看着容华,容华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沐容雪歌现在是你这样,绝对不会,如此。”
如果说是上官洪处于林容华丰的位置,容华知道他会第一时间想好还有谁可以利用还有哪条路可以走,没有的话就自己创造。他永远不会绝望。如果是沐容雪歌的话,其实容华也不知道他会如何。他会不会先睡两天再说?
容华继续说道:“自古英雄多磨难,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若没这个志气,不妨就死在这里,我好歹能帮你收尸。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痛快的死,要么更好的活。”
林容华丰黑着脸不说话,容华笑道:“我可以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后,你从这里消失。”
她不再去看林容华丰的表情,揪着他走到兰小天身边,低声说道:“这个人可以照看你,但是你若有什么能保证他不出卖你的法子……”
容华还没说完,林容华丰探手拍醒了兰小天,兰小天诧异的看着面前两人,满脸的恐慌,却说不出话来。他显然认得林容华丰就是观察画像上的人。
林容华丰冷声说道:“你们两都被我点了死穴。还能活十天,只有我能解的开。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话。明白就眨眨眼睛。”
兰小天忙眨了几下。林容华丰过去给他解穴。他后撤着身子缩成一团,不敢说话。容华便说:“小天,你以后的十天日日下来给他送饭就是,其他的都不要管。别怕,他十天后就走。”
兰小天点点头,抖的跟筛子似的,能不怕吗。
林容华丰倒是细心,强迫兰小天给他讲解了各处的机关和两处出口如何控制,想了一想,又让他先上去拿些东西下来,然后容华才能和他一起上去。
威胁道:“你若带人下来,她立刻死在这里。你会在十天后痛苦难耐三天,无法可解而死。”
兰小天上去了,容华看他一眼,心想到底还是心细的,这种状态下做事还算是滴水不漏。见他一脸的不悦,也不和自己说话,便笑道:“真点了他什么死穴?有这个说法”
林容华丰木然摇头说道:“没有。我爹说这是当年先皇唬人时候用的。”
容华忍俊不禁,又问:“为什么让我留下,我得赶快上去了。”
林容华丰还是没有感情的答道:“若这人是个不要命的,带人下来,你就是人质。”
容华点头,赞道:“这就对了。事在人为,想当年先皇也是从什么都没有出来的。”
林容华丰抬眼看容华,目光复杂,有探究,有不解,有痛恨,有不舍。到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了这一切计划,容华自始至终都是清楚的,她是个参与者。枉他以为容华是蒙在鼓里的。
容华任由他看着,也不动,也不躲。半晌,林容华丰问道,“为什么?”
容华低头,答不上来。为什么对他说这些吗?只是看不得一个人没了信心。是同情还是怜悯?不知道。或者他是问自己为什么要跟在沐容雪歌身边吗?不知道。所以答不上来。
容华反问道:“你不怕我出卖你?”
林容华丰冷笑,转开目光说道:“我早晚会回。你还是我的。”
容华心里颤了一下,隐约觉得自己做的很糊涂。可是她却不愿意去深究,总不能让自己送林容华丰去死,太难了。
兰小天拿了东西下来,没有带人。交待好了,容华便跟着他从水缸处出来,好在那出口下是有机关的,能看见外面有没有人,而后院的人,早就让兰小天都赶走了。
林容华丰一动不动的看着容华消失在出口,再没回头看自己一眼。他低头展开右手,一支发钗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正是昨日容华头上带着的。
楞了半晌,林容华丰还是弯腰拣了起来,包好放在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