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来我发现,我恨晴子,恨她抢走了爷爷对我的关爱。我也恨爷爷,恨他再也注意不到我。
“我想夺过安倍家族,想杀了所有我恨的人和挡在我前面的人。于是,我便开始装傻,装作对各种知识都难以理解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去提防我。这样的话,我开始行动的时候,你们就不会怀疑到我,我就可以一举杀掉所有我想杀的人。为了到时不会因不忍心看到亲人死去而半途而废,我这几年用尽了办法,终于把自己变得冷漠无情。”
安倍晴川一番话说得十分平淡,淡得就如同他已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什么都毫不在乎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安倍斋仁,淡然无波的眼睛漠然得没有一丝感情。
“原本是最受瞩目的孩子,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关注,就那么从很高很高的天空之中摔下来,摔进深深的海底。如此巨大的落差,你们有谁能明白那种失落。
“我相信,这世上只有权力,能够给我想要的一切。亲情、友情、爱情,只要有权力,什么都能换来,更能让爷爷像以前一样疼爱我。”
一滴清泪从安倍晴川的眼角滑落。他做了这么多,甚至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为的只不过是让爷爷再认真地看他一眼。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冷漠无情,可是他的心,并不是真的冷到无法融化。
105刃折魂断贻长卷(一)
安倍斋仁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死去的安倍明太,又抬头望了望不远处法力尽失武术尽废的安倍晴川,心如刀绞。
他的三个儿子都离开他了,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孙子了。不管他的这个小孙子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他都打算原谅他。
毕竟,褪去安倍家当家人的光环,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罢了。
轻轻伸出手,安倍斋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抖:“晴川,回来吧,爷爷知道不该忽略你,是爷爷错了。晴川,爷爷现在只要你回来,爷爷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浑浊的眼泪如同决堤的黄河般从安倍斋仁的眼中奔涌而出,填满了他面上如刀刻般的沟壑。在场之人看到这般场景,都不由得鼻子一酸。
面对这样一个场景,又有谁还忍心再去让他们祖孙两个分开呢?
眼看安倍晴川已无法继续作恶,土御门真一站出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安倍晴川,今天的事情我土御门真一决定不再追究。你的爷爷已经很老了,回去再陪他几年吧。”
安倍晴川道:“你不追究,别人也会追究的。”
土御门真一道:“如果有人想要找你报仇,我就让他再等几年。至少,要留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陪伴你的爷爷安度晚年。”
安倍晴川望着他最敬爱的爷爷,心中苦涩。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从他开始嫉妒安倍晴子并计划这一切的时候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安倍晴川叹道:“爷爷,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我已经回不去了。如今我已是个废人,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安倍斋仁的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孙子了!
却见安倍晴川猛地抓住佩刀,拼尽身上仅存的法力将刀掰断,回手将断刃刺入自己腹部。血液如同喷泉一样迅速喷涌了出来,瞬间将安倍晴川浑身染得血红。血雾笼罩之下,安倍晴川猛然跃上半空。
淡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即便是死,我也要杀光所有人,绝不半途而废。”
众人心中一颤:他想干什么?
古老的歌声从血雾中传出,似是汉语又似是rì语,谁都没有听清安倍晴川唱的是什么。在这古老的歌声当中,安倍晴川踏着节拍,缓缓起舞。
龙梦凌和张凌大惊失sè。他们知道这是什么!
森罗血咒!
森罗门是中国中唐时期出现的神秘教派,他们行事诡秘yīn森,如今又与世界修法同盟对立,被人称之为邪派。在森罗门中,最为古老的术法便是森罗血咒。
森罗血咒,术如其名,必由施咒者自身血肉为引。此术一经施展,无法中断,施咒者的血肉会化作最深沉的诅咒,爆为漫天血肉之雾,凡是接触到血雾之人,必定全身暴血而亡。而且,血雾只有**能够挡住,结界无效。
这森罗血咒,是由森罗门第一代掌门人所创,来源于舞曲《婆罗门》。施展之时,施咒人需用唐代古汉语唱出《婆罗门引》,并同时跳出与《婆罗门引》曲调相配合的那一段舞蹈。血咒力量的强弱,与施咒人本身修为、唱出曲调的jīng准度、发音的准确度、节奏掌握的程度、舞蹈动作标准度等都有关系。
而此时,龙梦凌和张凌赫然听出,安倍晴川正是用唐代古汉语唱出那首由森罗门第一代掌门所写的《婆罗门引》,舞步也是与《婆罗门引》相配合的那一段。至于他的曲调、发音、节奏掌握、舞蹈动作等,无不堪称完美。这样的森罗血咒,恐怕无人能够承受得住!
安倍晴川施展出如此完美的森罗血咒,定要与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连同龙梦凌和张凌都要一起杀掉!
之前打斗中,张凌已然看出安倍晴川的招数中隐隐透露出森罗门一派的味道。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安倍晴川竟然学会了森罗血咒,还学得如此jīng!
龙梦凌大惊失sè:“糟了!”
在场之人见无比强大的龙梦凌竟然会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知道现在的情况十分严重。马蓉嬉心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很严重的事情定然是跟安倍晴川有关,激动之下提起赤虹剑便要冲上去将安倍晴川打下来。
张凌一把抓住马蓉嬉:“没用的,这咒术是打不断的。而且在以施咒者为中心的方圆八百里内,咒术完全施展开之前,任何法术都无效。在场之人,恐怕都要死。”
众人闻言,顿时面上一片死灰。张凌既已如此说了,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真的要这样死了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绝望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地域。抬头看着安倍晴川那恍若飞仙般的舞蹈,耳中听着他古老的歌声,众人突觉心里渐渐平静了。
既然难逃一死,那就好好欣赏一下这绝美的夺命歌舞吧!
“傲绝今古,风雷怒气惯洪波。凡尘千载如梭。鬼刹重出禁锢,战鼓震金锣。赤血销白骨,天下森罗。
“黄泉半坡。为执念、动干戈。不惧灰飞烟灭,杀尽佛陀。指天为誓,愿成咒、魂魄献群魔。身为祭、血乱长歌。”
安倍晴川一曲唱完,踏下最后一个舞步,全身瞬间爆散成一片血雾,纷纷扬扬向众人洒落。
即便知道必死无疑,但眼见着死亡迫近,还是有人忍不住惊恐地大叫起来。
龙梦凌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去挡下!”
张凌大惊失sè:“龙儿不要!”伸手去拦,却已来不及了。
众人眼看着龙梦凌在触碰到那片血雾的一瞬间,身体猛然爆出大片的青sè光芒,随即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光芒中冲出,迅速向高空冲去,冲到极点后向下砸来。
张凌一声悲痛而绝望的哀嚎:“龙儿!”身形拔起冲向空中巨大的黑影。众人只见蓝sè光芒一闪,张凌和那巨大的黑影瞬间消失在半空之中。
森罗血咒,也随之彻底消失。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众人一时间全部震惊得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听到龙进的一声低语。
“森罗血咒,消失了。”
众人沉默了两秒,在明白自己已经捡回一命之后,这才齐齐爆发出一声欢呼。
他们得救了!
可是,龙梦凌和张凌呢?
想到这里,众人又瞬间安静了下来。龙梦凌虽然极其强大,但是在承受了森罗血咒之后,她能挺过来吗?
谁也不知道。
106刃折魂断贻长卷(二)
安倍斋仁抱着安倍明太的遗体,却已流不出泪来。一夜之间失去三个亲人,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没有了哭的力气。
安倍晴子轻轻跪坐在安倍斋仁身旁,轻声唤道:“爷爷。”
安倍斋仁缓缓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失神地望着安倍晴子:“晴子,晴辉呢?”
安倍晴子道:“晴辉堂兄还在。”
安倍斋仁忙道:“快去把晴辉叫来。”
安倍晴子点头,回头见安倍晴辉早已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正站在自己身后,神sè黯然。
安倍斋仁伸手揽过安倍晴辉和安倍晴子,悲痛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欣慰:“还好,你们还在,你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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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逝者已矣,生者凯旋。只是,这样的胜利,实在太过沉重。
安倍祖宅的餐厅内,众人围坐在饭桌旁,默默无语。rì间,安倍斋仁得知安倍晴子即将回国,便命人备下了丰盛的饭菜,准备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其中有安倍晴子爱吃的烤秋刀鱼,有安倍晴辉爱吃的三文鱼,有安倍明吉爱吃的火锅,有安倍明太爱吃的天妇罗,有安倍晴川爱吃的咖喱虾。只是现在,这满满一桌的美味,在安倍斋仁眼中,倒似是一枚枚的钢针,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双眼,痛进心里,痛进骨髓里。
安倍斋仁颤抖着拿起筷子:“大家都饿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夹起一只咖喱虾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却又想起了刚刚死去的安倍晴川,忍不住扶额痛哭。
原本期待的团圆饭,却变得如此沉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