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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女掩嘴而笑,那一刹那的风情惹得李大刁民颇为失神。
“媳妇儿,你说这世上咋就还有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呢?”李云道啧啧有声地看着蔡家女人,从上到下,他无乎挑不出任何一丁点毛病。
蔡桃夭道:“你们队长也挺不错呀,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太凶了?”
蔡桃夭摇头:“她刚刚看我的眼神很怪,有点儿类似于你看我的眼神。我注意观察了她几个细微的动作,本来是发生在欣赏异性时才会表现出的动作。所以我觉得她针对你,其实也是下意识地把你当作了竞争对手。”
“啊?我对刑警队长的位置可不感兴趣。”
“不是工作,而是,嗯,同性之间的本能竞争。”
李大刁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是说……”
蔡桃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李云道挠挠脑袋,拍了拍胸口:“老喇嘛还是说得不错啊,山下的女人如老虎啊,连同性都吃。”
蔡桃夭给了某人一个看似白眼更似媚眼的眼神,轻轻点了点某人的脑袋:“你啊,就是嘴上不饶人。”
李云道自嘲:“要不怎么是昆仑山的刁民呢?”
晚上李云道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加班,时间一到便拉着蔡桃夭出门,去老黄的保安室里取了行李,留给老家伙一瓶中午就准备好的老白干,然后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执着纤纤素手,缓缓走在姑苏古城的法国梧桐下。
“媳妇儿,这回来待多久?”李云道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蔡桃夭这回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道:“最多一个半月。今天是暑假第一天,导师本来要我跟她去英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我拒绝了。不过手上还有些数据和资料要在这一个半月里整理一下,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
“住我家。”李云道放在行李箱,拍拍胸脯,“上周在市里找了个民居,旧了点,但很安静。”
蔡桃夭轻声道:“好。”
过了一会儿,李云道突然抽风一般道:“媳妇儿,咱这算婚前同居吗?”
蔡桃夭轻嗯了一声,笑道:“你不怕被我小叔满世界追杀的话,就可劲儿往那方面想吧。”
或许是想到了那个一身儒雅却习惯剑走偏锋的蔡家男人,李云道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
“怎么了?”“蛋疼。”
蔡家大菩萨就这样被一个从昆仑山走下来的采玉农牵着纤纤素手,听着古城独有的江南粘糯音,缓缓走在两侧都是茂密泡桐的小街上。九转十八弯后便是小桥流水人家。李云道找到的民居就在小河的北侧,院门朝水,坐北朝南,选这处地方的时候,还是特意领着十力嘉措来看了一通,等小家伙神神叨叨地点头后,才一口气付了一年的房租住了下来。
傍晚的轻风拂过河面,圈圈涟漪荡起,此消彼长。闻着江南水乡特有味道,蔡桃夭饶有兴趣地看着院子里那棵应该是刚刚种上不久的桃树,已经六月中旬,桃花早己落尽,可桃花树下站着蔡桃夭,却仍旧相得益彰。也不知道某人亲手栽下这棵树的时候,是不是就存了这般小心思。
“你啊,就喜欢弄些奇技淫巧。不过,我喜欢。”蔡家大菩萨给出一句点评。某人乐得屁颠屁颠。
一侧的瓦屋厨房里飘来阵阵米香,估计是听到声音,裹着与身材极不相称的围裙,十力小喇嘛出现在门前,似乎本想通知李云道饭菜马上就绪,没想到出厨房就看到站在桃树下微笑不语的女人。小喇嘛乐呵呵地咧开嘴:“嫂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句“嫂子”,乐得李大刁民一巴掌将小家伙拍回堂屋:“做作业去,厨房交给我。”
十力不是徽猷,就算诚心做饭炒菜,也就勉强能入口的程度,好在李云道不讲究,两个人过日子能凑活就行,可来了大菩萨,那点勉强入口的东西自然成不了“供品”。
“我出去买点菜。”
“我陪你。”
坐在堂屋里的长条板凳上晃着白嫩小脚的十力撇撇嘴,心不在焉地摇晃着那咝咝作响的转经桶,看着两人牵手出门后,才放下经桶,从八仙桌上拿起一册《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翻开第一页,伸出葱嫩的食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读过去。
“潘瑾,潘瑾,潘瑾……”指了了七七四十九字,念了那名字足足四十九遍,小喇嘛才一脸伤春感秋地合上经书,从长条凳上跳下来,走到院子里看那棵没有花的桃树。盯着那桃树看了足足五分钟,小喇嘛又开始踱着步子在小院里转圈,转到第十八圈的时候,小喇嘛开始唱歌。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
师傅呀!呀呀呀呀坏坏坏
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蔡桃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更新时间:2013…06…05
这段时间,公安局里人人都知道刑警队新来了一个爱笑的年轻人,话不多,谦虚,礼貌,勤快,就是不知道怎么就得罪葛母老虎了,弄得被发配去整理旧档案。备用会议室本来就鲜有人问津,李云道仿佛被忙碌的刑警队忘记了,几天工夫,刘晓明也就露了一面,跟李云道分享了一下这些天出去追查线索的成果。其余大把时间,李云道都用来对付那几堆已经被分类编号的档案,用不到一周的工夫,又把所有的档案过了一遍。于是大多数档案里的便签纸由一张变成了两张。
那三份被李云道单独拎出来的档案里便签纸更多,一张纸上能密密麻麻写数十个问题,还有这几天不断从何大海那儿反馈过来的信息。那个叫卫淑的女大学生在出事后的第二个月就被送到国外留学了,经手人是一个留学中介,从中介给出的信息一路顺藤摸瓜,矛头再次直接财#政局局长程洪亮。何大海还从卫淑的闺蜜那儿打听到,出国前卫淑己经怀孕近两个月。李云道在便签的最下方用棱角分明的正楷写了一行字:程洪亮为何要急着将己有身孕的准儿媳送到美国去?卫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从八楼失足摔死的谢阿菊生前嫁给了一个外地人,大她八岁,勉强维持着一店小快餐店的生意。收到那笔二十万的抚恤金后,那个名叫顾健的男人扔下还有小半年租约的快餐店,直接回了广西老家。谢阿菊的本地亲戚很少跟他们走动,几乎没人知道顾健的联系方式,只知道是广西北海周边的人。何大海己经乘昨天上午的第一班飞机飞往广西追查这条线索。
李云道又整理了一下这两天从刘晓明那边反馈来的信息:程洪亮夫妇死后查出巨额不明财产,除了老房子里的现金外,其余几处房产里都有不同程度的现金,最后搜出人民币和外币总价值接近四千万。程洪亮用儿子程杰、女儿程英的名字登记了不下十处房产,总价值超过了九位数。这个消息一旦爆出去,又是一桩惊天大案。所以刘晓亮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把消息散播出去,否则他俩都要负政治责任。
写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机响了。何大海发来的短信:顾健两周前死在离家不远处的水库里,死因为溺水。晚上回,见面详聊。
李云道紧皱眉头,看了一眼谢阿菊案的资料,文件里有一张顾健的黑白打印照,很瘦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不到,但面像却早已如同年过百半的老人。这样一个纯朴的中年男人两周前死在了千里之外,李云道盯着那张黑白照片良久,才冷冷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苛政猛于虎,人比苛政恶。李云道已经隐隐感觉到有只“看不见的手”隐藏在一连串事件的背后,那双阴森的眼睛之前盯着顾健,盯着程洪亮一家,更有可能自己此时此刻也已经纳入了那双阴毒眼睛的视线范围内。
正愁眉不展时,身后有人推门而入,伸头进来的居然是大门口的保安大爷。这位以前也是战斗在公安第一线的老英雄,退休后被公安局下面的三产安保公司反聘回来,虽然名义上只是看大门,可在局里的辈份却高得吓人,就连局长们见了他都要热情地打个招呼,叫声“老黄”,然后这位立过三次二等功、四次三等的老公安会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老黄眼里,这个刚来工作就被踢去整理档案的小伙子其实挺不错,休息的时候总会跑来跟老黄唠唠嗑,听老黄讲些英雄好提当年勇的事情也不嫌烦,就着老白干和花生米,一老一少能聊到深夜。一来二去熟了以后,老黄也传了不少老公安破案的不传之秘。“嘿,外面有人找!”老黄今天的眼神有些奇怪,沟壑纵横的脸上笑意盛然,“臭小子,交了八辈子好运了。”出门的时候老黄还不忘捶了李大刁民一拳笑骂着。
下楼的时候李大刁民一直在琢磨着晚上是不是要去趟金水湾找何大海聊聊,等看到站在公安局正门处恬静得如同天山雪莲般的女子,目瞪口呆得差点一脚踩空,踉跄着奔到大门口,却在站定的瞬间摸着脑袋哑口无言。
“看你急吼吼的样子!”还是仿佛昆仑采玉道上人生初见般的面容,只是大墨镜后的清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多了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水柔情。说话的时候从行李箱的环保布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叠成方块状,上前一步,拭汗的刹那嘴角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