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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无缘无故跑进去挨了顿批,苦着脸走了出去。外间他办公的地方其实是会议室改的,以严建国的级别,还没到配秘书的地步,可人家一是资历在那儿,一句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就得配个秘书,二来人家上面还有个市局政委兼分局一把手的大人物挺着,别说配一个秘书,就是配一打秘书也没人会在这种小问题上做文章。
等坐下来小顾又开始发愁了——人不来要拿他是问,可是这些块面的头头脑脑都是分局的大菩萨,是自己人还好办,一句“严局有吩咐”就可以解决问题,关键问题是现在刚刚空降的那两位可不是一般省油的灯。一个是省纪委下来的女强人,一个是省厅调来的大猛人,据说手上还有人命,这种二杆子真横起来,他顾强一个手拿笔杆子的文弱书生在人家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
小顾还是苦着脸一个个打了电话,但最头疼的两个留到了最后,经侦的沈队长是个女人,说话也很客气,开口很礼貌地问“顾秘书,有什么吩咐”,最后还笑着说“我知道了,一定准时到”。等打李云道电话的时候,人家根本鸟都不鸟,连接电话的心情都欠佳。又试了两遍,还是没接电话,小顾只得拿自己的手机给人家刑警大队的李大队长发了条短信,措辞客气严谨也不失阵地感,半天还是没有回应,急得小顾秘书前列腺炎都快要发作了,连着上了好几趟厕所,就是没放出什么水来。
坐在东风越野警车副驾上的李云道可不知道人家小顾秘书为了他急得直上火,此刻他一门心思放在周秀娜刚刚提起的汪炳萧身上。去汪琪家的路上,周秀娜好不容易才将汪家的事情给李云道讲清楚了。汪琪的伯父汪炳萧原是市政府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快到年纪的时候身后那位提前退了,他也不得不提前挪到市人大去发挥余热。汪琪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汪炳萧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几乎是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培养成人,还送去日本读了医学博士,所以汪琪跟大伯的感情几乎跟父女之情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汪炳萧今天清晨跑步时被省纪委监察室的工作人员直接宣布两规,带去了秘密地点审查。
李云道不了解汪炳萧的事情,所以暂时不好发表看法,但他隐约觉得,汪炳萧被两规,这背后应该有省里面的高层人物的推动,而且很可能是最近林市长开展工作的突破口。
“你也先别急,汪琪自己也是个大人了,事情的好坏是否她自己应该会分辨,以我对那位汪医生的了解,她不是那种碰到事情就想不开的性格。”李云道安慰道。
周秀娜不停地看着窗外,似乎只想着能瞬间飞到汪琪家去,听了李云道的话,她只摇了摇头:“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对琪琪不了解,表面上看她是个特别冷静沉着的人,其实她内心特别脆弱,我跟她从小玩到大,我最了解她了……”
“好好好,你最了解她,但现在你这个好朋友也跟着干着急也没有用,而且你的情绪很可能会感染她。听我的,冷静些,只有你自己冷静了,才能去劝慰汪医生。”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峰回路转
蔡贤君刚说完,周贵友便很配合地将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从桌下向李云道的方向推去。李云道狐疑地看了蔡贤君一眼,见这小子笑得意味深长就猜到两个礼盒里头铁定有问题。阮钰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外人进来求人办事的场面也没少见,此刻冷笑着看向蔡贤君:“蔡老六,这做法似乎有点儿不上路子了吧?先别说他们老王家知道了这事儿后会怎么拿捏你,单我这一关,你今儿估计就过不去。”
蔡贤君尴尬地笑了笑,周贵友估计也看出跟着李云道出来的这位小姑奶奶身份不一般,连忙解释道:“阮小姐,这事儿不能怪蔡少,我这人打小在农村长大,为人处事粗糙了点,您二位也别往心里去,我今天就是想跟李队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蔡贤君见他越解释阮钰的脸色越不好看,连忙打断他:“钰钰姐,姐夫,咱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小弟在老周的公司里头有点儿干股,老周这人挺实诚,这几年处下来也没什么大事儿来求我,可这回真心碰上难题了。姐夫,是这样的,老周上半年在你们江北区弄了块协议价的地,区政府那帮王八蛋也不是个东西,之前说得好好的,现在却拿拆迁太难这档子事儿来说搪塞,你说是不是忒不地道了?老周这人好说话,区政府说拆迁难,老周自个儿就把拆迁这活儿给揽下来了,正好也给下面的兄弟揽些活儿干,谁哪知道碰上江宁的地头蛇,打伤了老周手下几个兄弟,还放出话来,谁敢动那块地就灭谁全家。老周土地款都已经付清了,银行贷款一天就好几十万的利息,再不把地收回来抓紧开工,非要赔个地儿朝天不可。”蔡贤君一口气干脆将话底儿全撂了,说得口干舌燥,说完后,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作罢。
李云道想了想,突然转向周贵友:“这事儿你怎么会找到我头上的?”李云道眯眼盯着周贵友的双眼,眼神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杀气。
周贵友也在社会上摸爬了这么些年,本来被这么个小年轻盯着并不会有什么不适,可是李云道的眼神却让他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李队,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周某人这回也是孤注一掷了,老婆孩子我都已经送到国外去了,家里值钱的别墅也抵押给银行了,这一仗打不赢,我周某人有可能下个礼拜就消失在江宁城,前天就已经有人来警告我了,再不把地退回去,就等着被灌麻袋填江。直说吧,我周贵友得罪了姓龙的,但我就不信了,走了毕筑伟,他龙正清还能在江宁只手遮天!至于为什么要找李队你……”周贵友顿了顿,直视着李云道的双眼,毫不避讳继续道,“现在江宁的黑白两道谁不知道新来的林市长要拿龙正清祭旗,林在姑苏待了小半年就被调来省会,跟他一起来的是省公安厅的韩副厅长,我托人打听过,韩厅长离开姑苏只带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不就是李队您嘛!”
李云道微微错愕,原先他以为自己与林市长以及韩国涛之间的关系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看来这世上果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永远是包不住的。听了周贵友这番话,李云道倒是对这个自诩为农村出生的地产公司老板有了些印象上的改观。不过李云道依旧不置可否,但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微笑:“周总的朋友还真是有些意思,还黑白两道!先不说你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龙正清是谁相信你自己也清楚,你觉得我一个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还是新上任的,自己屁股都没坐热,能斗得过龙正清这条老奸巨猾的地头蛇?”
周贵友看到李云道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起来,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没有白费吐沫,当下看了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李队,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云道笑着摇头:“贤君是你朋友,小钰是我的女人,在他们面前,你有话但说无妨。”听到李云道当着未来小舅子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女人,阮钰先是有些错愕,随后微微感动,伸手轻轻执住身边男人的手,看向他的眼神也含情脉脉。
蔡贤君连忙飞快摇头:“我啥也没听到,今儿出了这门,咱俩就当没见过!”这小子油滑得很,以他姐姐蔡桃夭的智商,铁定对李云道跟阮钰的私情一清二楚,再怎么也轮不上他这个堂弟说三道四,万一屁股没坐正,不知道又要被蔡桃夭修理成什么样子。
周贵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担心两位,你们也知道,现在科技很发达,监听什么的……”
阮钰闻言,冲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等服务员过来,她低声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就见那服务员拿着个小箱子一样的东西过来,打开来居然是一套完整的反监听仪器。望江阁的服务员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摆了一阵仪器后,才小心翼翼地道:“阮小姐,附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阮钰点头,支开服务员,对周贵友笑道:“这下周总该放心了吧!”
周贵友疑惑地打量着阮钰:“阮小姐,敢问您跟这家望江阁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阮钰微笑不语,李云道笑着帮忙解释道:“这地方估计是小钰没事的时候折腾着玩的。”
以周贵友的身份地位,顿时大惊失色:“阮小姐就是这望江阁的幕后老板?”
阮钰笑道:“我长得不像吗?”
“像像像!”周贵友连声道,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股喜气,原先他还在担心以李云道一己之力,就算有林市长和韩国涛在背后撑腰,动得了龙正清后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尽管他自己有破釜沉舟的打算,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被自己拖下水。此刻知道这望江阁背后的老板居然是李云道的女人,他顿时安心了不少。“李队,阮小姐,我就跟二位实说了,跟姓龙的斗了这么年,我早就留着后手了,我前前后后雇佣了十个私家侦探调查他,九个都被他解决了,最后还是蔡少给我从京城请了位高手过来,在姓龙的身边潜伏了很长时间,才搜集了不少证据。”
“证据?”李云道立刻精神振奋地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什么证据?可不可靠?现在证据在哪儿?”
这会儿周贵友倒是不急了,缓缓喝了口水才接着道:“姓龙的在江宁横行霸道的这么多年,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少干,但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