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长歌·裂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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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长歌·裂姝-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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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时候,莫忧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楚朝文劈头盖脸的谴责。谁知他刚说到没事不要随便乱跑,就停下说教,疑惑地看着莫忧头顶。
  莫忧摸摸发髻,取下司邑青给她的发簪。
  心虚地干笑几声:“呵呵,我见别人戴着好看,就顺手拿过来了。”
  幸好她平日不端的德行正是此时狡辩最好的证据,楚朝文只苛责了她几句,让她今后不许再这样就了事,并未追究下去。
  那支细腻润泽的白玉簪简单素雅,簪头是半含半开的丁香,娇羞可人,璃质莹莹,略有晶莹之感。莫忧捏着玉簪,指腹细细揉过它的光滑细腻,心中无限可惜。
  若不是司邑青送的,她一定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26·在劫难逃

  关关雎鸠进房来,在河之洲两帐开。
  窈窕淑女床上坐,君子好逑撒起来。
  受高雅诗赋荼毒太久,以至莫忧吟诵起如此淫词艳调来分外洒脱。这是她小时候用来气夫子的制胜法宝,也是逗南杏高兴的好办法。时至今日,依然好用。
  南杏见她摇头晃脑认真背诵的模样当即称赞说,不错,真是好诗。
  莫忧暗暗松下一口气,南杏终于不再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问,为何近来越发不爱出门,甚至像是怕出门。
  不一会儿,她便以还要习字为借口冠冕堂皇地送走南杏,那时已是酉时,天色已经暗了。
  南杏赶着去招待将军府近日来的神秘客人。说起那个客人,莫忧也愈发好奇。她心中积蓄了太多疑惑无处解,所以几次三番想和那神秘客人来个“偶遇”,顺便与其聊聊人生什么的,可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她至今只远远地见过背影。
  抛开手中的书卷,莫忧在窗边双手托腮,呆呆地看着墙外渐逝的霞光。
  自从在丞相府遇到司邑青后,莫忧为顺司邑青的意思不再躲开他,索性决定不出门了。见不到就不用躲,不躲司邑青就不会不满意,也就不会告诉别人他们的私情。
  私情?莫忧为自己竟会有这种想法感到悲哀,继而一遍遍地唾弃自己。
  李丞相生辰是在初一,而今天刚好十五。她没躲过初一,老天爷也不打算让她躲过十五。
  夜幕降临,南杏临走时还叮咛,夜里的冷风吹进房里易让人着凉,让她记得关窗户。
  双手刚搭上窗,毫无任何征兆地,她就这样看见了十风。他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正施展轻功向她“飞”过来。
  如果可以,她真想大叫,最好鬼哭狼嚎呼天喊地,叫来府上所有人,让司邑青再也不敢来纠缠她。
  眼前一晃,十风已经翻进窗,闪身站在她身侧。莫忧着实后悔了,方才她真不该放南杏走!
  莫忧恨得牙痒痒:“我要叫人了!”
  “你不会。”十风面无表情,唯一可察觉的便是眼中的轻蔑。
  “我会!”
  “跟我走。”
  “去哪儿?”她冷哼一声,“私奔?”
  十风不说话,轻蔑中多了厌恶,这也正是莫忧想要的。既然讨厌,那就离她远些呗。
  心中正小小窃喜时,颈后的领子却忽然被提起,莫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叫声召来其他人。十风提着她的衣领,她老老实实地不敢出声,转眼间就被带到了高墙边上。
  然后没等她准备好,十风又提着她从高墙上跳了下去。
  她鼓起视死如归的勇气,最后被十风扔在了谦王府竹苑旁的石桥边。
  清冷的夜色笼罩,司邑青站在石桥上,一身月白长袍,背对着她,身形欣长玉立。
  莫忧上前一小步,司邑青微微侧过脸,月华倾洒,他侧脸绝美的弧线精致而高雅,胜过月色。
  风过,竹林飒飒,乱了谁的发。
  此情此景,莫忧心中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让她喜,却又让她惧。她捂住心口,却步不前。
  司邑青缓缓转过身,夜色太沉,他的脸笼在阴影中,莫忧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良久,她终于用那脸上一定是副小人样的理由让自己平静下来,缓步上前,与司邑青面对面,踌躇该讲道理教他做见不得人的事时要懂得掩人耳目,还是直接骂他个狗血淋头以解心头之恨。犹豫过后她终究没有说话,因为思考了一番,她觉得两个方法对无赖而言都没用。
  司邑青上前拥住她时,莫忧正在心里感叹他胆子够大,竟然趁王妃回宫探望容妃之际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可司邑青久久抱着她毫无松开的意思时,吹了凉风的莫忧想的是,今晚好冷。
  “没别的事你就放过我吧,”莫忧尽量让自己说的楚楚可怜,“要是让我哥和南杏发现我不见了,我会遭殃的。”
  “皇后今夜会见赵闻,有要事商榷,他们顾不上你的。不过,莫忧——”司邑青拥得更紧,勒得她难受,“我知道你只顾自己,可是,我为你背弃从的戒规,今夜甚至冒险接你来。此时此刻,你就不能专心一点么?”
  “……”莫忧心中嘀咕,她从来就懒得关心和自己不相干的人,不然,要是心血来潮善良起来她的日子过得岂不是太憋屈了。
  司邑青闷哼哼地提醒:“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抱着我。”
  莫忧一经提点茅塞顿开,听话地象征性抬臂将手放在司邑青后背:“这样满意了吧?就算我不用担心被发现,你也不怕在这桥头吹冷风受凉,可我又困又冷,你就快放我回去吧。”
  这招果然管用,司邑青放开她,关切不已:“冷吗?那我们进屋去吧。”
  他拉着莫忧向桥下走去,莫忧定定地站在原地,一脸窘迫。
  司邑青拉着莫忧的手,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莫忧沉默良久,最后无所谓地道:“我明白,我们还是在这里吧。”他轻轻拂开莫忧耳畔的一缕乌发,引得莫忧偏过头躲开,说话云淡风轻,“只要今后你不躲在将军府中,且我能见到你戴着我的礼物,我就不生气,不计较。”
  听他说了这话,莫忧打心底里庆幸自己见那支丁香簪好看的紧,没有因一时冲动把它扔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消他的火。
  这晚莫忧唯一的收获就是,司邑青在她眼中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义,他就是个伪善阴险的无耻混蛋!
  桥头的晚风呼呼咧咧,他说,冷就抱我紧一点吧。
  莫忧打了个寒噤,竟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直到十风又把她丢回了将军府,她都没想明白自己当时是中了什么邪!
  只是,那一晚,司邑青温暖的怀抱扰得她心绪不宁,一夜无眠。
  翌日早晨,徐伯被她耷着眼皮无精打采的样子吓了一跳,直说夜里少眠多梦都是病,该瞧大夫。南杏和楚朝文不知其中原委,逼着她灌药,她是嘴也苦,心也苦,总之苦不堪言。
  一连灌了几副汤药后,她已经到了闻到药味就作呕的地步。
  婢女又端上一碗药来,莫忧赶紧捏住鼻子往屋外逃,婢女可怜巴巴地追着她劝,追了几步就被她甩下。因为她潇洒地叫上阿良说,“走,我带你找女人去!”
  阿良闻言面如死灰,无奈莫忧已经蹦跳着跑出将军府,他纵是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跟着。
  天嘉节刚过不久,烨城的佳节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街市上往来的人们个个喜气洋洋。
  莫忧走在前,阿良跟在后。走了好一段路,莫忧才察觉身后那人的异样,停下脚步安慰他:“不要绷着一张脸嘛,听说你最近在钻研兵书,我知道那跟史书一样,很无趣的。”
  她说的是大实话,作为翻遍南杏和楚朝文收藏的典籍经卷的可怜人,她伤脑伤肺伤心,不为别的,只因至今还未分出史书和兵书,到底哪个更难看。
  “我这是带你出来放松呢,正好今儿天气不错,我带你去看……看……”
  “昀倩。”
  “嗯,我们这是去看昀倩姑娘。你放心,赎身的钱我替你给,我最喜欢看习武之人和风尘女子搅和在一起了。”莫忧语毕还挤弄几下眉毛,和风月场的嫖客有的一拼。
  阿良如看怪物般瞧着她,悄然后退一步以便离她更远。
  莫忧忽然收敛起痞坏的笑,似乎陷入回忆,再看向他时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只要你没有妻子儿女,且将来一心待她。”
  他们欢欢喜喜地奔向烟花柳巷,准确的说,是莫忧欢欢喜喜,阿良忧心忡忡。
  就算阿良对莫忧所说的帮助确有心动,可他也知道,要是将军大人得知莫忧又来这种地方而他未作阻拦,他定免不了受罚。
  莫忧第一次体会到做红娘的感受,高兴起来太过激动,以致笑起来的张牙舞爪之势差点盖过了两个主角的风头。
  她用霹雳夺命拐一拐子就把阿良顶到了娇羞的女子身边,“你们两就安安心心去逛集市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阿良当然不愿意,还搬出了一番大道理。莫忧怒了:“你烦不烦!每次出门都跟屁虫似的跟着我,今天我就想一个人潇洒走一回也不行么?”
  说完未等阿良说话,她一溜烟儿地就跑开了。阿良追了几步停下,回头看见身后昀倩含笑示意让他追去,她冲莫忧道:“记得路上莫多做停留,直接回去。”
  莫忧背对着他摆摆手,潇洒迈着步子昂首阔步。
  回去的路上,莫忧从月满楼路过,但她老实地没有停留,直接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认为自己还是很安全的,毕竟如今楚朝文在芸姜之势几乎快和丞相李秉齐平,谁会活腻了来找他妹妹的不痛快。
  大概老天爷也觉得她太过自以为是,所以,当她都已经快走到将军府门外,再走十尺远徐伯就能知道她回来了然后出门相迎的时候,老天没让她多迈出一步。
  太子阴森森地拦在她面前,缂丝锦服衬得他雍容华贵,却掩不住他阴森森的邪笑。莫忧警戒地后移一步,恭恭敬敬欠身行礼。
  “不用多礼。”太子扶起她,手却依旧放在身上不拿开,“本太子有一事想请莫忧小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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