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容雪歌的笑容僵在脸上,容华的心跳也快了起来,能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鲜血流了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
谁也没料到,林荣华丰会这么做。
他自己似乎也没料到,看见容华脸上一道血痕,呼吸急促起来,好似濒临崩溃,张嘴要和容华说话,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容华轻声安慰他:“没事,我知道都是沐容雪歌的错。”
这句话让林荣华丰安稳下来,掐着容华的手又松了一松。他的神经太紧张了。
容华见自己的话有成效,便又轻声和他说道:“你不要紧张,深深吸气,对,再呼出来。对,要冷静。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是我看出你有得天下的能耐,当日才在地下室里那么和你说。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林荣华丰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却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做法很是幼稚,转开头不去看容华。
沐容雪歌冷眼瞧着他们两,微微有些不悦,容华趁着林荣华丰不看自己,给沐容雪歌递了个眼神,表示自己只是为了活命,结果那人及其不解风情的给换了个白眼过来。
林荣华丰见不得沐容雪歌嚣张的样子,怒道:“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她,我要得不到她,你们谁也别想得到!你最好乖乖给我听话!”
沐容雪歌懒洋洋的点了点头,说道:“她这么讨好你,事事想着你我也没兴趣和你抢。就是你自己看好些,不要不小心反倒让我给把她杀了。”
林荣华丰楞了一下,疑惑的观察沐容雪歌,不明白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是很难猜,他对女人向来是那个样子。他能在孔雀城丢下容华不管。他能忍心给容华种下三生三世的妻。
18 丫环大选的真相
就在林荣华丰迷惑犹豫的时候,他们后面的帐篷里富贵,一掌拍向林荣华丰的后心。他就是用了十成的功力,掌风呼啸着,林荣华丰感觉到了,直接转身就把容华挡在了前面。
富贵瞬间的惊呆,硬生生的撒了力道,掌力都弹回到自己身上,手掌无力的打到容华身上,自己却一口血吐了出来。
沐容雪歌趁机跳过去,直接点了林荣华丰的穴道。
容华挣扎开来,过去扶住富贵,说不出话。富贵脸色苍白,闭了眼睛。沐容雪歌喂了林荣华丰什么药丸在嘴里,又接连点了几处穴道,这才过来看富贵。
幸好沐容雪歌不仅医术高明,本身也是内力出众,富贵虽然伤的重,也只是需要多养些日子罢了。
容华松了口气,听到富贵费力的和沐容雪歌说对不起。沐容雪歌冷声说道:“你竟然有失手的时候,实在该死。”
容华忍不住想要插嘴,却终究没说出话来。沐容雪歌不过是嘴上硬些,到底对富贵还是不同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插话。
她一个人找了僻静地方呆呆的站着,后来便去看林荣华丰。他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临时挖的一个地坑里,任由过往的士兵咒骂凌辱。林荣华丰面无表情,闭着眼睛。
容华安静的看了他半天,轻声问道:“你就这么想要得这天下,为了它不择手段?”
林荣华丰睁开眼睛,见识容华,冷笑不语。
容华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听他说道:“还不是你要我来做的。”
容华顿了一顿,有片刻的迷惑。是她要他做的,她以为那是对的。是人不应该就往高处走么?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与拿来一切后果都是因她而起。
是她为了莫名其妙的地位,在参加丫环大选时对那么多生命漠然无视;是她在黑屋子时一心找事,嘲笑当初的崔小草没见过世面没有男儿气概;是她觉得林荣华丰心计比不过沐容雪歌,在地下室的时候告诉他要忍辱负重;是她受不了谷里的安静生活,劝说沐容雪歌出来夺取天下。。。。。。
容华咬了自己的嘴唇,觉得脑袋里很是混乱。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沐容雪歌过来的时候,看见容华迷茫的站在地坑的边缘,眼睛里都是泪水,脸上都是痛苦。他皱了皱眉头,狠狠的盯了一眼林荣华丰。林荣华丰哈哈大笑,正要开口,却被沐容雪歌扔了什么打中,再说不出话来,而且脸上神色瞬间的痛苦隐忍,看似十分疼痛。
沐容雪歌抱了容华,轻声问她:“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容华喃喃的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虚荣是我自以为是,我就是个让天下大乱的妖女。”
沐容雪歌好笑的弹她的额头,说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最终做决定的都是他们自己,关你什么事情。况且如今天下归一,再没有战乱,岂不是很好?”
容华默然不语。他说的是有道理,只是她的心结如何能事简单的两句话就说清楚的。
大军一路朝东,容华日日在马车上坐了,甚少说话。每日午时去富贵养伤的车上准时看他,富贵总是闭着眼睛睡觉,容华知道他是装的,却也不拆穿,只是在旁边静坐一会儿,便走了。
沐容雪歌先两天还问了两句,后来便也不管了。
这日已经离安阳只有两日的路程了,容华看着闭了眼睛的富贵,开口说道:“这一进安阳,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她叹了口气,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轻声说道:“雪歌虽然好,可是每次我累了,却总是喜欢到你这里来。”
富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容华又说:“富贵,我好累。”
她双手捂了脸,低声抽泣起来。富贵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他不知道如何来劝说容华。他其实,从来没懂过容华。只是在他这里,从来都不需要懂。对沐容雪歌视这样,对容华也是这样。不论他们想法如何,富贵只是遵从和爱护,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他们。
他会在沐容雪歌愤怒的扎一刀过去的时候探手去挡,也会在大雪天里靠近她默默的运动抵抗寒冷,但是这一次,富贵不知道怎么保护她。
容华哭累了,叹了口气,轻声说:“我是自作自受。”说完转身离开,此后再没来看富贵。
过了两日,富贵便能下地行走,看去没什么大碍。沐容雪歌让他带着众人先行进了安阳,自己却领了容华独自离去。
容华任由他带着,最后停下来发现,前面是一个猪圈。正是容华穿越道这个世界的出生地。
沐容雪歌笑道:“我当时知道你是出现在猪圈里的时候,不由好笑,还考虑是不是要你呢。”
容华虽然不知道他如何得知这些事情,但是既然上官洪是先皇,那么恐怕一切都不好奇了,苦笑着说不出话来。
已经过了三年多,猪圈里又有了猪,猪圈也还是那么豪华,大铁链的锁,墙上都是尖尖的石头镶进去的。
容华想起自己当日对这个地方的怨恨,不由好笑,和沐容雪歌说道:“我还想着以后发达了,就把这里改成宫殿。”
沐容雪歌哈哈大笑,却说:“不好。我就喜欢这里现在的样子。”
两个人随意的在村子里行走,路上遇到乡民,沐容雪歌刻意当着容华的面大厅去年前猪妖下凡的事情,村民讲得极其玄乎,最后谈到:“那猪妖是不能惹的,喏,杨三的媳妇儿打了猪仙一个耳光,关进祠堂半年,后来竟然疯了,每天叫嚷着再也不敢了,最后活活把自己折腾死了。死的时候瘦的不成人形。”
容华呆住,看着那个村民摇着头从她身边过去,想起当日自己和小李看着那杨三的媳妇儿被一群人拉进祠堂的时候,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在那里关半年,换谁都会疯的吧?
沐容雪歌扯容华,容华恩了一声,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半响才轻声说道:“杨三的媳妇儿是我在这里害死的第一个人。”
沐容雪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容华。前面跑过来几个贱民,抢着朝一户看着光鲜的人家过去,是抢活儿。里面的农户挑了半天,指着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贱民说道:“王荣华,就你了!”
容华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都叫容华。”
沐容雪歌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据说当年上官洪亲手画了一副女子的画像,说是叫容华,大明神武喃呐国到处派人去找,却多年没有消息。”
容华心跳快了起来,上官洪居然叫人找过自己!
沐容雪歌抱了容华,几个起落,跃到一片空地,找了地方坐下,正是夕阳西下,半边天空绚丽一片,美不胜收。
容华突然觉得自己筋疲力尽,靠在沐容雪歌怀里,安静的等着他说话。
沐容雪歌轻轻吻了容华,开口继续说道:“那是很多年前大明刚刚建国时候的事情了。连吕林从南这些人,也未必对那画有印象。但是当时人人都知道容华,知道这是和上官洪有关的神秘女子。”
容华任由泪水落下,她突然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早一些穿过来呢?为什么自己遇到的都是传说?
沐容雪歌笑了笑,又说:“后来他终究是失望了。其实我想,他活了这么多年,未必就没找过你,却始终找不到,这才想起要得到天下,找起来方便一些。”
容华自嘲的说:“大家得天下都要和我有关了。”
她的说话中了沐容雪歌的心事,停了停,忍不住问她:“你不想要吗?”
容华此刻正是矛盾的时候,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变过的信念,在接连目睹白浩天林荣华丰和富贵的伤痛之后开始动摇,她也不知道这些要来有什么意义,有些自怨自艾,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沐容雪歌。
沐容雪歌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哄道:“就算你不要,总是要有人想要的。荣华富贵,但凡能有,没人会放过。”
“荣华富贵。。。。。。”容华轻声念了一遍,多么讽刺的四个字。她问沐容雪歌:“你也不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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