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明明是她先认识子陌的，明明是她……
“子陌，今天我爸要回来，你到我们家吃饭吧。”她说，然而，韩子陌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子陌，我们一起去看你爷爷好不好？很久没有去看望爷爷了，我很想他。”
“子陌，你还记得以前军区大院的那棵大树吗？啊！对了，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见的那棵……”
“……”
“子陌，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她的声音里面已经有了哀求，“你答应我一声。”
韩子陌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女孩，是的，是从小一起和他长大的女孩，自己也利用她。可是，冉染……
他缓缓开口：“思诺，你听我说！”
“不要！不要！”林思诺猛然捂住耳朵，用力甩着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中依然有了眼泪。
韩子陌微微一惊：她在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失态过。十岁后的林思诺宛如一个精致的娃娃，她所有的笑，所有的感情都仿佛带着一层面具。精致，但是却没有生命。但是，现在的林思诺这样失态，顾不上她一向的优雅。她哭了……
不能不动容啊。
“子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可不可以？”她直直地看着韩子陌，迷蒙的大眼睛中，含着微微的泪光，泛着晶莹，“我下周要去欧洲参加比赛。这件事情，等我回来后再说好不好？我求你！子陌，这是我第一次求你！所以，答应我好不好？”
这样脆弱的林思诺，他们一同长大的女孩，始终没有办法对她那么绝情。
最后，他点点头，说：“好！”
韩老爷子
陈局长，在看见属下送来的报告后，立刻感到头大起来——这个，他总不能跑去给韩乔瑞说，老兄，你想宰的那个人找到了，就是你那个儿子。
汗一把——子陌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吧。但是现在他可是里外两边都难做人啊。
啊！对了，可以去找老爷子呀！
陈局长这样想着，一拍脑门，就拿着文件出门了。
韩家的祖宅，在离Y市约莫两个小时车程的一个镇上，名为青石镇。镇上保留了大部分古老的建筑，标准的古镇模样。小桥流水人家，小河穿镇而过，在小河上搭着的石拱桥，长满了青苔，上面石拱桥上古老的图案也无言地诉说着古老的岁月。而韩宅，原本就是镇上有名望的世家。据说，当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随了大流，去了日本留学，那个时候，朋友纷纷跟随了孙中山先生的脚步，但是偏偏当时韩老爷子不动声色。
没有想到，回国之后，竟然投笔从戎，参了军，还是当时不被大多数人看好的红军。凭借其智谋和英勇，经过一场场战争的洗礼，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沉沉浮浮，后来当了这军区总司令。退下来后，便回到了祖宅。青石镇，也约莫年龄大了，都有些落叶归根的思想在里头。
陈局长到书房的时候，老爷子正在练习着书法。
“韩老，您这笔力是越发遒劲了。”
韩老爷子依旧不动如山，面容沉静，下笔也丝毫不含糊。老爷子不说话，陈局长自然也不会说话，也就一直等，等到老爷子写完一幅字，并印上自己的印章之后。他用手帕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说：“出了什么事？”
老爷子面色沉静，这几年还好，以前那样，随时都给人一种肃杀感在里头。
陈局长想了想，说：“遇见一件棘手的事情了。昨天，乔瑞发怒，让我去查一个女孩子的事情。貌似是那个女孩子被侵犯了。但是，这个事情，查下来，那个……是子陌做的。”
说到子陌的名字的时候，陈局长看了老爷子一眼，还好，面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谁不知道这韩子陌是老爷子的宝贝孙子呀。
“子陌？”老爷子沉沉开口。
“是！所以，我这就为难了。再说，子陌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了，他什么为人我还不清楚吗？不过，这个事情，不知怎么就被乔瑞知道了，他很生气。而且，据我所知，乔瑞和这个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说……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嗯。叫冉染！”
“冉染？”老爷子陡然目光如炬，刀锋一般掠过，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十度。
也难怪，韩子陌少年老成了，从小就跟在这位老司令身边，多少也耳濡目染。
老爷子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紊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冷说：“这件事情，不可以让乔瑞知道。”
“得，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怕以后乔瑞知道之后，会翻脸来着。有老爷子这句话我也放心了。如果是，最多就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我也好去向乔瑞交代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嗯，韩老放心，我明白。”
陈局长走后，老爷子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猛然一抖，急速咳嗽起来。原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神情，甚至深不见底的眼中有了一种痛和悔！
他错了吗？
不！怎么会？
还记得，多年前，乔瑞跪在他的面前，苦苦哀求：“爸，我真当琳琳是妹妹。我不能娶她！我可以一辈子对她好，照顾她。但是我不能娶她啊！”
“闭嘴！”他操起桌上的纸镇向韩乔瑞扔去，但是，韩乔瑞并没有避开，纸镇狠狠击打在他的额头上，瞬间，流出鲜血。
从他的额头一直流到脸颊，一直流到唇角。韩乔瑞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讽刺地笑着：“爸，你这是在卖儿子！”
老爷子狠狠瞪着韩乔瑞，只觉得一股怒气往上冲：“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当年不是你戚叔叔，你老子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告诉你！你别以为，琳琳是孤儿就欺负她！你要知道，当初，你戚叔叔夫妇是怎么牺牲了？那是为了保护祖国，保护人民，为国捐躯。老子告诉你，琳琳就是我亲闺女。你别想欺负她！如果，婚后你敢对她不好，别怪老子我无情！为了琳琳，别怪我对那个女人下手。”
韩乔瑞看着面目刚毅，目光凶狠的父亲，心渐渐冰冷。在战场上，他是说一不二的将军，在家中，他是不允许人挑战他权威的大家长。他说，这是报恩，他说——父债子偿！
“欺负？”韩乔瑞冷冷地笑，那般绝望，“你放心，失去了她的我，还剩下什么？现在的我，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失去她；是谁都可以，是谁都无所谓！我会对琳琳好，当然会对琳琳好，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像男人对女人那样去爱她！”
看见韩乔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老爷子更来气：“告诉你！娶了琳琳，你就要一辈子对她好！”
韩乔瑞自嘲地看着他：“好，当然会对她好。她会是我将来的妻子，会是会将来孩子的母亲，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放到她面前。但是，爸，你知道吗？人心并不是你能左右了。我也不是你手下的军人！”
“你！……”那话有说不出的讽刺，老爷子气得当场抽出皮带，狠狠向韩乔瑞抽去。
“爸！爸！住手！”突然，一个少女从门外跑出来，她拦在韩乔瑞的面前，绝色的脸上全是哀求，“爸！不要打乔瑞了。”
“琳琳！”看见突然跑出来的戚琳，韩老爷子纵然再气，也按捺住内心的怒意。没有办法，对琳琳生气啊！
自从戚家夫妇过世后，他就收养了琳琳，待她比亲生子女还要好。
戚琳站在他的面前，眼中带着泫然欲泣的悲伤：“爸，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请不要责罚乔瑞！他只是，还没有想明白而已。”
说完话，她转过身，拿起手帕擦拭韩乔瑞额头上的血，但是韩乔瑞头猛地一偏，戚琳的手僵在空中：“乔瑞，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将来也会是一个好母亲。我知道你爱她，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我也曾想过放弃，但是，做不到啊！没有办法看见你常常因为她颓废、伤心难过的样子，我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不懂得珍惜你，所以，就让我来爱你吧！三天后，我们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郎新娘……”
戚琳说话的时候，她的娇俏的丹凤眼中绽放着璀璨的光芒，带着对未来所有幸福的憧憬……
当初，他们的模样他还深刻地记载脑海中……明明，明明，后来的三年间，他们相处甚好。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韩老爷子眼中掠过痛楚，是他的错吗？所以，到了后来，害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还记得，那年，从那里带出的子陌，原本可爱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憔悴苍白，瘦的不成人形。更可怕的是，那个孩子看见别人总是用一种冰冷而戒备的目光。却不同任何人说话，那是自闭症呀。那一刻，心疼孙子到无以复加。他们夫妻家不成家的状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是了，可是那一刻，他第一次后悔了。
原来这就是因果！原来是他毁掉了他们的幸福！
“冤孽啊！……”
他走到座机前，开始拨动号码。其实，在这双已经布满皱纹的手指上，曾经拿着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手，此刻有着微微地颤抖。
嘟——嘟——
电话声响，他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喑哑：“马上安排子陌去美国留学！就算是绑，也要绑上飞机！”
电话挂断，他的手指又重新拨动复古座机上的转盘。
嘟嘟——
电话那边是沉默。
而韩老爷子亦是沉默。
最后，他紧紧闭了闭眼，又睁开，眼中复杂莫名，似乎就在刚才，他作出了一个做难以抉择的选择，最后，他说：“我同意你们离婚——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不想看见那个女人。等那女人病好了，你带着她们母女离开这里；第二，你的遗嘱里，韩氏的继承人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