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漠一丝一丝的破裂。
“你住院的时候,我在你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
她纤长的脖子挺了起来,两条细细的脖筋支撑着那个高昂的脑袋,又是一副“我错了,但是我不会道歉”的表情。尹恪诚却几近释然的笑了笑,他甚至自恋地在想苏颖会不会又是刻意为之,她那么勇敢的吐出如此不堪的事实,又毫不避讳的让他知道了她再次犯下的错误,以至于觉得自己已经罪无可赦的尹恪诚这会儿居然嗅到了一丝新鲜的空气。
“你知道了?”
“嗯。”
“那……你还去?”
苏颖嘴角微微颤抖着,努力维持一个高傲的冷笑:“我想看你怎么演戏。”
尹恪诚却轻轻摇着头,想起她那天的表现,居然有点委屈:“还是你演的比较好。”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演戏?你觉得我就不能有别的选择,非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吗?”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嘴角也在发抖,锋利的目光却从他的耳边错了过去。即使气极,她依然无法对他彻底动怒。
尹恪诚本来还想戳穿苏颖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言,但是看她收着下巴紧紧抿着嘴的样子,便又不忍心,也不自信起来。他欠她太多道歉和愧疚,而不是道理。
“苏颖,我这次,是来向你道歉的。”他努力挺直本已挺得很直的腰,尽管他已经累得恨不能立刻就地倒进苏颖怀里,“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还想隐瞒,还找借口攻击你,我真TMD——”
他捶着腿,有点后悔居然把粗口爆了出来,可他觉得这种低级的谩骂根本不足以抵消他给苏颖带来的哪怕一丁点儿的伤害。
苏颖始终没出声,但她的嘴角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已经无法维持一个固定的表情,只能把头别了过去。
尹恪诚小心的扶着她的肩,稍一用力,那个瘦弱的身躯便倒进了他怀里。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细长的悲鸣,用力捶打着他有感觉的或是没有感觉的身体,直到把刚刚吃进去的那点粥又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
苏颖立在亭柱旁,一手掩着嘴,另外一只手用力摆动着不让尹恪诚靠近,从指缝间吐出一个字“水”。尹恪诚将已经温凉的茶水递给她,又连续按铃唤人要来清凉的白水。
苏颖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一眼看到的便是把彼此都折磨得半死不活但是依然很好看的脸庞。还好刚才及时闪开了,没有吐在他身上。苏颖抽出纸巾给尹恪诚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又给他擦了擦眼角尚未褪去的泪痕。尹恪诚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好些了?”
苏颖居然有点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去,呐呐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有味道。”
这一换就又换到了假山后面,苏颖坐在那块依然光滑如鉴的青石上。这是一种暗示吗?尹恪诚几次想把她揽进怀里,但是苏颖始终没有说过原谅自己,尽管她刚刚那么撕裂的在自己怀中崩溃,可现在好像又变回了开始的那种冷淡,他也不敢造次了。
两人相顾无言的在微凉的春风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东风拂过,已经单薄得承受不了这种寒意的苏颖重重的打了个哆嗦,尹恪诚才回过神来,解下外衣给她穿上。他的身材本就高大,苏颖又瘦得不像样,宽大的猎装外套把她严严密密的包了起来。还怕她冷,又追问:“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苏颖摇摇头,她认出了这件外套,那是他们第一次去shopping的时候买的。其实她想靠进尹恪诚怀里,可他的主动仅限于脱衣服,她也有点灰心。或许他们之间真的隔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当他们想理清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时,却发现根本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尹恪诚还在犹豫着接下来是用语言还是用行动表示对苏颖的感情,那个该死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丁玲。
“你说过今天会来的。”
“抱歉,我今天有别的事情,恐怕过不去了。”
丁玲吸了口气,妥协道:“那我过去。”
“我没在家。”
“你去哪儿了?”
“我回去会向你解释的。”
“你什么意思!”
这一句的声音很大,连苏颖都听到了。她再次冷冷的看着尹恪诚,尹恪诚尴尬的应道:“我回去会跟你说的。抱歉,我还有事。”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接着又关掉了手机。苏颖的冷漠让他很不安,他本来就觉得跟丁玲订婚是件很蠢的行为,现在更觉得那愚蠢透顶,几乎就像在耍猴。苏颖可以原谅他不得已犯下的错误,但是她能原谅他明知故犯、而且是很傻很蠢的错误吗?
果然,苏颖梗着脖子、斜眼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尹恪诚刚想从口袋里掏那个小盒子,发现外衣已经给苏颖穿上了,只好干巴巴的笑笑,硬着头皮伸手从她正穿着的那件过于庞大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方形小盒。那个盒子本来应当很典雅高贵,但是边边角角的都被磨得起了毛,便显得格外陈旧。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戴着一个VENTI的海豚项坠,对不对?”
苏颖不出声的的看着他,貌似默然,其实根本是记不得了。
“很早的时候,你曾经说想要一枚这样的戒指,呃……”他说的有点混乱,索性打开盒子,露出一枚造型典雅的指环,苏颖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低声念着:“Dreaming In Sanctuary。”
“对!”尹恪诚欣喜的点着头,然后他开始脸红,结巴:“本来,我想买个好点的戒指,但是你说喜欢这一款,呃,我可以再帮你买新的!”
说完这话尹恪诚自己就觉得很目眩,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看着苏颖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又换上了一副冷淡,嗫嚅半天,才又低头望向了手中的戒指。
“本来找个什么特殊的日子或者场合,再送给你,结果——”他顿了顿,跳过那段不堪的回忆,“你能不能,我是说,如果,你能戴上它,你的无名指,那……你就嫁给我,其他的你都不要管,我去解释,我去处理——”
不等他说完,苏颖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我不会戴的。你不要又把一切交给天知道的结果。”
“不,苏颖,”他焦急的解释,“我拿你的戒指比过,虽然我不知道号码,但是应该正合适。”
苏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已经滚到舌尖的笑容压了下去,依然硬邦邦的把他顶了回去,“我的戒指不是尾戒就是花戒,没有婚戒,你肯定比错了。”
“我知道的,但这个比尾戒的号码大。你试试看?”
“尹先生,你这是求婚还是算卦!”
“我——”他又给苏颖顶得肺疼,终于也开始凶巴巴的了,“那你到底戴不戴?”
“不戴!”苏颖吃定了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如果我就是求婚呢!”尹恪诚红着脸嚷了出来的时候苏颖很佩服自己居然还能憋住没笑出来,还好看他磨叽了这么半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总算没笑喷,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松动下来,只好装出冷笑,“你又不是第一次求婚了,至于这么紧张吗?”
“上次是假的,没求。”
这话有那么点无赖,更有些无奈,苏颖也不忍心再戳他肺叶,斜着眼问道:“你知道求婚都需要怎么做吗?”
他的脸彻底灰了下来:“怎么做……”
“哼,钻戒,玫瑰,单腿下跪。”
尹恪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戒指,越想越郁闷,这枚的确不是钻戒,玫瑰倒还好说,可我就一条腿,还不能动,怎么跪?
“把手给我。”
“你想来硬的?”
“对。”
说着他便略有些粗暴的抓过苏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便想给她往无名指上套那枚戒指。苏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尹恪诚知道自己肯定又犯了个什么错误,茫茫然看着苏颖。苏颖又想把手抽回去,他不干了,紧紧拉住,生怕苏颖真要反悔。苏颖这才恨恨的提醒他:“那是右手,笨。”
臭老尹和香香苏颖
“喜欢吗?”
尹恪诚揽着被那件宽大的猎装裹起来的苏颖,又让她坐到了自己身前,下巴磕在她肩头,和她一起注视着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苏颖点点头,嗯了一声,把戒指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尹恪诚立刻嫉妒起来,用肩头耸了苏颖一下,那意思就是“你干嘛不亲我,非要去亲个物件?”
刚才给苏颖戴上戒指的时候尹恪诚就在等着她主动投怀送抱呢,结果人家苏三小姐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想了将近一年的戒指,权把送戒指的那个人当了空气,尹恪诚气不过才把她抱了进来,可苏颖还是后知后觉的没明白尹恪诚想干嘛,就忙着把他的腿移开,生怕压着他。这会儿总算注意到尹恪诚脸上的不高兴,却还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而已,尹恪诚轻轻叹了口气,收紧双臂把苏颖揽得更紧一些,贴在她耳边,用她说过的“带有乐感的男中音”低低的问她:“不想我吗?”
尹恪诚盘算得很好,他打定主意把嘴唇留在苏颖耳际,一旦她转过头来,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吻上她了。但是,苏颖居然先将身体向旁边扯了一下,然后才扭过头来,斜眼瞪着尹恪诚,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讨厌你!你这个——”
苏颖一辈子没说过粗口,何况还是对她心爱的男人。尹恪诚连忙接上:“TMD混蛋!”苏颖立刻顺了气,掩嘴一笑,尹恪诚也咧着嘴傻笑起来,还想继续,苏颖抬手掩住他的嘴,又白了他一眼:“得了,谁让你作践自己了?!”尹恪诚讪讪一笑:“还是亲爱的疼我。”那么长一段时间没听过如此肉麻的语言,苏颖只觉得全身发软,就势推了推他,咬牙骂道:“臭老尹!”
“老尹”两字也有太长时间未曾在尹恪诚的听觉中枢里回荡,他居然很享受的眯着眼,把嘴唇拱进苏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随着热流在她的颈间印上一个凉凉的吻:“香香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