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建材市场钢管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愁眉苦脸,神情落寞地看着地面发呆。我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喊道:“姜畔!你给我起来!怎么没去上课?”
“生……生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呀?”他抬头看到是我,露出既惊又喜的表情。这个叫姜畔的小男孩是我姨家孩子,学习成绩不错,跟小恬以前一样,都是市一中的高材生。
“少扯淡!你别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训着姜畔。
“哥,今……今天周末。”
“跟我你也敢撒谎?再不说实话你信不信我踢死你?你见过哪家学校的高三过周末?”
姜畔蔫巴巴地回答道:“生哥,我……我不敢去学校。”
“咋了这是?有人欺负你啊?”我问姜畔。
“不是,哥,现在学习这么紧张,谁还顾得了欺负别人。”
“那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的!”我最受不了男的说话畏畏缩缩墨迹个半死。
“哥,你信鬼吗?”姜畔突然反问我,他的眼神里透着恐惧,好像想到可怕的事情一般。
“我?我不信,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鬼啊!”他既然提起了鬼,那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了让他心安,我只能否定鬼的存在。但是话又说回了,为啥这两天见鬼的人这么多?地府那些yīn差都吃干饭的吗?
“唉!你们都不信。”姜畔沮丧地再次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次我没再凶他,而是轻声问道:“小畔。虽然我自己不信鬼,但是我不否定别人的所见所闻,毕竟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生哥,我们学校有鬼。”姜畔耷拉着脸说道。
“就算有鬼,为什么别人敢去你不敢去?”
“他……他们都看不到鬼,你知道吗生哥,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学校连续死了六个人了。”
“什么?死了六个人?都怎么死的啊?为什么我没听说?”
“哥,我们学校是半军事化的管理,毕业班不管是不是本地的学生都得住校,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学校只通知他们家长说在学校封闭学习,并没有告诉家长死讯。”
“人都怎么死的?如果都是意外的话你不用太害怕啊!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你不知道,生哥,末末也死了,她是第六个人啊!”姜畔说到这里嚎啕大哭起来:“我没敢告诉家里,我不知道怎么办,末末就死在学校的湖里,每天我都能听见她哭,说有虫子咬她!”
姜畔说的这个末末叫姜末,是他叔家的妹妹,因为是个独生女,他叔感觉自己这一分支的血脉要断,所以起名叫“末”,姜末这小孩我认识,跟我们家隔一号楼,因为姜畔的关系,她见了我也“生哥生哥”地喊,嘴可甜了。
“末末她?死了?”我心头一惊。
“是的,前几天的时候,我在宿舍点着蜡烛复习物理复习到很晚,突然一阵风过来把蜡烛吹灭了,深秋天睡觉我们都把门窗关得很严实。当时我以为是同寝室的室友跟我开玩笑,可是一扭头就看到末末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我的床边,我当时吓了一跳,看到是末末,才平静下来,就问她怎么半夜来找我了。”
“末末说让我天一亮就请假回家,暂时不要到学校上课。我哪儿愿意呀!马上就快期末考试了。末末见我不理会她的意思,居然把自己的头发连头皮一起拽下来吓我,说不走就跟她一起死掉,我害怕极了,求她别杀我,末末说不想死就赶快离开学校。”姜畔好像把这些话憋了很久,一下子就跟我们讲了很多。”
“我问末末怎么死的,她还没有回答我,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穿透墙壁吸走了,临消失前她大叫着让我听她的话,我一着急就醒了,蜡烛并没有灭,但是我们屋里的地板砖上有一大片的水迹。天亮后我赶紧去末末班里找她,她班里同学包括她室友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从此后,每天晚上我都能从宿舍旁边的湖里听到末末的哭声,可是其他同学又听不到。我不敢告诉我叔叔婶子,因为我不知道说出后会有怎样的厄运等着我,我告诉了几个要好的同学,他们都笑话我。我就问他们难道死了六个人都不害怕吗?他们笑着说没有这么夸张,根本不当一回事。”
“消息封锁的这么严密,你是怎么知道死了六个人的?”
“我昨天想去末末班主任那里问一下末末到底怎么回事,刚走到办公楼的走廊,就听到她班主任好像在给人打电话,说这这个月已经有六个人失踪或者死亡了。我听了感到非常震惊,也没敢推门进去。昨晚睡觉时我越想越怕,末末不能白白死掉,一定得把消息透露出来给她们一个说法,于是就趁今天是星期天学校里老师比较少偷跑了出来。”
“那你准备报案?报了吗?”
“没有,生哥,我想去却不敢去啊!万一说我造谣把我抓起来怎么办?”
我心想这执法机构应该没这么昏庸?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说造谣抓起来不大可能,不过幸亏姜畔没惊动外边的人,不然事情一闹大更不好去调查了。
……
不错,这事儿我一定会去查个究竟,倒不是我多富有冒险jīng神,而是因为这个事件实在是离我太近了,自己的弟弟有了危险,我这个哥哥一定要铤而走险,这是必须的!以前我总是以为水城是一个安静祥和过了夜晚十一点路上就没人的小县城,这趟回家后我才发现。虽然没人了,但是他妈有鬼呀!水城的夜晚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安静啊!
“小畔,死的那六个人你都认识吗?”
“听说了几个,但是有几个不知道是谁。”
“小畔,你现在敢回学校么?”
“生哥,我……”我看姜畔低着头不说话,知道他已经对学校恐惧到不行。
“那你先回家,就说放假了,等明天你姨夫三七过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
“别怕。虽然我不信鬼神,但是我认识一个高人,我去请他跟我们一起去,绝对没事的。”我口中的高人就是指严叔,这也是我为什么有勇气去调查学校的原因。
第六十四章 十王乱
我打了个车,跟姜畔一起回了家,临分开前他一再的嘱咐我:“生哥,你可一定要找高人帮我啊!”
“放心!你先回去!”
……
回到了家,我妈正在准备明天烧七用的东西,之前说过,亡魂死后每隔七天散去一魄,人有七魄,所以我们中国人有烧七的传统。。烧七的rì子是从死者卒rì算起,每隔七天算一次七,烧完末七,也就是七七,共用四十九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亡魂要接受地府七次审判,根据审判结果,再决定下辈子入哪一道轮回,但是,这是我们传统印象中的流程,实际上鬼魂进地府后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是我爸亲口告诉我的。
在给亡者数七的时候有“冲七”一说,也就是烧七的rì子最好不要跟农历带七和八的rì子重合,比如初七初八,十七十八,有句老话叫做“逢七逢八,铜锤铁叉”,意思就是烧七的rì子遇到七和八,亡魂就要在地府受到刑罚,为了避免去世的家人受罪,我们往往会把烧七的rì子提前或者推后,我爸的三七就是跟十月初七相冲,所以祭礼提前了一天,改在十月初六,也就是明天。
小仨儿仍然跟我妈一起睡的,他越来越喜欢这个nǎinǎi,我妈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孙子,如果小仨儿没意见,我想回燕平时把他留在水城陪我妈。当然,我会让他跟我妈生活得合理一些,就好像多啦a梦在野比家生活的一样合理。
吃过晚饭,我跟大猛子陪我妈看了一会综艺节目,大猛子一个劲儿地打哈欠,于是我们便互道了晚安之后各自睡去,我还是睡沙发上,大猛子则继续霸占我的床。还真别说,她给我暖了两晚上床,我隔老远都能闻到被子上的香气,这不禁让我感叹**丝与女神的差别,女神是用气质来形容,**丝是用气味来形容,大猛子能满屋飘香,我却只能恶臭四溢。
入梦后没多久,我便被人拍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在酆都里帮过我的高叔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旁,于是赶紧坐起了身:“高叔,你咋来了?”
高叔笑道:“还不是你老子想你了。”
我十分高兴,就四下里找我爸,可是没找到。
“别找了,他去看你妈了。”
我一听老不乐意了,媳妇重要还是儿子重要?我可是跟你一个姓,不先来看看我,偏心!
“高叔,你们怎么出的酆都啊?”
“谁跟你说的我们出酆都了?”
“那你们怎么到这儿来的?”
“你师爷我这么大能耐,跟你见个面还用出城?傻小子,我们在你梦里。”
“高叔,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死都死这么多年了。你爸现在在我店里给我帮忙,每天会按时去城隍庙参加酆都统一组织的六道知识课堂。”
“怎么死了还要上课啊?咋回事?”
“瞎折腾呗!以前鬼魂在四十九天中yīn期都得老老实实的在城隍庙排队待着,随时等待判官的审讯,现在不一样了,好像从你们这边传下去一种叫计算机的东西,好家伙,那玩意可是真牛,我没见过,但是听说亡魂去了城隍庙不用等待,直接由计算机给生平评分,然后判官根据分数值宣判结果,这样的话中yīn期便剩下了四十多天,这些天干嘛?天天学习!”
“不是说重新轮回后上一世的记忆会消失吗?”我问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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