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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卡号短信,李云道直奔最近的工商银行转帐,只是在进银行的那一刻习惯性地回头扫了一眼,随后那对狭长的桃花眸微眯。
银行对面的马路崖子上停着一辆不新不旧的“金杯”面包车,车内四个男子不约而同看向背景消失的银行入口。车里的最后一排没有坐人,却搁着四把五十分公分左右的开刃西瓜刀,刀都用报纸包着,只露出一丁点闪着寒光的刃口。
“是个警察?豹哥,龙爷之前也没说是警察呀……”说话的是个面目猥琐的瘦小男人,眼神闪烁,显然目标的警察身份让他多了些孤寂。
被称为豹哥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脸横肉,脖子里戴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听到猥琐男的话,豹哥狠狠给了他一记后胸勺,瞪眼道:“你他妈知不知道什么叫士气?妈的,驴操的东西,你真以为现在的钱好挣?没这点难度,龙爷的五十万我们四个拿得不嫌烫手?”
开车的黑胖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脸色笑:“豹哥,做完他娘的这一票,我出去躲两天再回来,听说东莞最近抓得不紧,要不咱弟兄四个去南边快活个个把月再回来。”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男人手臂上纹着一条青蟒,虽然不算獐眉鼠目却也跟清秀完全搭不上边,此时两只三角眼挤在一起,够着脖子看向银行里面,稀疏的眉毛纠结成一团:“豹哥,我怎么看这小子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坐在豹哥身边的猥琐男做了一个极其下流的动作:“蟒子,你小子是在公园“路边摊”打#炮被人家抓了吧?哈哈哈……”猥琐男为自己这个算不上好笑的笑话颇为得意,昨天新闻里还说,省厅最近扫黄打非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尤其是端掉了很多在公园里站街的色#情窝点。
蟒子不以为然地哼了哼:“妈的,闭上你的臭嘴,不然回头我用马桶刷给你从上到下洗干净。”
猥琐男果然立刻闭嘴,缩了缩脑袋。他可不认为蟒子是跟他开玩笑的,坐在副驾位置上的这个神经病百分百说到就有本事做到,猥琐男似乎并不是没有领教过。
豹哥面无表情地发给他们一人一枝烟,又每人扔过去一个用来蒙面的头套:“待会儿利索些。龙爷说,上头有人发话要这小子一只右手,不过龙爷想加点利息,挑了他的脚筋,也算是对上头财神爷的交待。对了,龙爷说,上面的人交待了,要防着这小子身上的三棱刀,你们可小心点,可别真成日打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
开车的黑胖子伸手将车里的空调送风开到最大档:“豹哥,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咱弟兄四个又不是干头一票,就算是头一票,除了太监怂得尿裤子以外,咱谁手抖过一下?”
“我知道。太监,你盯着点。”豹哥嘱咐身边的猥琐男。被称为“太监”的猥琐男也丝毫不觉得屈辱,相反引以为毫地眨着视力2。0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银行门口。
李云道了银行领了号,前面起码有二十个人在排队,闲来无事,李云道把程洪亮的案子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发现一处值得追杀的疑点,拿出手机给刘晓明发了一条短信。
放下手机又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终于轮到李云道。在汇款单上写了帐号和那些个零后,李大刁民这才嘲弄似地自言自语:“早知道先取出看看能不能当被子盖了。”
柜台里头的小姑娘被李云道的自言自语吓了一跳,一脸惊呆地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如果不是银行卡、身份证一一对应,加上外头这男人的一身正气警服,她没准真以为这家伙是不是大盗惯匪一类的人物。
踏出银行电动门的那一刻,金杯面包车里的四个人几乎同时全副武装地跳下车,也不顾往来穿梭的车流,气势汹汹地向李云道冲去。
李云道倒真没料到对方会在大马路上就下手,暗骂一声我操,撒腿就跑。李云道不是李弓角那种单手劈牛的憨货,也不是李徽猷那样空手搏熊的猛货,但撒丫子跑路这活计,李云道还算拿手。
只是前段日子刚领的制服皮鞋有些硌脚,影响了速度,加上市中心人多车多,李云道逆向飞奔自然提不起速度,倒是后面手持钢刀的四个蒙面汉子吓得路人纷纷闪让出一条道路。
豹哥显然没想到目标这么能跑,黑胖子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已经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太监也跑着跑着最后扶膝盖喘大气,最后只剩下豹哥和和蟒子两人穷追不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何况是有些人干几年也攒不出的大几十万?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蔡玄七
保持四十码车速的蔡桃夭先是拐入主干道干将路,随即驶入莫邪路,最后在人迹相对罕至的护河畔停下来,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之后便下车,打开手机的拍照软件,兴致勃勃地看着屏幕当中的斑驳古城墙。前些年gdp上去了,苏州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来修复老祖宗传下来的事物,这十五公里的古城墙便是其中之一。幼时蔡桃夭曾随小叔蔡修戈来过一次这座二千五百年历史的古城,那时候的城墙已经长年失修,早已没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江南人沿墙绕城跑一周的乐趣。
伸手看了看影子,测量了光线的角度,蔡桃夭往南走了小几十米,这才停下再次举起手中的手机。拍完后蔡桃夭开始翻看手机里留存的照片。手机是很传统的诺基亚,是这个已然没落的前手机界庞然大物首度和卡尔蔡司镜头合作出的一款机型。手机外壳磨损得甚是厉害,但功能一直不错,除了电话短信外,蔡桃夭用得最多的便是拍照功能。七八年下来,手机里存了不少照片,从中国的极北到最南,从东海到西部高原,每一个地方她会拍很多照片,拷贝进电脑后,删除其它后只在手机中留存一张。
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一段独自旅行的故事,蔡桃夭不是怀旧的人,但却爱时常拿出手机回顾那些曾经走过的地方。黄山,北海,南宁,桂林,拉萨,新疆……每一个落脚点都只有留存了一张图片,只有一处例外——山顶终年白雪皑皑的昆仑山麓,四张照片。一张山景,遍年枯黄芨芨草,还有一条通往不知何处的山间小道。第二张是一座外墙没有任何涂料的山间小寺,寺后一棵大杨树生命力旺盛。第三张是一张不经意的四人合影,一个高大威猛的青年男子抱着一个手持转经桶的灵气小喇嘛,**着上身,背一张惊人的硕大牛角弓;身边是一头瀑布青丝媚眼如花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最后是一个被众星捧月般拱围在中间的男人,在淡淡的阳光和背后蓝天雪顶的衬托下,男人似乎正要缓缓挺直佝偻着的身子,嘴角轻扬。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玩世不恭。最后一张是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的独照,双手对插在打满补丁的袖子里,蹲在山间的芨芨草里,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坚定。
蔡桃夭轻轻抚了抚已经满是划痕的手机屏幕,仿佛屏上嘴角轻扬的男人就在自己面前一般。阳光突然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盖住,蔡家大菩萨抬头微微一笑:“七叔,你辛苦了。”
来者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看身形比黄梅花的徒弟周树人还要大上一号,只是眉目间多了不少岁月的沧桑痕迹,上一刻眼神犀利,下一刻看向蔡家女人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也许也只有眼前这个亦主亦徒的女孩子才能让这位曾经的军中之王找到一份灵魂的慰藉。
“那对兄妹没跟来?”蔡桃夭缓缓站起身,她身高本就不低,站在中年男人的身边却只到肩膀的位置,抬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七叔,蔡桃夭忽然有种错觉,未来,或许也只有那个叫李弓角的可以单手搏熊的猛货可以超越身边的这个曾经创下无数军中纪录的七叔。
蔡玄七点头:“嗯,回酒店了。”蔡玄七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本想再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七叔,你也不必因为昨晚的事自责。”从三岁起这个男人就极少离开自己身边,刚开始蔡桃夭只知道自己身边一直会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叔叔保护着自己,直到十四岁那年,蔡桃夭进了猛虎团,蔡玄七却摇身变为猛虎师团教官,此后她才从战友的口中得知,原来这是个曾经被称为“军中之神”的男人。
蔡玄七歉意地看了蔡桃夭一眼:“女娃儿出手狠毒,不是第一次伤人了。”
蔡桃夭点了点头:“夷武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夷武却不清楚,当他踏上从首都国际机场飞上海虹桥机场的飞机的那一刻,他的档案资料的副本已经送到了蔡家大菩萨的手中。“蒋青天派他来,本就不怀好意思,更有可能是怀着借刀杀人的心思。小姑娘出手没有轻重,倒是可惜了云道身边两个还算不错的保镖。”
“底子薄了,否则调教两年还能派上用场。”蔡玄七一脸可惜。
“七叔,王小北家那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蔡桃夭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蔡玄七微微一愣。
王小北跟蔡桃夭除了校友的身份后,其余的根本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她突然问起王小北的事情,倒是让蔡玄七稍稍迟疑了一下。“王老是现在军中硕果仅存的几位,就算是老太爷跟王家那位比,在军中的话语权还是要弱上一些……”蔡玄七本就是一根筋的性子,蔡桃夭让他说,他便如实相告。
可蔡桃夭却摇了摇头:“我问是的不是他。你知道王抗美这个人吗?”
蔡玄七身子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