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太帮李阿姨把菜端出来，她趁机细看了欧子文两眼，欧家的家底她是知道的，不输白家，而欧子文的样貌也不逊色。
她立即笑逐颜开，道：“坐坐坐，都坐下，不要站着……阿姨，你上去叫咏荟下来！”
赵达道：“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对了……”他向欧子文介绍道：“这是靖南，你们应该也不陌生。”
欧子文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太太大概是怕欧子文误会，赶紧道：“靖南是易东的同学，从小一起长大，跟咏琳，咏荟她们啊就像亲兄妹一样。”
柯瑞安喝了口杯中的饮料，看来赵太太对这位未来的女婿很是满意。
席间，赵咏琳果然郑重的介绍了欧子文的身份，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分为很多种，但是到了见父母的地步，那就应该到论及婚嫁了。赵达夫妇当然是乐见其成。
赵咏琳道：“我们没打算瞒着外边，不过我们各自的工作都很忙，所以我和子文商量过了，过两年再谈结婚的事情，一切顺其自然。”
欧子文也表态道：“希望伯父伯母能同意我们交往，我绝不会辜负了咏琳。”
赵达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当然只有衷心的祝福你们。”
柯瑞安偷偷的看白靖南，他倒是没有失态，脸上没有多难看。
这顿饭，欧子文的稳重，妥帖给赵达夫妇留下了极好的印象，离开的时候，赵达夫妇一起送他出来。
欧子文道：“第一次登门拜访，希望没有失礼的地方。”
柯瑞安站在不远处看着欧子文和赵达夫妇道别，直觉告诉她，像欧子文那样目的性极强，又有着极大的野心的男人，永远不会付出真心去对待一个女人，但……或许，赵咏琳有她独到的魅力吧。
白靖南也要离开了，对她道：“今晚要留在这里吗？”
柯瑞安摇头：“不了，只是回来跟赵叔说声生日快乐。”
白靖南打开车门，道：“那上车吧。”
她没有犹豫几秒就坐进去。
第二十五章
白靖南把她送到小区内，看了一圈，问她：“就住这里？”
小区的环境实在太差了。
“嗯，先跟高乐住两天。”
“在赵家住的不快乐？”说完，还没等她回答，他又道：“也是，寄人篱下能有多愉快！”
柯瑞安看向车窗外的黑夜，过去十几年的日子确实也只有用‘寄人篱下’四个字来形容。
他又道：“你妈从来没有找过你吗？”
她自嘲的弯弯嘴角：“我还有妈吗？”
他似乎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她不知道他今晚怎么突然说起她的事情，大概刚才在赵家真的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但是她不想和他聊下去，也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她拉开车门准备下车，道：“我上去了，你自己开车小心。”
“瑞安，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柯瑞安姿势僵硬，慢慢的回过头来，他望着她，神色沉静，整个人浸在夜色中，，像深海的水，无声息的流淌，带着几分疲惫的气息。她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累了，就像她那晚偷听到的那样，他不会永远有力气，有耐心等着赵咏琳，今晚赵咏琳把欧子文带回去，当着他的面，宣布了她和欧子文的关系，这终于让他的心开始冷了，他倦了，就想找一个人靠着，而她离得最近，再加上北京的那一晚，所以……
想了很多，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笃定自己的这些念头，可是还是问道：“为什么？”
他说：“为什么不呢？在一起，以后，像这样的夜晚我们都不用一个人渡过”
“以往，你也从来不是一个人，不是吗？”
“瑞安，我累了，想找一个人让我停下来。”
“……”
“需要时间考虑？”
她摇头：“不，我不想，将来我或许可以和任何人将就，可如果是你，我不愿意……”
“为什么？”他什么时候行情变这么差了！
她靠在座位上，良久才开口：“那晚，在金鼎吃饭的时候，我听到了你和姐的对话，记得吗，姐说，我偷偷爱了你很久，你没有当真，或者没有当回事……”她转头看他：“靖南哥，你知道我最快乐和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一直偷偷的爱着你……
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永远都只敢站在角落里看着你和姐在一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病了，在暗地里偷窥着你，看着你为姐痴狂，为江舟打抱不平，可是你从来不知道我一直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你，就算我来到了你的身边，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瑞安……”他真的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就算那晚赵咏琳提醒他，他也只当是赵咏琳的借口。
她笑笑：“觉得很荒唐吗？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你说出口，然后慢慢的忘掉，就像从来没有生过一样，因为我也觉得累了，无望的等待是件让人身心俱疲的事情，所以，我们都放手吧，你不要再等姐了，我也不想再默默的站在你的背后等着你回头……”
“……”
“公司的工作年底之前该交接的地方我会把它交接好。”
白靖南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是说她要走？
“你要辞职？”
“我想换一份工作。”
“为什么要走，瑞安，或许我现在给不了你同等的爱，但我们总可以试一试……”他习惯了她在身边，他不想在这时候连她都抽身离开。
“爱情不是可以试的，也不是用来逃避的，我答应了北京那边的朋友，春节过后就过去。”这也不算欺骗，赵圣庭一直游说她去北京，只不过在今晚之前她都还没答应。
“北京？哪个朋友？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男人？”
她默认了。
白靖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他松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道：“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跟他表白，然后做了断，转身扑向另一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既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都可以在他背后站了这么多年，可为什么在他答应可以试着和她携手前行的时候，她反而要转身离去！
柯瑞安在心底深吸口气，一直以来想说的，不敢说的，她终于都说出来了，或许换了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会点头，趁虚而入，然后慢慢的攻陷他的心房，可是她预见得到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工程，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一切都结束了，之后的日子就是试着遗忘，试着告别，开始自己的生活，离开江乐，离开二十几年的过往，对她来说或许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对着他说再见，然后下车，是真的再见了！
有那么一刻，她要离去的背影让他感到心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离开会让他慌张，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说，留下来！”
她没有回头，掰开他的手。
“连你也要离开！”
只差一点，他最后这句话中的那股落寞就要击败她的坚持，可最终，她只是加快脚步离去。
是的，她也要走，每个人都要学会离开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第二十六章
赵圣庭今天心情不错，事实上自从柯瑞安告诉他，她要换一份工作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本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把她劝到北京来，没想到昨天晚*自己倒打电话过来问他北京有没有哪家公司有回音。
有！肯定有！就算没有，他也要让它有！他立马选了几家条件，职位都不错的公司给她，告诉她随时可以过来就职。
柯瑞安何尝不知道这是托了他的关系，那几家公司用人条件苛刻，怎么可能凭她那一份没多少分量的简历就对她热情的出邀请。
可是她急着离开江乐，而且，想必，为她安排一份工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费力的事情，所以也就厚着脸皮收了他这个人情。
她告诉他春节后就过去北京，也就剩一个月的时间，她正好把在江乐这边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
挂了电话，赵圣庭就订了张第二天到江乐的机票，他不是个喜欢想太多的人，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见她一面，迫切的想重温和她聊天和她相处时的那种惬意。
飞机是下午三点的，他一大早就去公司，把几件紧急的事物处理了，把后面几天的时间都挪出来。
没有要带的行李，他从公司直接走。
在机场的时候于成美打电话给他：“晚上回来吃饭，你爸正好在家。”
“在机场候着呢，准备去江乐，你跟爸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得了。”
于成美道：“去江乐干什么？现在公司的事又撂得开手了？”
“就去两天，提前过去拜个年。”
“拜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于成美转念一想：“正好，秦晴这两天也在江乐，你们正好可以见上面，她刚回国，对江乐不熟悉，你多照顾点。”
“她去江乐干什么？”
“跟乐团去演出，上次你请人家吃饭，饭还没吃完，你就把人给扔餐厅里了，这次好好跟她道个歉。”
赵圣庭有点头痛：“妈，虽然你儿子貌比潘安，可也不是每个女人都对你儿子感兴趣！”
“那你就加把劲。”
“加把火都没用，我要登机了，挂了。”
这件事不是他说谎，秦晴确实对他没兴趣。
认真说起来，他和秦晴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在他外公家里的那几年，就和秦晴在一个军区大院住着，几个男孩子在院子里疯玩，每天傍晚抬头就能见到其中一栋房子的窗口站着个女孩，肩上扛着把小提琴，一拉就是几个小时。
初中的时候还都是一个班，留着及腰的长，一张鹅蛋脸，算是典型的东方美女。
那时候他外婆就经常感叹“秦司令家的孙女真俊，不食人间烟火的丫头，跟画里的人似的。”
确实是不食人间烟火，她甚少和别人来往，整天和她的小提琴为伴，初中还没毕业就出国深造，一晃也近十年没见面。
他那天约她吃饭，十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