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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永安伯心中不免叹息:郭老爷名震四方,啷个会生恁个一个傻包儿子嘛。对于郭少爷,永安伯少有接触,记得以前在热天的时候,大少爷会偶尔到河边去耍一回,或是去摸鱼,或是下河去先澡,有时会专门去找金银陪他玩。不过每回都会有一位专人陪着他去,多数是黄管家陪着他,郭老爷从来没有亲自陪着大少爷出去玩过。后来永安伯还问过颜裁缝,说郭老爷有钱有势,为啥子不好好把大少爷培养培养。颜裁缝就笑着说:你没看这个大少爷天生就脑壳里面缺块肉呀,郭老爷为他可是伤透了脑筋呢,还专门从省城里带回一位知名的老先生教大少爷念书,可这个大少爷书是学不会,反倒是成天跟在老先生身后,闹着要摸“毛毛虫”。后来这个老先生没敢教上两个月,就急着回省城去了。听老颜讲完后,永安伯不禁好笑,只是他总是不明白大少爷为啥会喜欢摸“毛毛虫”,就连自己一看到到处乱爬的毛毛虫,就会恶心得很,也不晓得有啥子好摸的。“不过好在慧妹还算是聪明,人也长得漂亮,简直就和她的妈一个模样……”永安伯跟在慧妹身后,边走边想。“永安伯,请往这边走,我爹爹住在左边的西花园,右边的东花园是我妈和我住的。”见永安伯有些犹豫,慧妹便在前带路朝西花园走去。“你爹爹不和你妈妈住一个花园?”永安伯慌忙问,又好像是觉得不妥,便赶紧打住。“他们为啥要住在一起?”慧妹奇怪的问。“这个……这个……嗨,我也是随便问问。”永安伯一时语塞。“永安伯,这就到了,要不我去找爹开门?”慧妹又问。“你爹是在这屋子里吗?”“前些天闹水灾,他好些天没有出去办事了。”“那我自己去打门就是了。你自己去玩去吧。”“那我走了,您回去一定要叫金银哥来找我。”慧妹开心的跑开了。走到郭老爷的门前,见门虚掩着,永安伯吸了一口气,他不晓得见着郭老爷该如何说退钱的事,毕竟郭老爷是一番好意。正在门口犹豫,听到屋里有声音传出:“邵谋呀,我让你给永安送钱的事办妥了吗?他啷个说?”是郭老爷的声音。“回老爷,我去过了,但他只是说他不要。”黄管家的声音。“啥?他又没有要?”“他是说不要,可是我说如果他不要我不好回来交差,后来他就收下了。”“这就好,这就好,永安也太不容易了,一个人拖着金银,现在房子也没有了,怪可怜的。”“老爷您就是菩萨心肠,处处为他着想。”“这也是我应该的嘛,人一辈子哪个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难处?”“老爷说得是。”“唉,永安这个人呐啥子都好,就是人太倔巴,不依着他的性,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我这个人嘛,虽然过去是干过不少坏事,别个都怕我得很,可你说过去那些兵荒马乱的年月,不靠刀子拼杀出一条路来,又哪会有我郭远东的今天嘛。但不管啷个说,我对他陈永安却从来没有过对不住的地方,他啷个就总是看我不顺眼,也总不爱搭理我嘛。”郭老爷叹了一口气。“这不是老爷您的错,是陈永安他不识好歹。”“邵谋呀!以后你可不许恁个说永安!他是还不了解我这个人,以后他会好起来的。“是,是,老爷,我以后不敢了。”“对了,邵谋呀,上回和永安吵架的那几西藏奴子是真的走了吗?”“回老爷,自从上回老爷您教训过他们一回后,他们就走得无影无踪了,想来他们是不敢再回来的了。”“这样就好,西藏奴子一向野蛮,有他们在,镇民们少不掉会受欺负,你平时注意一些,如果他们还敢回来闹事,你就安排人好好收拾他们一回,实在不行,就想法把他们做了。”郭老爷说得很轻松。“做了?老爷,这……这不太好吧……”黄管家似乎有些害怕。“哈哈,邵谋呀,你这是怕啥?再说你这种事做得还少?更何况还有我嘛。”“是,老爷,我们不说这些了,还是让我好好来伺候老爷您!老爷,要不您把衣裤脱了,到床上去,我给您按摩按摩!放松一下身体骨。”“不了,这会儿夫人孩子都还没有睡,让她们撞见不好。”郭老爷哈哈一笑:我说你孙邵谋呀,一天不弄你,你就会浑身发痒难受。“哎哟,老爷,看您说得恁个难听!本来是你自己老当益壮嘛,再说我跟您这些年来,我可是忠心耿耿的哟,只要老爷您舒服,别说是我的身体,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晓得这点就好!吃完饭一会儿了,我也想出去吹吹风了。”“要得,老爷您慢点,我先出去把椅子放好了您再出来。”
第二十三章
站在门口听到这些不明不白的话,永安伯心里有些纳闷,但他还是不好就这样打门进去。这时听到黄管家要出来弄椅子,心里一惊,想着自己这样站在门口听话不太好,就急着想退出去,免得让黄管家撞上。但门已经打开,黄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永安伯,黄管家也是一愣。“黄管家!”永安伯慌忙招呼。“是陈永安……兄弟呀,你啷个来了?”“我来见郭老爷,刚到。”永安伯讪讪一笑。“瞧你笑成这个傻样!是来找……”黄管家还没有说完。“哟嗬,是永安呀!你今天是啷个舍得到我这里来嘛,快快请里面坐!”郭老爷来到了门前,一下握住了永安伯的手,很亲热的往里让座。“我……我是见您有点事。”永安伯似乎有些紧张。跟着进了西花厅,里面燃着四五根又粗又长的红蜡烛,亮堂堂的,平时连煤油灯都省着用的永安伯,这下可是开了眼界了。细看屋子,宽敞明亮,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字画,一色的红木家具,柜子上放着兰草,靠东的地方有一道绘有三星拜寿图案的红木屏风,屏风两边是两个人多高的落地青花瓶,估计屏风后面就是郭老爷就寝的卧室了。“快坐快坐!永安呀,你可是我这里少有的贵客了。”郭老爷哈哈一笑,松开握着永安的手,一边打量着永安伯。见郭老爷这样看着自己,永安伯有些不自在:郭老爷,我找您是……“啥子郭老爷嘛!叫我老陶就是了,这样亲热。”郭老爷似乎很是开心。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黄管家说:你快去泡一杯上好的龙井来,另外叫厨房弄两个好菜,我要和永安好好喝上两杯,早就听说永安爱这一口,他这可是第一回到我家呢。“是,老爷。”黄管家说着退了出去,然后又回过头狠狠的朝着大门瞪了一眼。“不了,我刚吃过夜饭了,吃不下。”“吃不下就再喝两杯酒嘛,我听说你在镇上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再说你这是第一回到我家来做客,不喝酒就走恐怕是说不过去吧。”“这个……这个……我哪能千杯不醉嘛,是他们瞎……吹出来的,要真是喝上千杯,不醉死也要胀死。”永安伯还是讪讪的笑笑。“哈哈,永安,还是你说话有意思。永安呀,其实我心里很敬重你的为人,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孩子,就靠撑船为生,但平时从来不歪门邪道的乱来,而且你还过得很快乐,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榜样。”郭老爷笑着说。“你见笑了,我一个大老粗,球几……巴不懂,没得啥子本事,哪是啥子榜样嘛。”永安伯有些腼腆。虽然他尽力在郭老爷面前说得斯文一点,但习惯了,粗话一下还是戒不干净。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郭老爷乐了:“永安呀,你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我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平时啷个说话就啷个说,用不着在我面前拘束。”郭老爷老是看着自己笑,这让永安伯不习惯:我今天来是想着把您给我的钱……“永安,不许说钱的事,就那点钱算得上啥子嘛,你也用不着过不去。”郭老爷晓得永安伯接着想说啥子,就从中打断了他的话:永安呀,你说你也差不多五十过头了吧,你啷个就没有找一个女人?金银他妈是啷个回事?这也是许多镇民奇怪的地方,今天郭老爷又问了出来。“这个……这个……唉,我连金银都快养不起了,我哪里还养得起女人,金银他妈……她早就死了,那时金银还小……”“是恁个嗦?那这些年可苦着你了。”郭老爷还想说些啥子,这时黄管家进来,说是酒菜准备好了,问是不是现在就端进来。“快端进来!我们都等不及了呢!”郭老爷很兴奋。这下永安伯是再也不好拒绝了。这在以前他也许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和郭老爷这样坐在一起喝酒。边喝边聊,黄管家就在一边帮着郭老爷扇风,可能是因为永安伯在的原因,让郭老爷有些不自然,就说:邵谋呀,你就不用扇了,我和永安俩喝酒聊聊天,你自个儿回屋休息就是了。“是,老爷!”黄管家退了出去。心里不免嘀咕:陈永安有啥子好的,不就一个撑船的大老粗嘛,看你郭老爷还把他当个宝。他心里这样想着,就不免对永安伯有了一种莫名的嫉狠来,他似乎开始觉得,永安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对他构成了某种威胁。
第二十四
要说永安伯活了大半辈子,而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事也许就是喝酒了。镇民们说他是千杯不醉,这的确是有一点夸张,如果是说个十杯,或者是再加上十杯他也是不会醉的了。记着以前有一回他和河对岸九曲河村酒量最大的李村长打过一回赌,说是哪个喝输了就赔两斤肉,这要换上其它人肯定是不敢和李村长喝的了,因为据说是李村长从来没有喝醉过,连他自己都说要想让他喝醉,除非是他自己想醉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