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起身站了起来,依旧从窗户爬了出去。
贾宝玉今日没见到林妹妹就睡下了,躺了一阵子,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得又如上次一样,没有吵醒袭人,爬着窗户出来,不想来了林妹妹这里依旧是爬着窗子进出。
出来后贾宝玉自嘲的摇了摇头:“我当真就快成罗密欧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故事,对于贾宝玉来说,不过是随便讲讲,用来哄林妹妹喜欢,在他心里早就对这个故事没什么感觉了,但对林妹妹来说,这个故事震撼了她的心灵,让她久久不能平静,一夜也不曾睡着。
林妹妹只觉得宝哥哥故事中的朱丽叶与自己是何曾相似?朱丽叶和罗密欧两情相悦,却因长辈原因不能在一起,自己和宝哥哥也是两情相悦,可自己父母早逝,虽有铭心刻骨之言,无人为我主张;朱丽叶见罗密欧已死,愿意随他一同而去,然而自己又何尝不愿为宝哥哥而死呢?
越想越觉得同病相怜,越想越觉得伤心,不由幽幽哭了起来,直哭了一夜,眼泪流了也不知多少,直到天微微泛白,才才渐渐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薛家可算是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事关薛家生死存亡,薛蟠也是格外的用心,在为宫里置办蜂蜜的差事上,几乎事事亲为,片刻也不曾偷懒,丝毫也不敢有差池。
这可让薛姨妈好生欣慰了一阵,抹着眼泪对宝钗道:“若是你哥哥从此便如此,再不胡闹,我死了也可见你们九泉之下的父亲了。”
宝钗自己亦低头抹了一把泪,白皙的脸上多了两道泪痕,却劝她母亲道:“如今哥哥渐渐大了,或许从此便好了,妈妈宽心些才是。”
薛姨妈点了点头,又拉起宝钗的手道:“我的儿,你也别哭了,保重些,你若有个好歹,叫我指望哪个去?”
母子二人对着哭了一回,渐渐歇了过来,恰巧这时,贾宝玉进来了。
薛姨妈抹了抹泪,拉过宝玉来,嘴中又“心肝儿”的乱叫起来,依旧当他小孩子一般,贾宝玉这个汗啊,说又不好说,只得无奈地做着鬼脸。
“妈妈你可别再这么小孩儿般的对宝兄弟了,宝兄弟可不喜欢呢。他如今是皇宫侍卫,威风的很,怎还能由的妈妈当着小孩儿来揉搓?”宝钗见宝玉难堪的样子,止泪而笑。
泪眼笑美人,如那盛开的牡丹花,叶满浓露,花凝清香!
薛姨妈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可不是已经当上皇宫侍卫了吗?自己把他当孩子,他在外面可不知有多威风呢,又真有几个人敢把他当孩子了?
薛姨妈再又把他推到宝钗身边,细细看了一回,不由心中感慨:“当真一对儿璧人!”
薛姨妈只觉得宝玉和宝钗站在一起是那样的般配,几乎一颗心思就把宝玉当着自己的女婿了,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越开越开心,顿时便眉开眼笑起来。
宝玉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向宝钗望了望,露出疑惑的眼神。
可不知为何,宝钗却红了脸,把头低了下去,再不肯抬起来。
薛姨妈一看,心下了然,满怀欣喜,便笑着出去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宝玉和低着头,脸色嫣红的宝钗。
沉静了一会儿,宝钗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脸色恢复如常,向宝玉问道:“宝兄弟来做什么?”
宝玉见宝姐姐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便笑嘻嘻道:“来看看姐姐,顺便问问你们家皇差之事。”
宝钗点了点头,让了坐,又叫莺儿上了茶,二人便对坐着聊了起来。
宝钗道:“哥哥近日对此事十分上心,几乎每日都在那里看着,没有片刻离开过,凡蜂蜜的买办,保管,哥哥事事都亲为,而且每隔半个时辰便查探一遍,如此小心谨慎,就是有人想做手脚,恐怕也难。眼看太妃生辰就在这几日了,只要熬过去,便必然不会有事。”
宝玉点头道:“正当如此。不过”
“不过什么?”经过那日的长谈,宝玉说出的一些见解,如今宝钗对宝玉的话也渐渐有些重视,再不像当初把他当只会胡闹的小儿一般了。
宝玉道:“不过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宝姐姐试想一下,如果范源当真是想通过户部来使手段,陷害薛家,那他为何会将此事弄得尽人皆知呢?以我看来,他未必会下手,即使下手也未必就通过户部。”
宝钗点头想了想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他或许便是以虚为实反而叫我们放松警惕呢!”
宝玉摇头道:“必不会如此简单,如果以虚实之计,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通过户部来下手,如今他让众人都以为他要通过户部下手,其实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想通过其他的方式下手。”
宝钗起初觉得宝玉说的很对,但细细一想,又摇头道:“蜂蜜要进宫,只经三处,那便是我们薛家,户部,最后便是内务府,内务府是戴公公所管,一向对我们薛家照顾有加,他也不用怕范相,必不会害我们,如此说来,除了通过户部,范源又将从何处入手?”
宝玉沉吟一阵,却也想不出来,只得摇了摇头。
宝钗笑道:“宝兄弟想是史书看多了,事情反而想得复杂了,我以为范相必然是会从户部入手,而我们薛家只要蜂蜜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严加看管,蜂蜜转到户部之后,让人紧紧盯着,只要蜂蜜入宫了,有戴公公照应,必可无事。”
宝玉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只得问道:“蜂蜜入了户部,又岂能紧紧盯着。”
宝钗笑道:“户部有家父在金陵时的生死之交,此事在京城并无人知晓,他又是户部管事之人,只要我家求他帮忙,他绝不会负我薛家,暗中定会为我家盯着,一有状况我们便能提前得知,恐怕要害我家也并不那么容易。”
宝玉又问:“那人当真可靠?”
宝钗道:“比我那哥哥还可靠。”
宝玉心里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一时又看不出端倪,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见宝钗说的如此笃定,也只得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宝钗又道:“蜂蜜在户部只是停留半刻钟而已,我们拖着晚点送去户部,催着早点送进内务府,又有家父世交一直盯着,断然是万无一失的。”
宝玉没有言语,依旧只是点头,可那样子分明还是心事重重的。
虽然在这件事上宝玉并不能帮到自己,但宝钗对他还是感激的,毕竟他肯为自己家的事操心,就证明了他心里有自己。
“嘻嘻!”宝钗见他为自己家皱眉的样子,又是有趣又是感动,不觉便捂嘴儿笑了起来,半晌,方幽幽说道:“多谢宝兄弟心里有我们薛家。”
这就好像在说多谢宝玉心里有她一样,说完宝钗便羞红了脸,转身走了。
可惜贾宝玉此时满腹心事,也没看到宝姐姐那副娇羞怯怯跑开的样子,发呆想了半天,最后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突然抬头不见了宝钗,便笑着摇头回去了。
回去之后,贾宝玉又叫来了贾芸,命他将可用的人手全部派出去打探消息,监视户部和相府动静,一有情况立马来报。并且在暗中,还偷偷教了他一招。
贾芸点头应命而去,贾宝玉长叹一声,自语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事情到底会如何,只能靠老天了。”
………【第十一章 太妃生辰(一万一千多字求订阅)】………
太妃生辰的日子终于到了,大华朝举国欢庆,大华朝的京都更是热闹非凡。
宫中大宴群臣,文武百官,宗室王公,京城权贵几乎齐聚乾清宫,共贺太妃生辰。京城诰命贵妇人们一个个按品大妆起来,纷纷入宫请安拜寿,太妃另在慈宁宫设宴。
贾府作为名门望族,凡有官爵在身的,都免不了要入宫拜贺,贾政、贾赦、贾珍都换了朝服,早早就入宫去了,贾母领着王夫人、邢夫人、尤氏也都去了,只有贾宝玉因轮到夜里进宫当差宿卫,所以没有进宫,和丫鬟们嬉闹了一回,便去了林妹妹房里。
自从贾宝玉给林妹妹讲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更加亲密了,当真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了,几乎时时都不愿分开。
而且自那以后,贾宝玉再对林妹妹有些摸摸小脸儿啊,轻轻抱一下啊之类的亲密举动,林妹妹也不会反抗了,这可叫宝哥哥爽翻了,还不整日里要和林妹妹腻在一起?
今日太妃生辰,宫内宫外,甚至整个京城都鼎沸起来,喧嚣热闹不已,只有贾府那个竹影参差的小小院落,在那间湘帘垂地,几簟生凉的小巧精致的香闺中,透过碧纱窗,可以看见贾宝玉和他的林妹妹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或柔声细语嬉笑,或含情脉脉对视
在梨香院中,宝钗坐在靠窗的书案上,丰泽雪白的小手儿一只托着白腻的香腮,一只捧着书,神情凝重,似在看书,又似在沉思,久久也不见她动一下,竟像呆了一般。
许久,宝钗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来,长叹一口气,眼中透着坚毅,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道:“一切可能都考虑到了,他们要在户部下手是不可能的,我薛家此次定然无事。”
太妃生辰,正午设大宴,晚上才设酒宴,薛家负责的蜂蜜下午便往户部送去,落一遭便又要送进宫去。
薛蟠领着家人,临出来时还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差池,这才严密押送着往户部来。
进了户部,又有那位神秘的薛父生死之交帮衬,只半刻钟,户部堂官草草检查了一遍,便立马送进宫去了。在此过程中那位薛父生死之交一直在旁盯着,几乎连眼都没有眨一下,直到看着这些蜂蜜交付到内务府手中,送进了宫去。
蜂蜜送进宫之后,这位薛父的生死之交便送了一副密信给薛姨妈,信中信誓旦旦,�