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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夜风轻轻拂来,枯黄的荒草如同草浪般上下波动。突然,右侧传来一声闷哼和人倒地的声音,左侧的高个黑衣杀手二话不说,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便射,三枪都有子弹入体的声音,还有其中一声听上去应该是子弹击中骨头的声音,可是射了三枪后,他还是停止了动作,懊恼地竖起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对方利用了,这个对手实在太狡猾了。
而此时此刻,刚刚发出闷哼的位置上倒着一具血流不止的黑衣人尸体,口鼻中不断往外溢血,身上有三位明显的枪伤,尸体的边上却匍匐着一个年轻男人,眼中的寒光如同伺机捕猎的森林猛兽,一只手上的三刃小刀如同随母体同生般在他手上飞快旋转。
李云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雾笼罩的荒野上空乌云就离开,月光一现,他想再在对方的枪口下隐匿身形就如同天方夜谭了。尸体离他一臂之遥,倒下的时候还倒落了一把长度颇为诡异的匕首,李云道轻轻拿起匕首,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耐心地看着天空。
时间,对于闲人来说总过得太慢,对于忙人来说总过得太快,可是对于处在生死危急关头的人来说,一分一秒都是度时如年的错觉。黑衣人按兵不动,李云道也耐着性子看着天空,两个人都想扮演守株待兔的幸运猎人,可是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幸运女神特别青睐有头脑的人。
夜风吹,乌云行,银色月盘再在透出薄雾洒落在荒地上的那一刹那,李云道果断地将匕首以抛物线的方式扔向三点钟方向,横飞出去的匕首带动荒草发出阵阵沙沙,果然就在瞬间,不远处的荒草地里喷出几道火花,几颗子弹打向匕首落下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云道猛地站起身,转身扭腰甩臂,带着身体的力量将手中那柄模样诡异的三刃刀甩向火花传来的位置。
“呃……”草丛里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呼吸加快的声音,再后来便一切归于平静。
等了二十分钟,草丛里还没有发生任何异响,李云道才向缓缓地靠了上去,果然,黑衣人仰面朝天,两只眼睛瞪得很大,估计是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被人用所谓的“暗器”击中了。而黑衣人的双手刚死死握在脖子上的一柄诡异三刃刀之上,可是三刃刀的设计实在是太过于阴毒霸道,每一片刀刃上还都有一个颇深的放血槽,不然黑衣人也不会这么快就一命呜呼。
突然李云道身侧一阵异响,刚刚还惊魂未定的李大刁民随手拔出三刃刀就想出手,却听到诸振东的刻意压低的声音:“是我!”果真,诸振东诧异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冲李云道竖起一根大拇指:“够毒!”
李云道却一脸无奈地苦笑。一天二十四小时之内,三条人命,这回就算不是跨省逃窜的悍匪那也算是真正踏上一条不归路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李云道轻声问道。
“这枪就算是装了消音器我也能听得出来,还有,你身上的衣服反光,幸好刚刚有乌云蔽月,不然你有九条命也已经完蛋了。”诸振东扔给李云道一件黑色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从被他干掉的杀手身上扒下来的,“死人穿过人,估计你也没那么多忌讳。”
李云道回头看了一眼芦苇荡的位置道:“大不了回去多念点儿经,反正十力……”话还没有说完,远处的芦苇荡里就传来大小双的齐声尖叫。
李云道和诸振东立刻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回赶,李大刁民这刻儿更是恨自己腿生得太短,不能五步并作一步迈出去。
当李云道和诸振东赶回来时,却看到了吓得抱成一团的大小双,还有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鲜血的孩子,就连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都是热乎乎的鲜血,顺着那张如同瓷玉般的小脸和尖尖的小下巴,一滴一滴缓缓滴落。
闻声赶过来的黑鱼、泥鳅和胖子三人也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愣在了当场。
吠陀一出,罗刹鬼尽伏。
“李云道,杀人真的不好!”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更新时间:2011…08…26
月黑风高杀人夜。江南小镇,轻雾笼罩,夜黑如死水。
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惊得不大的江南小镇上家犬狂吠不止。惨叫声如同利剑般穿透每一个黑衣人的心脏,此时他们才终于想起今晚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豹子是西北黑道上硕果累累的金牌级杀手,手上人命无数,单警察的命就不下十余条。五年前接买卖刺杀现在的老板,却被老板反将一军,直接活捉,也亏得现在的老板惜才,才留下了他这条命,之后他便反过来北上天津,宰了买家一家上下十四口人,用十四个血淋淋的人头当作投名状,加入新组织。随后便如鱼得水,跟着新老板出生入死,也算是忠心耿耿,尤其是他花心血组建起来的这支小队伍,集中了五湖四海穷凶极恶的大悍匪,杀人的技巧更是五花八门,自从这支队伍组建以来,他在老板面前更是顺风顺水,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唯一的条件就是老板碰到棘手的买卖时便由他们出面解决,这几年绑架勒索杀人越货这类的勾当都没少干。这一次老板办事不找他们,反倒从北边儿花钱拉了支名不经传的队伍过来,豹子就己经一肚子二百五了。现在事情办砸了,却要他们出面擦屁股,豹子有火不敢对老板发,但是想想之前的经历,撒在对手身上那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偏偏老板在他出发前说什么“你们是杀人这个行业的本科生,他们就是这个行业的博导”,这更让豹子心中冷笑,铁了心地今儿晚上要将几个北方人统统扒皮抽筋,所以豹子此刻拿在左手的匕首也是独有的弯曲刀尖的模样,只有最嗜好剥人皮的他才知道,用这样的特制刀子,剥起皮来的手感那是哗啦哗啦的爽。
可是那两声连续的凄厉叫声却让他徒然间毛骨悚然——如果没有听错,那应该是强子和大辉的声音,而此刻不出意外,那两个向来都是同进同出的边境悍匪已经变成两具伏尸了,而且估计连子弹都没有来得发射就被人秒杀。对方到底是谁?豹子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了,此刻他很后悔一开始的轻敌,正是这样的轻敌让他犯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错误,给了对手可以逐个击破的机会。
豹子靠在冰泥的墙上休息了片刻,刚刚的惨叫让他提高了警惕,只有他这种手头无数人命的凶徒才知道,人其实是一个很脆弱的动物,不比山上的山跳强多少。才十多分钟的工夫,豹子背后都已经被冷汗淌湿,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发现,精神高度紧张地注意着前后左右。
夜很黑,又下了薄雾,但对于藏在暗处的潜行者来说,却是绝好的机会,就连豹子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刚刚顶着一个全身上下都是一片漆黑的潜伏者走过去。
窄巷宽度正好差不多一人高,诸振东一身黑衣,连脸上和手上都用河泥完全抹黑,双手双脚撑在两边的墙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江南水乡的黑夜融为一体。
豹子已经很小心了,但当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时,他还是全身猛然一惊,下意识地拧腰将左手的剥皮刀拉向身后,同时右手飞快向前迈出一步,飞快回头。可是,左手的刀落了空,甩在水泥墙上溅起一串火花,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自己虎口都发麻。
“难道是错觉?”豹子飞快地回想着,可是还没有得出最终答案的时候,持枪的右手手腕已经被人牢牢抓住,推、引、拉、折一串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牵引动作后,豹子手上的枪和匕首都不见了,而他的正对面,正站着一个满脸漆黑只露出两只亮眼珠男人。
豹子哪里还敢有半点儿犹豫,当下将吃饭的本事都拿了出来。十几岁时他跟家乡的一位武师练过六年传统武术,底子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在公安的数次围剿中安然脱身,可是这回,他终于知道为何老板要说对方是“博导”了,而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小学生都不如。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却己经被对方从身后一手反擒住脖子,一手捂嘴,紧接着,颈间没来由地一阵冰凉,随着一声闷哼,他猛然惊醒,但颈部动脉已经被人切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动脉往外喷血的嗤嗤声。对方也的确是杀人这方面的行家,连喷血的方向都算得极为精确,直到豹子软软地躺在地上抽搐时,身上也没有沾到半点儿血腥。
解决完豹子,诸振东等鲜血喷射减弱时,才翻查豹子的口袋。一包烟,一个火机,一张上海某洗浴中心的贵宾卡,还有一只最新款的htc手机。诸振东将贵宾卡和手机放入自己的口袋,随后飞快转身而去。
黑暗中,谁都是猎手,谁都可能成为目标。
又有三声惨声响起,连豹子在内,诸振东等四人半盏茶的工夫就已经干掉了六个人。
一声接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小双毕竟还是孩子,就算是胆子再大也忍不住会害怕。
“好……好汉,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小双用很轻地声音问道。
“难说!”李云道摇了摇头,“我看了一下,这边下午刚刚下过雨,他们一时半会儿可能找不到,但是时间一长,看着车轮印儿也应该能寻到。”
“啊?那……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大双轻声问道。
李云道摇头:“先不急,等等看,按照胖子的说法,应该还有五个人,也许只剩下三四个人,如果真来了,待会儿我引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