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长歌·裂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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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长歌·裂姝-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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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羯岭的贺礼正是这时候引得她注意的,她拿着一块香木正要摔地上,忽然浑身一僵,定定地站在原地,一脸震惊。
  她将香木凑近闻了闻,甩手扔在一边,又开始在一堆贺礼中翻找。
  身边的宫女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她又要有什么大动静。
  终于,她翻翻找找,小心地拿起一个枣红色丝绒礼盒,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顿时脸色都变了。
  那是她魂牵梦萦的气味,久违的龙涎之香,牵动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问一旁的宫女:“这些……都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宫女毕恭毕敬答道:“回娘娘,羯岭大皇子恭贺皇上和娘娘大喜,这些贺礼是今早刚送来的。”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幽蓝透碧的珠子,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怎么看,都如此熟悉。这世上,龙涎只有两颗,一颗在殷爵修身上,还有一颗她赐给了安平。她紧紧握着那颗龙涎珠,声音颤抖着传唤宫奴:“快!快去把安平给我带过来!”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得照办。司邑青不准她踏出华姝宫一步,却没说不准别人来。
  在芸姜,莫忧有些话只能对李弘誉说,而安平,或许能带给她更多。
  她没想到的是,和安平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正是羯岭大皇子和他所带随从。
  安平衣着素净,不似宫中其他妃子花枝招展,更别有一番神韵。见莫忧让所有宫女宫奴都退下,她一脸茫然地走上前,显得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身为一国公主的端庄仪态。冷宫折磨她的身体,却没能消磨去她身为公主的尊严。
  莫忧急忙上前,不顾其他人在场便在她身上察看起来。
  安平的脖子上,静静地挂着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珠子。她将两颗珠子放在一起对比着,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莫忧眼中泛起湿意,却是笑着,低声喃喃念道:“我就知道,他来了,是他来了!”
  是啊,安平脖子上的珠子一直在,那手中这颗龙涎珠就定是殷爵修的了。能够将龙涎珠混在羯岭贺礼中送到她面前,那么他一定已经在芸姜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在烨城,而且一定已经说服拉拢了羯岭。
  想到这里,莫忧觉得心中气郁都烟消云散,她笑着,感激所有的事终于要有个了结了。
  安平本以为她是要找自己麻烦,见她这般激动,还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不禁疑惑地打量起她来。
  “华姝娘娘,您这么激动作甚?您可吓到安平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安平一惊,不知自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
  莫忧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羯岭大皇子,正如她听闻的那样,一脸草包相,脸上满是对她的不满,兴许自己的名声还是太好了,他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这叫不知者无畏?
  大皇子上前拉开安平,带着她往外室走去,“你们这些不要命的休想拖累羯岭,我们只求自保,反正每年都朝贡,也不在乎贡给谁。”
  莫忧还没明白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就见他已经拉着安平走远,却没出门,就站在外室,似乎在和他妹妹低语解释什么。
  她再一回头,又见身边还站了个人,正是大皇子带来的随从,长着络腮胡子,一直低着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那人便退开一步。
  她心如擂鼓,难以置信地掩嘴,以防自己惊呼出声。她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他!即便他乔装改扮了,即便他这几年成长的更英伟了,她也认得出,就是他!
  终于,那人抬起头,用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对她道:“莫忧,好久不见。”
  莫忧眼眶一热就哭了,却不敢哭出声,能再见到殷爵修她该高兴的,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她简直想上前抱住他。而此时,她只能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这里是芸姜皇宫,是他赐给我的寝宫!你怎么敢冒这个险?!”
  她知道他以前来烨城都低调行事,少有人认识他,更何况乔装一番后她都要细看才认得出来。可是,司邑青也认得他啊!
  殷爵修冷哼一声,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她是那样不堪,他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抵在漆柱上,恨恨道:“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他赐给你的寝宫怎么了,我还不是照样来了,来看看我的好嫂子,看她是如何将我们的仇说忘就忘,转眼就断了联系要做别人的皇后!”
  腹上的伤口又开始痛,莫忧疼得脸都皱了起来,他不知她有伤,见她痛苦的模样这才愤愤地松手。
  莫忧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停住了。若他真是这样觉得的,也不会来找她了。他只是气她仇未报成还把自己贴了进来,又不知道书雀已被毒死,才将火发在她身上。想想他之前冲她发火的样子,莫忧觉得他这样算对自己不错了。
  “他发现我给你传信,书雀……没了。”她不想提起还是自己亲自毒死了它们,“我原本已经认命了,以为只能靠自己了。”
  她拉着他的衣袖,眼中莹莹的泪光闪动:“还好,你来了。爵修,我们该怎么办?”
  殷爵修从她手中抽回袖口,冷冷道:“我做事不用你管,你只要不添乱就行了。”
  莫忧苦笑,看着他有些出神。他比以前壮实了,脸上隐隐一道伤疤,那是战场在他身上打磨的痕迹。
  自她离开晗阳已有几年光景,再见时,他的脾气还是那样坏。又或许,只是对她坏。
  时间将他磨砺得越发深沉,厚重。他还是他,却和以前不一样了。即使还粘着胡子,即使他对她不好,她还是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你越来越像爵炎了,长得也像,脾气也像,有事总藏着,不让我知道。”
  似乎想起了曾经掩藏过的事实,殷爵修拧起眉头,许久才轻声道:“皇兄是对的,我不该告诉你真相。”
  “怎么会?!我还要谢谢你告诉我呢?”她的调子又提了起来,语气古里古怪,“你该不是觉得和我太交心了,后来才连你后宫的妃子孩子都给你生了两个了也不跟我说吧,还要我听从越殷传来的消息才知道。对了,想起个事儿呢。你的孩子我是不敢欺负了,不过你替我带个话给阿良,就说我也要给他孩子取名,女儿叫刚正,儿子叫翠花,让他有空了赶紧再生一个。”
  殷爵修扫她一眼,觉得她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时间紧迫,我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耗,该走了。”
  莫忧不得不又拉住他:“好了好了,不说别的。你真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么?来找我又什么都不说,难不成你就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你也太……”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狠推一把,跌在地上,就连外室的安平和羯岭大皇子都被这动静一惊,双双看向这边。
  殷爵修面带怒容,低呵道:“我来看你是可怜你!皇兄走了,锦瑟和楚朝文也不在了,是你害死了他们,都怪你!你看看,他们死了,这世上还有谁在乎你的死活?!”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咬着嘴唇,头也低着,任由他低声吼叫。
  “对了,还有人在乎,司邑青在乎你,他那么在乎你,一个个害死了你身边的人,如今还要封你做皇后呢!”
  殷爵修和她一样,恨起来了,就要说尽所有伤人的话。
  她拿袖子在脸上胡抹了几下,抬头时又是笑嘻嘻的,说话带着鼻音,“爵修,不要这样嘛。你跟我说说你的计划,我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殷爵修索性往远站了一步,怒气消了下去,可脸上还是厌恶不减,生怕她碰到他的样子。
  她跟着近了一步,倒是识趣地没再拉扯他,“我都已经知道你在这宫里了,你又什么都不跟我说,万一我不清楚情况,和司邑青在一起的时候露陷了怎么办?”
  他沉思片刻,觉得此话有理,才道:“你可还记得以前司邑青常带在身边的那个侍从?”
  “你是说……”莫忧瞪大了眼睛,惊道,“十风?!怎么可能?!”
  殷爵修不理会她的质疑,冷笑道:“他这样奸险的小人,早晚会失尽人心,终究,还是要遭报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75·输给自己

  华姝宫前,莫忧乐呵呵地送走安平,还挽着安平的手对大皇子嗔怒道:“我就喜欢静妃妹妹这乖巧的性子,大皇子也真是的,我们就说说话罢了,还非要候在一旁,生怕我把你妹妹吃了似的。”
  玉钿在一旁冷汗淋淋,心道这行事古怪的华姝娘娘定是要作乱了,可怜了娴静善良的静妃,怕又要暗地里挨欺负了。
  “我送的这珠子妹妹可喜欢?我真是越看和你越配呢!”安平听完脸色微变,她知道没人明白她这话的深意,就连殷爵修的眼神也不解中带着愤懑。
  那是殷爵炎送她的信物,被随手送了人,他气愤也是应该的。
  “哎呀,不说这些了,妹妹明白我一片心意就好。”她还是笑眯眯的。
  送走了安平三人,莫忧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她已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心绪又这样一波动,不由得脚下一软,幸亏身边玉钿及时扶住。她拂开上前搀扶的手,挺直了瘦削的身子,精细繁重的衣裳压在她身上,衬得她是如此骨瘦嶙峋。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语气柔柔地说:“去把明日封后大典要穿的凤服取来,之前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玉钿连忙传令下去,底下的宫女一听,以为这位脾性怪异的娘娘终于想通了,高兴得小跑着就奔走了。
  不一会儿,又瑟瑟发抖地回来,说是总管大人不允,怕她又要寻剪子,得到了大典前夜才肯拿来。
  莫忧未怪罪,只嘀咕着:“前夜啊,好吧,那就前夜吧,正合我意。”
  大典前夜,正是殷爵修和她说的最后期限。
  越殷军队虽破了南虎关,可就像司邑青所言,一入芸姜地界便再难深入,双方又僵持不下,而且身在别国,每一役都是越殷军力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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