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对士兵走出很远,辛夷这才抬起头,狐疑的望向队尾。
“小姐,我们今日是不是先别出门,弄清楚情况再说。镇上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士兵,不是为了抓捕逃犯吧?”
青松心有余悸的说着,担心之色分外明显。
镇上没有发布任何公告,毫无征兆的出现的军队,让人心里格外不踏实。
怪哉,怪哉。
辛夷闭上眼睛,努力的逼自己想,前世到底发生过什么,或者可能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想不出来,为什么想不出来。”
她硬逼着自己去想,一无所获时,抱着脑袋,陷入狂躁之中。
青松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好像着了魔一样,举止癫狂,无暇顾及尊卑,伸手抓住了辛夷胳膊喊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他怕辛夷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伤害到自己,用力的抓着她胳膊,紧张的沁出了汗珠。
辛夷如梦初醒般,望了青松一眼,长长出了口气说:“放开吧,我失态了,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她此刻面容沉静,不像豆蔻年华的少女,反而像历尽沧桑的中年女子。
青松仍旧抓着辛夷的胳膊,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猜测,担忧的望着辛夷。
看来她刚才确实太反常了,辛夷深呼吸后,微微一笑再次说到:“别担心,我已经好了,没事儿了,可以放开了。”
确认辛夷安然无恙后,青松像是被炭火烫到手一样,慌忙丢开了辛夷的袖子,鞠躬道歉:“青松冒犯小姐了,请您责罚。”
小姐的胳膊那么纤细,好像一用力就会折断一样。
青松悄悄抬眼打量着,刚才被他揪住的地方,他空有一身蛮劲儿,一定弄疼了小姐。
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实在太没用了。
相处这么久了,不用言语,辛夷也能感受到青松的自责之情。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的,多亏你提醒我。”
说完这些话后,辛夷望着士卒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会儿,这才说:“我们明日再去上河村吧,等等看,镇上这是什么情况。”
不止辛夷和青松停下了手头事务,兵卒走过之地,店铺纷纷关门。
街上的老百姓,没多久,全都消失不见。
辛夷和青松两人一直在街上转着,本想打听点儿什么。
见到镇上众人讳莫如深的样子,两个人也有点儿畏怯了。
枪打出头鸟。大家都在家里躲着,就他们两人在街上晃悠,目标实在太明显了。
青松望着街角最后一家店铺关门,目中忧色一闪。转脸对辛夷说:“小姐,不如您先回家等着。待我敲门,打听个丁卯出来。”
局势尚未分明,辛夷怎么会放任青松去冒险,她开口制止了青松的请求:“不必了,回家等着吧。如果有消息的话,应该会很快传开。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应该不会是大事。”
辛夷有条不紊的分析当前状况,青松点头,两人折回。
本该热闹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辛夷无法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有特殊的事儿将要发生。
只是这种毫无理由的预感,她没办法跟外人说。
自打重生之后,她总怕眼前的一切是泡沫。一戳便破。
她害怕哪天清晨醒来后,一切只是漫长的梦境,更害怕命运的捉弄。
不过,每次她重生都是建立在死亡的基础上。
也就是说,只要她的人身安安全得到保障,她就不会再次经历诡异的重生。
穿越对于她这个曾经的普通小本领来说,无疑像中了一百注双色球一等奖。
重生对于含恨而终的她。亦是不可多得的幸事。
然而,换个角度,如果她每次死亡后,都会重新回到穿越之初呢。
游戏可以关机重启,人生要是在一个框框中来回重演的话,绝对会是个噩梦。
她不止担心这些。更怕她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人的轨迹。那些微小的变化,就像蝴蝶的翅膀,最后演变成狂风暴雨。
比如,这队士卒,出现在清流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假如没有发生过的事发生了。那么她曾经的记忆,能够相信的又有多少。
青松站在庭院中,望着辛夷门窗紧闭的屋子。
两人回来后,辛夷便关上门,一个人待在里面。
她连午饭都没吃,师傅师娘去提醒时,辛夷让他们先放一边。
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姐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些兵卒。
青松很想告诉小姐,让她一定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挡在她身前。
昏暗的屋子里,辛夷躺在床上,眼眸中荡起涟漪。
如果……林然在的话,一定会说,让我想一下该怎么办。
一抹微笑,浮在唇角,辛夷闭上了眼睛。
成列的士卒一直走到了镇外的荒野,然后开始安营扎寨,当中的马车早已不见踪迹。
等弄好帐篷后,士卒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开始烧火做饭。
柳元景看着旁人忙碌,伸手去拿粮袋,打算帮忙。
这时,他旁边一人看到了,立马扑身上前按住粮袋,然后赔笑说:“京兄弟,你在这边等着就行了,待会儿饭就好了。”
他说着,赶紧将粮袋往身边拉了拉。
薛城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待迎上柳元景冷肃的目光后,这才掩口站起身来。
“我去打水,待会儿回来。”
没走出十步,他便放肆的大笑。、
柳元景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灰还黑。
刚开始时,柳元景对这些杂事儿,不屑一顾,一直都是表哥在旁边帮忙打圆场。
后来他良心发现,终于肯自己动手。
最后以报废两个锅子五个碗一小袋麦子收场,自那以后,大家防火防盗防祝京。
柳元景自己也郁闷,他堂堂一个世子,肯放下身段做这等小事儿,竟然会被嫌弃。
明明很简单的事儿,怎么到他手里就变难了。
第一六一章 选择更要负责
小小的插曲,很快被人抛之脑后。
毕竟,柳元景化名的祝京,在大家眼中,是堪比校尉罗卫边的存在。
在军队,任何时候,拳头大的才是老大。
饭菜烧好之后,众人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柳元景拿着碗绷直了身子,和薛城两人,特立独行的站在树下吃饭。
他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特点,嘴里吃着粗茶淡饭,举止却像参加盛宴一样。
刚开始,这样奇怪的举动,还曾引起过旁人的好奇。慢慢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无论怎么去改变,烙进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比如,柳元景怎么也做不到,蹲在地上岔开腿,大声吸溜着吃饭,不时的吧唧嘴。
这一点儿,薛城不能嘲笑柳元景了,因为他同样无法适应。
眼前众人一起进食的热闹场景,让柳元景不太敢相信,时间实在过的太快。
想当初,他参军之前的雄心壮志,快被琐碎的军旅生涯消磨殆尽。
一开始就被分到火头军,柳元景经历了不堪回首的小卒生活。
从未做过的事,接踵而至。
烧火生饭,狼狈二字未曾离开过他。
后来,他竟然被人派去挑粪,忍无可忍的柳元景,选择了反抗。
这是柳元景军旅生涯的转折点,当他以为身份要暴露的时候,峰回路转被罗卫边收到麾下。
他在违反军纪后,因祸得福,终于不用整日和锅台炉灶打交道。
当然,在旁人看来,待在没有危险的后方,比起跟着罗卫边出生入死,强的何止千百倍。
人各有志,对于柳元景来说。能够浴血奋战战,才是真正的军人。
柳元景和表哥薛城加入罗卫边带领的分队后,在他手下感受到了训练的严苛。
不得不说,罗卫边手头功夫可能比不上柳元景。但是一杆长枪耍的出神入化,他只能望尘莫及。
战场之上,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柳元景用惯了青阳剑,改用长枪时,磨合了很久才适应。
然而,这一切只能算柳元景军旅生涯的正式开始。
对他生活来说,真正具有冲击的一件事,发生在他为了“戴罪立功”,参加的第一次任务。
作为汉阳城驻军。当周边城镇官兵人手紧缺时,他们接到朝廷的指派后,需要配合当地官员进行一些任务。
这些任务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危险重重。
按理说作为新兵,柳元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任务。但是罗卫边非常看重他和薛城。打算重点培养两人,这才将他们送出去进行磨砺。
罗卫边坚信,平时多流汗,战场上便能少流血。
好兵须得千锤百炼,方能如利剑出鞘。
对于柳元景来说,第一次任务绝对称的上刻骨铭心。
他们一同去了近二十个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他和薛城。
他们二人。负伤归来,带着牺牲了十几个人换来的胜利。
也就是那时,柳元景明白了,除去世子这个身份,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危险降临时,他也会遇到生命危险。
最贵的身份时。在面临生死之时一文不值,能够换来的生机的只有自身的不断强大。
从军这条路,带来的并不全是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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