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了一下,我也想跟他说实话,可是这些事情我怎么说?
“我妈她……有些事情我没法说……我不想待在家里……学习用功也是想将来考出去……”,我含含糊糊的说。
他抽了一会儿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有钱也不一定很好。我将来就想继承我爸的修车场,娶个贤惠的媳妇儿孝顺我爸妈,这样过的多舒坦。你考出去也好,见识见识外面的大世界”,他很了解我家的情况,小毛家都是本分人,自然看不惯天天赌钱的母亲,也看不惯天天浓妆艳抹的妹妹。也分外同情我父亲,外面的事情那么多,天天那么忙,回到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我要是出去闯荡了,你多照应照应我爸,我不放心的只有他。”
“那还用说”,他伸出拳头捶了我一拳,“不过陆叔那么能干的人,我照应的着吗?”
“怎么照应不着?我要是总不在他身边,你就帮我像儿子一样孝顺他吧,反正他也把你当干儿子……其他人全指望不上。”
“你这话意有所指啊……我上次瞧见你们家那小公主跟城西那帮混混在一起,你也不管管?”
我暗自冷笑了一声,我不是没管过,可是她既缺心眼,又没心肝,早就被母亲娇惯放纵的不像话了。说话做事都仗着父亲的财势,张口闭口我家多有钱,又分明不曾把父亲的安危好坏放在心里,我不会再管她。
“我不管,你也别管。我只孝顺我爸,也只把你当作兄弟,其他人我都不管。”
“你都不管,我管个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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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的这批学生,不管好赖,好歹都考上了高中。有几个学生的父母带着礼物来谢我,父亲不在家,母亲在打麻将,根本懒得招呼。妹妹在化妆,看见人也当没看见。
我习以为常了,倒茶寒暄一会儿,然后送他们出去。
“小陆同学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还能有这么好的成绩,真是难得啊”,有个学生的母亲在告别的时候感叹了一句。
我听了有些尴尬,仍是不动声色的把人送了出去。
父亲知道了,倒对母亲发了一通火,说她在外人面前不给我留面子什么的。要知道因为母亲这样的脾气性格,父亲根本不会把他的朋友客户带到家里来。父亲早已不指望母亲能当个贤内助了,只是觉得我好不容易作出了一点成绩,应该得到鼓励,起码家里不该拖我的后腿。母亲和他大吵了一架,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升高三的暑假前,父亲找我谈话,“你上个寒假办那个补习班很成功,也赚了钱。不过,我还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些钱浪费时间。你还年轻,能学很多东西,将来有的是时间赚钱。你考上大学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自主创业。你现在的时间很宝贵,还是多学些东西更有价值,你觉得呢?”
“我的功课很好,假期倒是没必要再重复学习了。”
“上次见一个外地的客户,他说她女儿今年考上了大学,在假期里就学跳舞,学弹琴。说是大学里面学习好的很常见。多才多艺的反而难得。我想着,你是不是也学点什么音乐书法之类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想了想,我赚的钱与父亲给的,的确是九牛一毛。不赚损失也不大,“也行,不过学点什么呢?”
父亲见我同意,有些高兴起来,“我打听过了,文化宫假期开了不少课程,据说学什么的都有。你去看看,有喜欢的就报个名。要是老师教得好,咱们专门请回来教你也可以。”
“成”,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父亲为我和妹妹,算是尽心竭力了。之前他还想让妹妹学钢琴,甚至打算亲自去上海买架钢琴回来给妹妹用,可惜妹妹无心与此。她只关心今天指甲图什么颜色,明天穿什么衣服,完全不屑于父亲为她作的考量。父亲也就作罢了。可我不会辜负父亲的心意。
第 3 章
一放假我就去文化宫转了一圈,真的教什么的都有,钢琴,小提琴,古琴,芭蕾,国画,素描,围棋,象棋,民族舞,书法,民乐等等。
我在素描教师那一栏看见了徐谦的名字,旋即在报名处听到有人议论,说这个老师作风不好云云。
看来他的情人已经结婚了。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他那里已经是物事人非了吧。他这算是被爱人出卖吗?我远远的看见他,他的脸上已经不复恬淡自信,眉间的忧郁灰心我隔着那么远都看得出来。
我转身离去。
我最终选择了吉他和书法。我的想法很简单,书法的话,买了字帖在家里也可以练习,方便。选择吉他则是因为上手比较容易,我一个俗人,总不至于现在才开始学个钢琴小提琴什么的,我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心力放在这些方面。如果能写一笔好字,能弹着吉他唱几首民谣,我这个假期也就算是有收获了。
虽然老师说入门的时候,买一把普通的吉他即可,父亲还是带着我去买了把最贵的。我们都完全不懂这些,不过父亲满意了,我自然没有意见。然后他又带我去买毛笔宣纸,就像小时候送我去上学时一样。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父亲对教育我是如此的用心呢?那时候只觉得什么都理所当然吧。那时候我没有太大的追求,父亲也就不强求我。一旦我愿意学了,父亲总要给我最好的。有这样的父亲,我何其有幸!
从前我便学东西上手很快,但耐心不够,不能持久。如今改了这毛病,暑假便只在市立图书馆,文化宫,我的房子,小毛家的修车场这四个地方待着。
有时候小毛来找我,他很快也对吉他感兴趣起来。年轻人喜欢吉他很正常,按他的话说,学这个可以吸引一圈女孩子。
我便认真的教他。我和他能玩到一块,纯粹是因为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很投契,他也上手很快,并且找了很多吉他伴奏的民谣谱子,跟我一起练习。
他的声线很好,唱齐秦的歌是一绝。吉他不过学了个三流水准,就敢拉着我到广场的夜市上去唱歌,面前还摆着一个倒翻的草帽,还真有人往里面扔钱。我们玩的很疯,也很尽兴。
父亲也很高兴,有空了就到夜市上去听我们唱歌,然后扔点钱让我们哈哈一乐。我如今才发现,父亲真的是很会生活,也热爱生活的一个人。母亲配不上他。
我写出的第一幅让老师点头称许我进步了的字,被父亲拿去了,装裱好了挂在了他的办公室里。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奖励了。
时光匆匆而过,寒假的时候我满了十八岁,除了去考了驾照,便是练字看原文书。父亲又让我去学拳击和散打,说如今到处治安都不好,男孩子还是能打一点好,只要不惹祸就行。
我有些无语,其实我原本就不是什么乖宝宝,不过既然父亲说了,我仍是去学了。父亲又让人在我房里给我吊了个沙袋,让我大冬天也有了个可以出汗发泄的地方。
父亲的工厂在过年前极忙,反正我事情不多,有空了便去父亲的身边帮忙。闲下来的时候就在他办公室里看书,有时候陪他一起去谈生意,见客户。都是我做惯了的事,自然没有什么为难的。但是父亲不知道,他直说我有天分,适合做生意。
其实我和父亲平时相处的时间极少,他工作忙,也逃避那个吵杂的家,不到睡觉的时间不回家。我则早就搬了出去,偶尔回家露个面,不过是应付差事。所以这段时间,我们父子天天在一起,就如同那时候我毕业了,跟在父亲身边办事一样,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我那时候因为徐谦的事对父亲很冷淡,可如今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高三因为要升学的原因,设置了晚自习。晚上回家的时候一般路上行人已经不多了,我慢悠悠的踩着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回我的房子。常走的小路上正在发生群殴事件,我眯了眯眼,打人的正是恶名昭著的城管队。不过以前只知道他们砸摊子,没见过他们打人。也许是见有人路过了,他们停了手,拉着那个摊车扬长而去了。
徐谦。这个人我曾经经年的观察过,旁敲侧击的了解过,处心积虑的想要报复过,看在父亲的分上想要保护过。我怎么会认不出他,即使他已经满脸血迹。
那个女人,和我的母亲妹妹一样,做的太绝了。
我一直在想,怎么样能避免父亲遇到那样的悲剧,怎么样能让父亲幸福。我明白,事情的根源不在徐谦身上,而在我的母亲。她不会让父亲幸福。
所以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但是至少,这个人是个导火索。如果让这个人消失了,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吧?如果这个人不出现,母亲就不会那么心灵扭曲,妹妹就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父亲在他这里得到了安宁,这,我是明白的。
可是如果父亲根本没有遇到他,又会怎么样呢?
我不在乎父亲是否跟母亲离婚,可我不愿意父亲活在别人的辱骂和鄙视里。这样的一个小城市,是容不下同性恋这样的丑闻的。
如果这个人不出现在父亲身边,哪怕父亲要离婚,也会更加理直气壮吧。
可是如果这个人不在,父亲是不是不会幸福?我彷徨,也茫然。
我绝对不要父亲那么不值得的早逝。我压根不在乎母亲妹妹会怎么样,可是父亲,我希望他能平安。
不过,不能是这个人。那黄粱一梦已经告诉我了,这个人带来的是悲剧。只要父亲不见到他,便不会爱上他。如果父亲注定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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