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又开始自我安慰起来,我好歹在这艰难的世道里也混到了一口饭吃。
语堂想过回农村跟着父母守着那几亩薄田算了,但也算是海归!乡下的土地也都被征收走了。而插秧、收割的场景也只能是自己脑海中的想象。
那时候,他和哥哥语琪最害怕的就是被蚂蝗叮,每次跟着父母插完秧从田里上来,那一根根叮在脚上怎么拉扯都下不来的软棉棉的家伙都会把语琪吓的跳着脚满田坝里跑。
语堂总会大叫,语琪,语琪,快回来,快回来。我们比比看,看看谁脚上的蚂蝗多。
那时候,语琪就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个怪物。
可他怎么会想到小时候那么胆子大的语堂长大后会是个爱哭的小男人呢!
语堂的脚上留下很多个伤疤,基本上都是小时候摔倒后留下的,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他跟着哥哥语琪挑着两个塑料水壶出去挑水的时候被一群惊慌失措的羊绊倒之后,脚被绳子缠住拖出十几米远留下的。
为着那事,哥哥语琪哭得晕死过去,到后来才知道语琪原来有晕血症,他是跟着羊群边哭边跑,跑到最后看到语堂全身上下的血被吓晕了。
那次意外让语堂再一次成为了村里面的红人,只要一提起来语堂,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因为他经历过多次比较轰烈的事迹之后,在那小地方也算是个名人了。
要是我就这么的回到乡下去,面子上总挂不住的,不说自己丢脸,父母的老脸也丢不起啊!他想。
想想当年,他去新加坡的时候,村里除了看热闹以及极少数人觉得那是个荣耀之外,几乎有一半的人预言语堂是混不到毕业就非得被学校赶回来不可的。那时若真的就那么回了的话,语堂这辈子就真的休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混吧!就这样混在城里总比回乡下遭人白眼的强。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不知道哥哥和嫂子去了哪里?也许已经关灯睡觉了,这样的状况还是合语堂心意,也不知道他这么一走之后,他们是否又吵架了,真的没什么心思再管了。
语堂摸黑回到自己的卧室,踢掉鞋子,凄凄凉凉的坐在床沿上,他低下头用两只手捧住,一种突然而至地疲倦感让他非常的沮丧,他感到从没有过地疲倦,这种疲倦让他觉得那怕一躺下去就永远都不起来了也没关系。
这里是真的没办法再住下去了。
这么想的时候,就往床上一倒,拉了被子蒙住头。
虽然语堂早就知道王庆铃嫌他住在这个家里碍手碍脚又白吃白住的,心里也一直担心着,尽管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王庆铃和语琪吵架的关键原因就是他,但她也都只是指桑骂槐的骂了他,他当然没办法怎么着。
但是这次,她是当着他的面把脸皮撕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中听到高跟鞋格噔格噔的响声,应该是嫂子王庆铃。
语堂有时候对这个女人真的很火大,她分明是不把这老杨家的后代当一回事。怀孕之后从来都不避讳,电脑游戏照玩,化妆品照涂,高跟鞋照穿,他有时候还真怀疑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畸形,但有些事,偏偏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眼看语琪担心的眼睛都绿了,这王庆铃就是不信邪,甚至还举出很多的例子来,比如单位的某某经常看电视、上网、接电话,她的孩子不也好好的。你们啊!就是瞎操心,这么担心孩子,想着孩子,怎么就从没顾着我过。
语堂和王庆铃的矛盾激化另一个原因是缘于语堂的母亲徐金兰,因为徐金兰知道王庆铃的这些事情后,在语堂面前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回,看着这亲娘委屈抹眼泪的,哪个子女会不着急。而最重要的是有一次,家里来了一个亲戚,徐金兰一高兴就说,庆铃,庆铃啊!你表嫂来了,快出来见见你表嫂。
正接电话的王庆铃本来就懒得应付语琪家的这帮穷亲戚,这电话煲正聊的开,一打扰就开始不耐烦起来,冲着徐金兰就是一声怒喝,别吵!
语堂听到这话也非常惊讶,他用带着一种很厌恶的眼神掠过正翘着脚,庸懒的靠着椅背正打电话的王庆铃,当即就大叫了起来,嫂子,你怎么能对我妈这么讲话,好歹她也是长辈。
第三节
王庆铃瞪着个眼睛,仿佛不知道回答什么比较好,是向母亲道歉还是索性当作没听到。
语堂事后想想就觉得非常的后悔,他认为这句话是轮不到他讲的,要讲这句话也应该是他哥哥杨语琪,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心胸太狭隘了点,但他又觉得如果这王庆铃是针对自己,他也不会说什么!但这次对的是他的母亲,他就心里十分的不痛快,觉得自己可以对母亲闹闹脾气,别人就是不应该的。
王庆铃回来没一会,语堂就又听到很沉闷的皮鞋声,应该是哥哥语琪。
语堂朦胧中彷佛听见了吵闹的声音,但没听清楚,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有点丧气的拿眼睛看着头上那昏暗的天花板,觉得有些疲倦和饥饿,他从摔门出去到现在一点食物都没下肚,一口水都没喝过,现在是没办法出去找食物吃的,因为王庆铃和哥哥语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外面的客厅里吧!
没一会,语堂就听到语琪在阳台上接听电话的声音,应该是母亲打来的,大概是问他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之类的问题。
接着,他就听到语琪的声音,妈,您别生气,语堂应该是误会了,庆铃没那意思,这事跟语堂一点关系都没。
妈!以后我跟语琪吵架的话,让语堂就当作没听到就是了,我们就是这样的,今天吵架,明天就好了,我这个人性子直,什么话都藏不住的,妈你劝劝他,让他不要搬出去住,他这一搬,我们之间的误会就没办法化解了。这是王庆铃的声音。
他们应该和好了吧!这前后脚一起进来,问题应该不大了。语堂想,反正这两人经常这样,每次都吵着要离婚,厉害的时候,王庆铃就一晚上不回家,然后语琪害怕了就又到处找,但最终都会把他们之间吵架的原因归结到第三者身上,而语堂就是导致他们吵架的第三者。语堂有时候想,只要他们能和好,自己当炮灰就当炮灰吧!可常年累月,任谁都受不了。
虽然语琪和王庆铃一再的在徐金兰面前为他说好话,但这些听在语堂的耳朵里,口是心非的成分更多一些。
语堂的心此刻是绞着痛着,也就不再压抑了,索性让自己哭个够,他就觉得从没像这会这么悲伤了,也不是说这个事情让他觉得特别的悲切,而是以往的所有经历和苦痛全部排山倒海似的席卷而来,他分明感觉到了那湿湿的液体流到了枕头上,但愿这枕头的料子能好点,不然褪色了,一眼就能看到眼泪的痕迹,他有点庆幸自己处在黑暗中的被子里,不然他该怎么跟人解释自己这太过幼稚的行为。
其实从整件事发生也不过几个小时,他已经后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本来忍忍也就过去了,干嘛自尊心突然膨胀了起来,跟一个孕妇计较这么多,现在好了,自己怎么找个台阶下。
本来他是觉得还有些把握的,只要他能想个法子打破这种僵局,他如果可以先对她笑一下,或者鼓起勇气跟她说个话,那么一切又都会恢复正常,但他又怕自己无法控制,怕她会对他的微笑或者招呼置之不理,他总觉得她只是个外人,一个永远都无法真正走进他家的女人,因为家里人,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可以不必害怕,因为他们都是可以无条件的原谅并接受你所犯的任何错误。
语堂想明天去了解一下公务员考试的情况也好,看还能不能报得上名,大学毕业这么多年,总是很看不起这种追求平稳生活的人群,心想贪图安乐的人怎么能干出一番事业来,现在看来,自己也蹉跎了这么多年,也并没有干出什么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事情来。倒是自己的那几个同学,考上公务员后是娶了老婆,安了家,也买上了车子,那小日子倒也安乐、舒适。
茜在提出跟他分手之前好像是看出来了点什么,也暗示过不止一次。她除了那絮絮叨叨的性格,应该也是个通情达理,温柔善良的女子,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才让他觉得很舒心。
她说,语堂,不管你有没有好工作,不管你是骑自行车还是走路,不管以后要吃多少苦,我都想跟你在一起,想要跟你结婚。
而语堂每次听到茜说这句话,都会露出很无奈地微笑,但这种笑里总有着点玩世不恭的神情。
这让茜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好像他对这些根本就没在意过,而他也根本就不拿她当那么回事似的。
语堂有时候想,如果茜能碰到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或者本身就是个有钱人,那么她就不必要如此卑微的在他身边游荡了。
他觉得茜跟谁在一起都比跟他在一起要幸福,因为他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他无法给予任何人幸福的资本。
如果茜嫁给他的话,她唯一可以救她自己的资本就只能白白的浪费了。
而茜,他不希望她也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过上跟他一样暗淡无光的生活。
但不可否认,曾经她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只是这些机会都因为他的犹豫不决,当断不断而毁掉了。
茜尊重了心中对爱情的执着,可谓是轰轰烈烈。
跟茜比起来,语堂觉得自己就略显得懦弱和自私,看看走过的这么些年,过的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灿烂和辉煌。
第四节
没跟茜分手那会,茜就一直催着语堂去考公务员,她就希望语堂能早早的把工作稳定下来,只要工作稳定了,他才有心思考虑结婚这事。再说,如果他工作稳定了,翅膀硬了,才能当家作主,自己拥有决断权。
那是一个天气燥热雨要下不下的午后,他和她一起去吃冰激凌。
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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