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友善的态度,让未央有些意外,呆愣了几秒才急急点头,“看过了,这些是医生开的药。”
说完,她将挂在手腕上的袋子交给他,华世皓没有伸手去接,反倒朝她逼近一步,慢声说道:“我可以帮你照顾萧恺,当然,这肯定不是无偿的。”
他冷寒莫测的黑眸,让未央感到身体无端的发冷,有些无奈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盯着她写满戒备的眼眸,他淡漠的黑眸深处飘过一丝讥色,“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用不着这么害怕,陈安妮在一周后举办新品展示会,看在同门师兄妹的份上,谢飞迟肯定会为了她多留七天,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说服傅兰心陪你出席新品发布会。”
未央轻吁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又要逼她说以前的事情……
华世皓讥诮地勾起嘴角,目光从她脸上挪开,“我送萧恺回华家主宅,你要探望他直接回华家,我今晚不回去。”
“你要在外面过夜?”她喉咙一噎,脱口问出这么一句话。
华世皓侧头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半响,嘴角的笑痕缓缓加深,“不,我今晚回新居过夜,你要不要过来?”
未央呼吸一窒,思绪被他暧昧撩人的嗓音扰得一片混乱,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是钥匙。”
他眸中快速划过一丝意味不明暗芒,修长好看的手指在她面前晃动了一下,一串吊着水晶坠子的钥匙映入她眼帘。
各种色泽的水晶串连而成的星形坠子,在黄昏的余晖照耀下,显得格外剔透有光泽。
浅浅萤光一下子夺去她的思绪,未央怔怔的看着彷佛掺入细碎星光的钥匙吊坠,眼泪迅速盈满眼眶。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未央低头看着他缓缓收拢手指,将她的手连同钥匙一起包裹起来,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的低语道:“钥匙记得收好了,弄丢了我不会帮你重新配一串。”
他的气息扑在耳侧,未央差点站立不稳软倒在地上,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无法遏制的轻颤起来。
明明是很浪漫的场景,可她却敏感的嗅到了空气里流淌着伤感的气息,未央抬眸对上了高深莫测的黑眸,不安在心头不断发酵。
华世皓,你到底在想什么?
华世皓松开她的手,对她复杂迷惘的神情视若无睹,语气淡漠的叮嘱她一句,“别忘了顺便去妇产科检查一下身体,如果今晚你不乐意过来,记得喊东澄用传真发过来的检查报告。”
未央的目光凝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点头。
他带着一脸晦涩难懂的神色,沉默地打量着她,她眼底不小心泄露出的惶恐不安,差点毁掉他表面的淡漠。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坐入车内,侧头瞪了她一眼,随即猛踩油门,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未央定了定心神,将掌心那串烫手的钥匙放入包包内,走到兰心的病房前,手机突然颤动了一下,原来是华世皓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信息的内容是一行详细的地址,她定睛一看,这不是华世皓的新居的地址吗?
她来不及疑惑,注意力一下子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
病房门没有关紧,橙色的光透过门的缝隙洒在走廊上。透过未掩好的房门,她看见东澄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枕在他膝盖上安然沉睡的女子。
兰心的嘴角微微勾起,未央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般柔和的神情,东澄的指尖在她的脸颊轻轻刮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勾起嘴角轻笑起来。
未央连连后退了几步,将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走廊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侧头看到了面色同样苍白的谢飞迟。
未央张了张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而谢飞迟眼底的光黯淡到伤神。
他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未央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站着。
良久,谢飞迟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你说得对,我应该亲口对她坦白所有事情,就算她恨透了我,这也是我活该承受的。”
“赵院长还在里面吗?”沉默片刻,他小声问。
未央顿觉浑身无力,忽然想落泪。她和兰心的爱情是那么相似,就像残局那般进退两难……
正文 第214章 坦白还是隐瞒
“赵东澄……是不是慕非?”谢飞迟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未央鼻子一酸,哽噎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回答:“不是,世皓说,东澄和慕非是双胞胎兄弟,东澄是慕非的双胞胎哥哥。”
“是吗?”谢飞迟低吟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这样也好。”
他走过来,学着未央那样背贴着墙壁,目光凝视着窗外的景色,思绪彷佛飘得很远。未央这时候才发现,谢飞迟其实长得很好看,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目,镶嵌在异国血统的脸庞上,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独特魅力。
“你知道么?她失去孩子后,曾自杀过两次……”谢飞迟的声音,彷佛从很远的天际传入未央耳中,她感觉耳朵嗡的一下子短暂失聪。
自杀?
坚强到彷佛永远不会哭的傅兰心,曾经自杀过两次?未央猜想,那一刻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她生完孩子后,不哭也不闹,整个人沉静了很多,那时我的事业刚起步,不能长期留在这边,没想到我刚奔赴巴黎准备新品走秀,负责监视她的人打电话告诉我,傅兰心自杀。那天,她花掉所有积蓄替死去的孩子买了个牌位在寺院里供奉着,然后在口袋里装满鹅卵石,一步一步走入冰冷的海里。”
谢飞迟哽噎了一下,再也没法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次呢?”未央从喉咙发出干涩破碎的声音。
“第二次……”谢飞迟感到眼眶灼热的刺痛不已,他眨了眨眼睛,等情绪稍稍平稳下来,才继续说,“她去海边碰巧看到有人自发举办的冲浪比赛,有人围着她极力说服她尝试冲浪,当时我就站在她身后,我以为她会调头走开,可她答应了,她甚至掏钱买了一整套冲浪专用的道具,在那群陌生人的游说下换好衣服,抱着冲浪板走入海中,我那时真的很怕,可她又一次让我大吃一惊,她连续做了好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我在那时候才知道,她原来会冲浪,而且玩得很好……”
“兰心的运动神经很好,她中学时参加市级田径比赛,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打破她刷新的记录。”未央轻声附和。
“是啊,对于感兴趣的事情,她总要做到最好,这就是傅兰心。”谢飞迟眼神柔和了几分,眸光迷离而缱绻。
未央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般滚落下来。她开始反问自己,真的要对兰心说出真相吗?
“那时我站在海边,看着站在阳光下神采飞扬的傅兰心,我以为,她已经从失去慕非的伤痛中走出来了,但是……”
谢飞迟哽噎的嗓音带了丝低颤,脸上的神情有种麻木的痛,未央的一颗心顿时悬在半空,她隐约意识到,后来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照旧在她的公寓门前等她,那天晚上,她买了一盒精致的糕点,拉着我陪她喝酒,那天晚上她一直在笑,我以为她真的放下了,一时高兴便喝高了……后来,我被保镖们拍醒了,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自己卧倒在她家门口,手里多了一封信。”
谢飞迟缓缓地将脸埋入手掌中,不愿让未央看到他此时脆弱得近乎崩溃的神情。
“保镖把门撞开的刹那,我看到一地的血,她躺在地上,半边脸浸在血里,可她的神情很安详,好像……好像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留恋,我真的觉得很害怕,未央,那时她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她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展开,她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我那时才知道,慕非给她留下的伤痕有多深刻,深刻到轻轻一碰,她就会崩溃……”
未央双腿发软,幸亏谢飞迟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软软倒在地上,她看着他眼底满溢的痛楚,她听到他问自己,“宋未央,如果你是我,你有勇气将真相告诉她吗?”
没有!绝对没有……未央在心里这么回答,嘴唇却在不停发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去的六年,我无数次站在她面前,强迫自己对她坦诚一切,可她割腕自杀时的情景,总会在我的脑海里重复上演,我很怕、怕得浑身发冷,我真的很害怕她再一次自杀,想到这些,我一次又一次可耻的退/缩了。你说得对,我伤害了很多人,还伤害了无辜的小恺,可我不敢将他的身世告诉他,小恺他那么期盼见到自己的妈妈,可他的妈妈……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不见得愿意接纳他……”
谢飞迟紧紧地扣住未央的手腕,一字一顿,无比沉痛地说:“小恺的事,求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她好吗?”
“哦?为什么不要告诉她?请问……我可以八卦一下不能说的原因吗?”温和的男音,突兀地响起,像三月春风般柔和的音调,传入未央和谢飞迟耳中却变成了凛冽刺骨的寒风。
未央如遭电击,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赵东澄带着一脸玩味的笑意,姿势优雅地倚靠着房门。
她和谢飞迟的脸色大变。
“事关我女朋友的事情,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关心一下,为什么不能告诉她萧恺是她儿子?”
东澄淡淡的勾唇,彷佛在询问一个很寻常的问题,眼神平静而幽神。
唔,亲们喜欢东澄多一些,还是飞迟多一些?
正文 第215章 犹豫不决
未央怔怔的站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幕是那么的荒诞可笑,却又那么真实的在眼前上演。
慕非,你让东澄遇见兰心,是为了弥补你的遗憾,还是想要履行你的承诺——如果有天你不在了,你会找个天使替你爱她,保护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转过头,发现谢飞迟的脸苍白得骇人,刚才他伸手扶住自己的时候,她差点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烫伤。
谢飞迟在发烧。可他一直沉默地忍耐着,这个男人好像早就习惯性的忍耐着一切,当她知道了他把忍耐当作习惯的真正原因,她没有办法不去同情谢飞迟。
“东澄,这件事能不能换个地方再说?谢飞迟在发高烧……”她的话还没说完,谢飞迟到却扭头就走。
“我看他精神得很。”东澄恬淡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