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友斯,很傻不是吗?
我还在痴想的时候,山上抖下一根绳索。
蓝烙将我放下,细细地替我将绳索捆牢。
“小心了,公主。”他轻声吩咐。
我朝他笑,“你就放心地回来吧,蓝烙。”
他拍拍我的头,回锁妖瓶去了。
拉了拉绳索,身体便开始随着绳子上升。
绳子勒着腰有些疼,不过这种程度的疼于我,不过是小意思。
光滑的山壁一点一点地向下退去,我看见了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她的表情,几乎可以称为安详。淡然而安静的,仿佛只是在看着平淡日子里刚刚醒来的,最平常不过的自己。
当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已经近得如此触手可及的时候,你会发现,所谓的兴奋、喜悦或者激动,都无法形容你的心情。
也许,你反而会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它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友斯将我,从山壁上抱起来,替我将绳索解去。
我唤出蓝烙,让他领我们前行。
山顶有一条弯曲的小径,道旁是一片小树林,郁郁葱葱,树上结满了嫣红的果实,淡淡的果香在空气中飘荡,让人忍不住想去品尝那果实的鲜美。
“看起来很好吃。”我舔舔唇,出声评价那些诱人的果实。
“这里的果实都有魔法,如果禁不住诱惑吃下去,就会被这里的主人控制。”蓝烙向我解释道。
我听到这话,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去看那些鲜红的果实。
路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城堡。像所有女巫居住的城堡一样,这个传说中这块大陆上最强大的女巫丽丽亚居住的古堡遗世独立,异常的阴寒,只是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阴冷的空气从城堡中溢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头墨绿色的妖兽刚刚现身,还未将问话说完,已经被蓝烙一剑斩成两段。
我觉得不妥,“蓝烙,这样不好吧?”
蓝烙冷冷地将剑收回,“不差这一个。不够强,走不到这里。”
我不再发话,任由蓝烙抱着我,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走廊的通道阴冷昏暗,四周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我紧紧地偎在蓝烙怀里,只能听见他不徐不缓的心跳声。
“你们,还真是没有礼貌。”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堡里回荡,仿佛从后背钻入耳膜。
彼时我们已经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城堡的大厅。
偌大的厅堂里只燃了一盏油灯,传说中的女巫丽丽亚坐在高高座椅上,手执魔杖,身着黑袍,头上戴着高高的尖顶帽。
唯一的灯火映在她的脸上,照出她一脸的苍白。但没有我想象中的苍老和丑陋,她的唇色微黑,眼眸高高地扬起,往下看时仿佛眯成了一条上扬的曲线,带几分妖气。
不知道这个时代,女巫是不是一定要统一装束,我以为,要是丽丽亚肯换身装扮,还是不失为一个美人的。
“不过,”她的薄唇微微扬起,“既然你们能走到这里,我这个主人,还是要表示欢迎的。”
她举起魔杖,一瞬间,大厅里所有的灯火都被点亮。
有了光的点缀,古堡中的阴沉气息顿减,感觉舒服多了。
“说吧,你们想求我做什么。”丽丽亚单手托腮,斜眼望下来,开门见山。
蓝烙看向我,只说了一个字,“她。”
“她?”丽丽亚眯起眼,细细地看了我许久。
突然她站起身来,眨眼功夫,已经来到眼前。
她的手指,从颊上滑过,渗入骨髓般的冰冷让我忍不住微颤。
“真有趣!”观望许久之后她笑出声来,“异世之魂,被困在属性完全不同的身体里。”
“能救吗?”蓝烙问。
“救?”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在听什么笑话,笑过之后她看向我,柔声道,“小姑娘,我可以难得好心地告诉你,想要从鱼变成人,最快的方法是死了再转生。当然,”她顿了顿,“想从人变成鱼,道理也一样。”
第 29 章
“……最快的方法是死了再转生。”
“是吗?”我朝丽丽亚笑笑,转向蓝烙,“既然她没办法救我,我们回去吧。”
不失望,是因为从来就不抱希望。寻找荆棘山,不过是为无能的自己找些事做罢了。就算荆棘山的传说是真的,我也不相信,有人能强过卡诺。连卡诺都做不到的,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蓝烙点头,带我转身,决绝得没有一丝犹疑。
丽丽亚瞬时移到眼前,指着我道,“小姑娘,激将法可不是这么用的。”
“我没有激您的意思,”我说,“我出门久了,该回家了。不想耽误时间而已。”
“哼!”丽丽亚轻哼一声, 眯得狭长的眼扫过来,“如果我说,这天上地下,除了我,没人能救你呢?”
“那么,代价是什么?”我仰头看她,“如果您要的东西我拿不出来,我恐怕也只能回家了。”
我刚说完,蓝烙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上一句,“只要能救她,不计任何代价。”
“呵呵!”丽丽亚又笑了,她的目光,在我和蓝烙之间流转多时,最后在我身上定了下来,“小姑娘,”她笑着凑近我,“我不会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的,所以,我不跟你谈条件。”
她直起身子,看向蓝烙,“我和你谈。还有你……”她往后踱了一步,轻轻地挑起友斯的脸,“刚才,他们走的时候,你可一动也没动。我想,你大概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你愿意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
友斯!我心一惊,大喝出声,“妖女,不准你碰友斯!”
“呵呵呵呵!”丽丽亚掩着嘴笑地猖狂,“有趣,太有趣了!看来我能从这次游戏中收获不少乐趣呢!”
丽丽亚笑完,挑眉看我一眼,一把将友斯揽过,凑到他耳边道,“英俊的小伙子,你想不想,跟我单独谈谈?”
“友斯,别听她的!”我急得大叫。
可友斯,还是点了头。
丽丽亚在我愤怒的目光中挥了魔杖,带着友斯,消失在眼前。
我急了,抓住蓝烙道,“蓝烙,快想想办法!友斯那个笨蛋,一定会什么都答应她的!”
蓝烙巍然不动,“要救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可我不要那个人是友斯!”我大声道。
蓝烙垂下眸,轻声低语,“可是她选的,不是我。”
我心头一震,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蓝烙,你们都说好了是不是?只瞒着我对不对?”
蓝烙不语。
“混蛋!”我打他,泪水簌然而下,“你们都是坏蛋!为什么不想我的感受?我会恨你们的……”
蓝烙只是,搂紧我,轻拍我的背。
我搂着蓝烙,失声大哭。
原来都是一样的。不管逃到哪里,我都只是个负累。我以为,是我自己走到荆棘山的,却原来,没有一步,是我自己走的。我以为,抓住了希望,就可以为爱我的人减轻负担,可事到临头,我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记得我曾这么问过哥哥,我说,“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这么好?”
哥哥说,“因为你是我妹妹,是我最亲的亲人。”
我又问他,“那哥哥想要什么?我可以为哥哥做什么?”
哥哥想了一会,对我道,“我想看你笑,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地笑。”
我于是将泪水抹去,安静地等着友斯回来。
没一会,就见友斯牵着一只神兽自大厅那侧走了出来。
那神兽脚踏祥云,面目狰狞,身披鱼鳞,若虎大小,在友斯手中,却十分温顺。
“那是麒麟,可以腾云驾雾,日行万里。”蓝烙为我解说。
“她向你要了什么?”我问友斯。
友斯微微一笑,将本子从身上取下来,“她要两样东西。一件是婆罗都城的破苍草;一件是众神之门里的洪荒鼎。限时三天。婆罗都城和众神之门都很远,所以她把麒麟借给了我。”
“我来取洪荒鼎。”看完他写的字,蓝烙说。
友斯并不反对,只是从怀中取去一瓶嫣红的药水,递给我。
“它能让你沉睡三天,并到在我回来之前醒来。蓝烙只能在锁妖瓶外呆两个小时,所以你醒来之后,再唤醒蓝烙,让他去取洪荒鼎。这两样东西,必须在同一天内回来。”
“还有吗?”我看向友斯,“除了这两样东西,她还要了什么吗?”
友斯看我一阵,在本子上写道,“还有一样东西。等我从婆罗都城回来就告诉你,不瞒你,好不好?”
“恩。”我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他朝我笑,点头。
“友斯!”见他就要跨上麒麟出发,我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来。
我让蓝烙将我放下,走到他的身边。
他急忙将我扶住,我朝他笑笑,“没事,就站一会。”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我对他说。
他点头。
我将他抱住,轻声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又点了点头。
我将他放开,踮起脚,闭上眸,在他的唇边,亲点一下。
他愣住,呆呆看我一阵,突然笑了。
唇角上扬,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这样的笑容暖和而舒服,看了让人心暖。
他也抱了抱我,紧紧地将我揽进怀中,而后,放开我,骑着麒麟离开了。
我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直到蓝烙将我抱起,才发现自己站了许久。
并不疼。痛麻木了,也就不疼了。
蓝烙在城堡里找到了一间客房。
将我放到床上,他将友斯留下的药瓶打开,对我道,“睡一觉吧,公主。”
我接过药瓶,唤了声,“蓝烙!”
蓝烙俯下身来,听我说话。
我直起身子,在他的唇边印上一吻,跟友斯一模一样的位置。
蓝烙明显地一僵,“公主,在做什么?”
我垂下眸,晃了晃透明的玻璃瓶中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