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放下了刀叉,问道:夫人看过我的画了
她和蔼的说:看过了,画展之前我就看过。我很喜欢你的画,颓败,又华丽,一点都不规矩,我很想要这样的一幅画。
我诚实的说:夫人,我的画画经验可一点都不丰富,如果我说,那幅画的成功,只是一个巧合,那您还要不要我帮您画。
那女人不以为意的笑,说: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那都是假象罢了,你年纪轻所以不懂,这世上从来只有必然的事情。只要你愿意画,我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想了想,开口问:那,夫人愿意给我多少时间。
她抿了口酒,说: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每个月来这里画一幅,三个月后,你画的只要有一幅让我喜欢,我就买下它,价钱你随便开。
…若是,你不喜欢呢。
…我不喜欢,你还差那些钱吗。
…我不明白。
…查尔斯总不会让你饿着肚子吧。
她呵呵的笑,像是有些醉了,玻璃瓶子里的威士忌已经喝完了大半,我这才敢盯着她问:您认识查尔斯吗?
她不说话,我也不敢再说,之后,她淡淡的说:他同我提起过你,却没跟你提起过我。没什么的,你只要知道,我们是老朋友就好。
应着这份好奇心,我答应了这件事,我想,我该打电话给查尔斯,问问他这件事,她却先说:就从现在开始吧,就算是第一个月,我们先去画室看看吧。
在回廊上走着,我问她:要画什么。
她走在我前面,向后扭了扭头,露出半张侧脸,依旧是年轻的容貌,声音却还是暴露出了苍老的年纪。
她脸上分明带了微笑,却依旧平静的说:就画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故事一点一点要出来了,我不擅长写故事,但会努力写的。。
☆、查尔斯
傍晚时分,我回到了家;疲惫的要死,躺在床上,脑子里面全是三月之后要给她的那幅画,只可惜现在还是完全空白。今天在画室里,我看着配置完备的笔,面对着画板,完全没有任何思绪,我已经好久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我烦闷的打电话给查尔斯,问他这件事。他像是完全不知道情况,说:我是告诉了她你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你想画这幅画吗?
我不理他的问题,直接问了他一个是女人都会问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说:阮阮,我说过我不会骗你,但我确定我要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我说是。
于是,他就那样直白的,把那个本就无心隐藏的秘密说了出来:阮阮,她是我的妻子。
…你有妻子。
…是。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只是你没有问过我,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我就这么下贱,为了巴着你连你有妻子都不介意。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讲个故事吧。
她21岁的时候,正是大好的年华,一个人跟着一个去中国考察的英国自由摄影团队,花干了身上大半的积蓄,坐飞机到了英国,但只过了不久,那些人见她没钱了,嫌她累赘,就在半路上撇下她,又去了其他新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她。
那个时候,她在汽车站的路边,连个座位也没有,拿着几张路边发的广告纸,铺在哪里就坐在哪里,我当时还只是学生,在车站做着社会实践,调查的都是些外国人,对英国这个国家的人民素质的看法,当时的她,一把就抓住了我,让我帮她的忙,帮她找一所房子住下,我当年还年轻,自己觉得这次偶遇实在是缘分的难得,马上帮她找了房子,更熟之后又让我父亲给她安置了一份工作,那个时候我家里,算不上富有,生活起来却也是绰绰有余,我们顺理成章的相爱了,我开始和她住在一起,每天中午和晚上接她下班,又包揽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一直到我们谈婚论嫁,我不过也只有24,她22,一切都看起来很好,一直到我父亲公司出事。
那次事故,让我们家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被冻结,家里一度穷困的要死,可我从没想过她这个时候会离开我。她说她依然爱我,但不想和我一起过那样赤贫的生活,她不能因为嫁了人,就拒绝未来生活的无限可能,之后她就回了国。但我们仍然在联系。
她没有同我离婚,也没有嫁给任何别人,她还是会经常和我打电话,仿佛当年那件出走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也从没有任何嫌隙与隔阂,这种状态很好,我过我的生活,她过她的生活,彼此思念的时候就打一个电话诉诉衷肠,直到我遇见你。
你和当年的她太像了,我承认,一开始我是这样觉得的,但我敢发誓我对你的爱绝对与她无关,我不是一个固执的非要谁代替她在我身边的那种男人,我很理智,我的思想和意识告诉我喜欢你,我才愿意这样对待你,所以我才告诉她,我有了新的幸福了,希望她也能尽快找到。
我笑着问他:那她现在来找我,是想同我一决高下呢,还是想怎样。
他不回答我,只是说:你要是不愿去,就别再去了,要是还想去,我也不拦你,她都不能对你怎样的。
难道我要把你让给她,或者就临阵脱逃吗?
我笑了笑,我还是很在意查尔斯的,只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她和他的那一年,与我和他的这一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
终于,我还是在唐闵的安排下,见到了uncle。偌大的会客厅里,旧式的沙发已经全部换了新,只是还保留着当年那张镶嵌了大理石的低脚桌子,桌上依旧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和一宗汉白玉的雕像,脸上依然挂着明显的笑意,如同当年一般。
我挪揄道:这么些年没见,uncle还是这么荣光。
他夸张的笑着,说:阮阮,在英国呆的怎么样啊,现在才来看我。
其实,这样的场面对我和他来说,都还是第一次。当年的我,还不敢这样同他讲话,我还依稀记得当年被唐简和他的朋友强行带到了这里,他的父亲开始还是客气的,只是说着阴阳怪调的话,让人听后总是不舒服。他当时说:阮莞同学吗,我听小简说你好像知道些有关菲菲的事。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不说话,不止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是因为我怕,唐简的父亲是这一片地区有权有势的人,我只怕说错了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会说出去吧,莞莞。
…唐叔叔,我。。。。。。
…我听说你学习成绩不错啊,有没有什么打算,去英国学习一下怎么样。
…。。。。。。
…这样吧,以后你的生活费就由我来资助,你就放心的去英国念书吧,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叔叔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看怎么样。
…唐叔叔,我,能不能再想想?
唐简的父亲哈哈的笑,接着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还是说你想跟小简他们再单独商量一下,那我可以给你时间。
…不,不了,叔叔。我答应你。
跟唐简那群人渣混在一起商量,我还能有什么好的下场呢,我明白。
当年的我,就是这样被送去了英国,我不知道后来的罗莉如何,唐简如何,易菲的家人又如何,我就那样,抛下一切的,只顾着自己的安逸和理想远赴他乡,却留下了贫瘠的人继续承受这苦难,所以我不安。
我直白的问他:uncle,小简还好吗。
他说:自然好。只是听说你在英国过的不错啊。。。。。。
我转过头看了唐闵一眼,他慌忙摇了摇头,我就又听到唐闵的父亲说:你别看唐闵了,是罗莉告诉我的,他们两个快要结婚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语气带着些夸耀与得意,他明明知道,我了解当年发生的一切,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将这层伤疤揭开,只为打我一寸,却伤了唐闵七分。
我看见了唐闵渐渐冰冷下来的面容,手掌紧握,用了很大的力气。明明很生气却不敢动怒的样子,让我很是感叹,权势真是让人生死爱恨的东西,我们都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也再难回头。
只是,我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那些话:uncle,如果我说,罗莉最近又重新提起了那件事要旧账重新算,你会怎么想,我不知道,如果她要这样做了,那你让她和你儿子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她对你们,根本没有半分情义。
我话说的直接,唐闵的父亲也暗暗蹙眉,低声道:莉莉不是这样的人啊,这几年她办事在我看来也算是周到。
…养虎遗患啊uncle,你仔细想想,当年那件事,除了罗莉受了伤,易菲已经去世,其余的人都生活的安然无恙,她却要一直留在你们身边,承受这份痛苦,这样看来,究竟谁受的伤害最大,她心里,能没有怨恨吗。
我告诉唐闵父亲的这一段话,并不是我信口开河,只是我原本就这样可怜的想过罗莉,只是她太可恨,可恨到想拖每一个人下地狱,也可惜了唐家这样显赫的家世,偏偏被这样的女人握住了把柄。
唐闵的父亲不再玩笑,开始正经的同我说:那你这次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委婉的笑笑,说:我哪有什么好的建议,只是觉得,与其把她放在身边,让她一天天的羽翼丰满起来,不如趁早就放手让她自己去闯,看多了世事,当年的那些小情小怨,自然也就想的开了。
我还是做不到罗莉那么狠的,我明明可以说,怎样能够轻轻松松就知道她的软肋,让她不可能再翻身,我却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够有可能,很快就逃离开这个让人不安的城市。
从会客厅出来,走到了院子里,唐闵才对我开口说了话,他说:阮阮,我习惯中的你从不是这个样子,不会这么盛气凌人,也不会这样把别人往绝路上逼去。
…那你是觉得,我这样做对不起罗莉,把她逼上了死路,还是说我不给你机会,让这么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