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苦笑:“北京那次是冲动了点,要不是我大哥和二哥凑巧及时出现,能不能囫囵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何大海却一脸不信:“装,你小子再装!算了,你愿意扮猪吃老虎,我也乐得在一边看着,都说人生如戏,我觉得还是当观众比较妥当。”这个在情报战线混了小半辈子的中年大叔愁眉苦脸,“你看那姓顾的小子,拿了二十万回去,还没花完就翘辫子了,所以这戏,还是别人来演的才好看。”
“当地公安#部门有说法吗?”
“没那么快,北海公安局里有我一个兄弟,说好了一有消息就打电话过来,他办事我放心。”能被何大海这种人称为“兄弟”的,自然有过命的交情,“不过有疑点却是很奇怪,顾家的人谁也说不清顾健大晚上跑去水库那边做什么,说是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然后再出现的时候就只剩下具尸体了。”
李云道点了点头,不缓不慢道:“狗急了要跳墙。”
何大海灌了一大口高度数的老白干,辛辣直冲进胃里,全身毛孔都仿佛在一瞬间舒展开了。“小子,这事儿啊,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何大海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已经查觉这几天有人在跟踪我了,在北海的时候那人就一直跟在后面,回来后还有尾巴,今天过来也费了些力气。”
李云道吃了一惊:“还是上次那个?”
何大海摇头沉声道:“应该不是。上次那位是个真正的高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来历跟黄中校差不多。这次的尾巴明显是江湖上的草莽,用的手法也比较下作,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点子,系统里的人一般都不屑用这么粗浅的手法。”
李云道沉思了片刻才道:“我有个想法。”
何大海奇道:“想女人了?”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堂屋的八仙桌边辅导小喇嘛功课的蔡家大菩萨。
李云道认真道:“我想请你替我找些像你这般的高手回来。”
何大海愣了一下,讪讪道:“要说高手,老爷子身边那位才是真正的高手,跟他一比,我屁都不是。”
“梅花叔也是人,也会老,有些事情,还是未雨绸缪地好。”李云道轻轻舒出一口气,“说句诛心的话,老爷子年岁也不小了,百老归天那是大势,黄叔也不可以真一辈子守在这一亩三份地上。”还有一句话李云道没说,就黄梅花对秦家的滔天功勋,老爷子应该早就安排好了他下半辈子的去处,至于是不是还守在江南的阵地上,一切都是未知数。
何大海想了一会儿,没有说法,往嘴里扔了几粒嫩绿的蚕豆,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将酒混着菜咽进肚子,才压低声道:“你想自立门户?”
李云道笑着摇了摇头:“老爷子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老爷子,我现在还在金燕湖边的工地里吃扬尘,哪还能坐在这儿跟你喝酒唠嗑?说实话,一年前我下山的时候,坐个两块钱的公交车都要心疼老半天,更别说这批发价三十六块钱一瓶的老百干。现在能有份正经工作,能有这小院儿住,说到底,都是老爷子给的。半年前那件事儿最后怎么解决的我是不太清楚,但是如果只多上一两次这种事情,我担心……”李云道看了一眼堂屋中在蔡桃夭指导下做高中微积分数学题的小喇嘛,沉声道,“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的。”
何大海跟黄梅花渊源不浅,自然知道李云道说的事情不假,半年前的事情他也有涉足,单他一人揭起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这位退役情报人员胆寒老半天。喝了几口酒,也没吃菜,何大海在北海累了几天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沉吟了片刻才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智信仁勇义,能全最好。”李大刁民狮子大开口。
何大海放下酒瓶笑骂道:“你以为这是几百年前揭竿打天下?还智信仁勇义,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我先打几个电话问问看。”
李云道却突然认真道:“多些诚意,如果需要,我可以亲自跟你跑一趟。”
何大海笑道:“你倒是虚怀纳仕,我倒真觉得你小子有点儿曹阿瞒的枭雄味道。”
李云道摇头:“没想那么多,现在只求对得起老爷子的另眼相看。”
两个男人聊到盈月当空双双微醺才算结束,何大海临走前还往堂屋里看了两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那位菩萨打声招呼再撤退。蔡桃夭倒是仿佛天人神算般自个儿走出来,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要走了?”
何大海连忙点头,居然略带讨好地笑道:“那啥……弟妹啊,先走了,感谢你的晚饭,手艺倍儿棒。”犹豫了半天,何大海才叫出“弟妹”两个字,不过看蔡家女人一脸笑意,也知道这记马屁算是拍在点子上了,当下借着酒劲儿乐滋滋冲李云道挥了一拳,“好好儿照待弟妹,别小气了。”
李大刁民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家“媳妇儿”,后者笑着目送何大海出门后,再次轻卷衣袖,如多年的伉俪般收拾着桌子。
看着蔡桃夭的侧面身线,李云道冷不丁地发现,这个角度看上去,居然有种独特的曼妙,跟阮家大疯妞的娇艳相比各有千秋。借着酒劲,某人凑上去道:“媳妇儿,晚上你睡哪间?”
蔡桃夭回眸一笑:“你说哪间就哪间。”
“真的?”
“那就东间吧,东间敞亮,我就睡东间。”
蔡家女人风淡云轻:“好。”
某刁民乐得差点鼻血喷出来,连忙抢过蔡家女人手里的碗筷:“我来我来,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吧。”
蔡桃夭不动声色地回到堂屋,继续指点对小喇嘛来说有些难度的英语题。
等某刁民忐忑不安地跨进东厢房,果真见到蔡桃夭换了一身足以让他喷两斤鼻血的桃色蕾丝睡衣。
“那个……嗯……我……你……”某人语无伦次。
蔡家大菩萨嫣然一笑:“睡吧。”
某刁民心跳加速并迫不及待地跳上床。
两分钟,某刁民一脸悲愤地从东厢房跑出来,冲到小院的小井边打了一盆凉水从脚浇到脚。
“苍天啊,佛祖啊,太上老君啊,这个时候咋能给我整出姨妈这种妖蛾子哟……”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方江南小院和拱白菜的猪
更新时间:2013…06…07
李云道好文而不能武。尽管在与山麓下流水村的维民们打架斗殴的过程中积攒了不少实战经验,但跟弓角、徽猷那一类变态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不过哪怕那两个家伙能空手搏熊,但鲜有将拳头往人身上招呼的前例。倒是不擅拳脚的李大刁民时不时跟流水村的采玉农发生些不大不小的冲突的,次次鼻青脸肿,却也伤不了根骨,所以每次都是憨憨傻傻的弓角拿着老喇嘛配的草药,咧着嘴边傻笑边帮李云道擦药散淤。也许是对老喇嘛那句“沾武必死”的点评颇为腹诽,李云道才时不时地顶着刺眼的伤口在慈眉善目却瘦骨嶙峋的老喇嘛面前晃悠。
蔡桃夭好文却不爱武。哪怕十四岁那年被蔡家那位泰山北斗硬逼去那枝东北猛虎军团接受最严苟和残酷的训练,哪怕她能在数以千计的新兵中脱颖而出,哪怕两年后她能独自一人空手入白刃地自如应付两名外国特种兵。蔡家桃夭总是如果一朵盛开在天山这巅的雪莲,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但最后蔡家大菩萨还是毅然退出军队进入京城最高学府硕博连读。如果说进入军队是为了蔡家,那么求学之路完全是为了活出自己的精彩。
两个同样好文,却因为不同原因与“武”隔绝的人凑到一块儿,江南特有的绿藤小院便显得格外静谧。生活,就好像一张摊开的白纸,在纸上即将涂着一幅江南水墨图的便是那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蔡家大菩萨。
小院不算大,却也容得下一些花草和一方竹桌几张藤椅。主人两个月前移民加拿大,又舍不得将祖产变卖,于是将房子委托给中介出租,特地叮嘱,房租可以便宜些,但是住进来的人一定要有正经的工作,最好是白领或公务员。可现在讲求生活品质的年轻人哪里看得上这么一个走街窜巷才能进来小院?最后倒是便宜了天天在公安局整理档案的李大刁民。
蔡桃夭口味偏淡,食素,所以两人出去只买了些新入市的蚕豆和绿叶青菜。等放下东西,蔡家大菩萨居然撩起衣袖,冲略显发愁的李大刁民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李大刁民愣了愣:“媳妇儿,那我可真就做甩手掌柜了?”在山上的时候,李云道本就很少下厨,做饭的事情,本就是交手那个一头青丝的家伙负责的。
蔡桃夭莞尔一笑:“你啊……”某人的额头又被那修长的葱嫩玉手轻轻点了一下。
“媳妇儿,你可别逞能啊,你这么一位大小姐,真会下厨做饭?”
蔡桃夭轻轻抿嘴微笑,也不多说话,拿着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二十分钟后,淡淡的菜香笼罩着绿荫葱葱的小院。
李云道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当“甩手掌柜”,不过进了厨房也只能帮忙打打下手,看着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菩萨坠入凡间,李云道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温暖。
“媳妇儿,你说我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碰到你?”
蔡桃夭熟捻地将雪菜蚕豆盛进盘里,放下锅铲,擦了擦微汗,将额前落下的留海轻轻拂到耳根后微笑道:“应该是九世善人吧。”
“乖乖,九世啊。”李大刁民掰着指着,像模像样地算计着。
晚餐的地点在小院正中,一方年岁已久的古旧竹桌,三张结实的藤椅,衬着江南小院里的花花草草,别有一番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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